22、月亮与六便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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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住几楼？”
宿舍楼下，阮圆秋提着大包小包，向杨明月打招呼。
“啊？我？我在三楼。”杨明月满头大汗，气若游丝地回答。阮圆秋腾出手捞了一把杨明月的行李：“可怜的文科班，就这么被发配三楼了。”杨明月抿嘴笑了笑。
二人吭哧吭哧把行李搬到三楼，气喘吁吁，不约而同地站定发愣。
“秋秋我想回家……”杨明月垂着头说。阮圆秋累得满嘴胡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明月给了阮圆秋一个白眼。
把行李搬进宿舍整理好，又是好一阵忙活。阮圆秋盘腿坐在刚铺好的床上，环视空荡荡的宿舍——新舍友还没来，旧舍友不知去向，只知道明月在隔壁。
阮圆秋揪着领子抖了抖风，堪堪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好啊，三楼也好啊……是文科班都好。
上学期期末的会考，对于附中的学生来说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全员通过；选科的到来更是让“偏科战神”等到了春天。
高二（1）班，余瑾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的书整理到柜子里，走出教室，环顾四周——奇怪，怎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余瑾心里犯嘀咕。
嗯……江清风在8班，师父在11班，杨妈也在11班——我滴个天奶奶，怎么都这么远啊！余瑾前一刻还很美丽的心情，现在顿时变得有些忧伤。她走到栏杆前，把双臂搁在上面，用手托着脸发呆。早知道就不认真写卷子了，这样还有概率和江清风分到一个班，在哪儿念不是念嘛，真的是……余瑾皱着眉头，像孩子一样噘着嘴。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江清风玩，余瑾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个熟悉的味道在靠近。
“呀？余瑾？怎么啦，看着不开心。”巩明妍背着书包，歪着头对余瑾眨眨眼睛。“哎呦，妍妍姐，你在几班？我和她们都离那——么老远，我可孤单了！”余瑾张开双臂比划着，巩明妍看着她夸张的神色忍俊不禁：“我在3班，离你还挺近的。”
听到巩明妍的回答，笑容又回到了余瑾脸上：“好耶！那我以后就可以来找你咯！诶！我们还可以一起去11班找我师父和杨妈，哎呦她们文科班怎么那么远……”巩明妍看着说起话来就叽里咕噜停不下来的余瑾，顿时有些后悔和她打招呼了。
吃过了晚饭，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班会了。教务老师刚刚把课表送到每个班级，学生们就蜂拥而上，整个走廊都是讨论的声音。
杨明月眼看着小小的课程表全被人头挡住了，没了挤上去看的心思，就走出了教室。夏日傍晚的风吹过来，杨明月解开头发，让风带着发丝轻轻飘。她揉了揉头发，软软的，下午刚刚洗的发丝还染着洗发水的暖香——好幸福，杨明月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8班门口。今天下午返校看到分班表之后，她就发信息问了江清风的班级。杨明月站得远远的，近乎贴着栏杆，探究地往8班里面看——人群熙攘，根本找不到那个短发的女孩子。杨明月撇撇嘴，转身回班。
正在杨明月转身的瞬间，江清风就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往反方向走去。
江清风走向走廊尽头，下楼，去找阮圆秋。一走出楼梯口，她就看见阮圆秋逆着光站在向晚的天色里。
“哼哼！本轮战争已结束，请长官指示！”阮圆秋叉着腰，显得很兴奋。
“那么，恭喜你咯。”江清风笑着走近。
“明月和我一个班，羡慕吧！”阮圆秋把笑脸凑过去，江清风把她轻轻推开：“说什么呢，跟小混混一样……”
“明月最近身体怎么样？”阮圆秋正色道。“听你的了，带她出去爬山。她挺开心的。”江清风说。
“哎呀……这个病就是没办法的啦，她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很幸运！多陪陪她吧。要不是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就跟你一块儿陪她了。”阮圆秋摊摊手。
“说到这个，你最近怎么样？上次听你说，你妈要回国了。”
“唉……正愁呢。不过，她不问我的学习，一切就天下太平。没关系，我血条很厚的。”阮圆秋拍胸脯保证。
杨明月回班后不久，铃声就打响了。大家都坐定之后，班主任走了进来。杨明月定睛一看：是清兰老师！
林清兰说了一些常规的话，就放大家走了。杨明月故意留了一会儿，亮亮的眼睛静静看着清兰老师。于是，林清兰走过来，抿着嘴，撑开脸颊，笑着张开双臂说：“欢迎回来哦！小杨。”杨明月看着清兰老师可爱的笑脸，也忍俊不禁：“嗯！好开心！老师你是我的班主任！”林清兰笑着沉默片刻，然后说：“柳芹老师跟我说，小杨同学压力比较大。辛苦咯。在我班上不要怕，有什么事就找我好吗？”杨明月心里暖暖的，点点头。
回宿舍的路上，杨明月遇到了好些个分班前的同学。一一寒暄过后，杨明月刻意放缓脚步，抬头看了看月亮。
今天是……七月廿七。杨明月望着蛾眉月，有些出神：真的好喜欢这时候的月亮——亮亮的，像宝石一样。好想把它摘下来做成项链……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杨明月就暗笑自己的贪婪。月亮啊，当然只能在天上。
杨明月回到宿舍，又经历了和室友的寒暄。洗漱过后，能量彻底耗尽的杨明月躲到床上开始发呆。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月亮——以及之前一年，常常望着月亮发呆的自己。读不下去书的时候，杨明月会在各种时候抬头，看看天，看看云，看看阳光，看看月亮。似乎抬头的那些片刻，是获取生机的气口，就像鱼有时也要浮出水面呼吸一样。
天上是什么，好像从小就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杨明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第一个梦想是当宇航员，扯了扯小兔玩偶的耳朵。也许是因为我叫明月吧……要是上天真的能救我就好了。杨明月这样想着，就听到了熄灯的铃声
——晚安。杨明月在心里说。
经过了几天的适应，开学典礼、迎新晚会、和新老师见面，杨明月渐渐适应了高二学生这个身份。周三下午，戏剧社的社团活动也照常开始。
姚琳学姐迎面走来，杨明月笑着道了声“学姐好”——上次和她说话还是在《秋行》演出，杨明月不自然地把眼神瞥向别处。
李闲潭早在半个学期之前就已经把“社长”的职位移交给了姚琳，这一次的招新活动也由姚琳来主持。这次的社团活动围绕招新策划开展，杨明月只是坐在离排练室中心较远的地方，不时偷偷写几笔夹板上的作业。社员的讨论中，她没说几句话。
“明月，介绍的任务，你来负责组织吧。”姚琳突然把目光转过来，吓得杨明月微微挺直了背。“好，没问题。”杨明月微笑着应下。既然有了任务，就不可以摸鱼了……好吧。杨明月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点。
姚琳看着杨明月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现在，学妹里最伶俐的就是杨明月了，我不用她才是傻瓜呢。
剩下的会议就是一些分工了。杨明月被迫开启营业模式，领好自己的任务。社团活动结束后，杨明月在离开之前偷偷打量了一眼姚琳学姐：她正在和身边的社员交代明细，眉目和善，看着很好说话。杨明月转身，不再看她。
毕竟，能被李闲潭信任的人，肯定到处都是心眼子。杨明月心里这样想道。不过，想到自己之前和对方的合作还算愉快，杨明月也就放下心来。
暑假时，杨明月从李闲潭的朋友圈得知，她考上了山河戏剧学院——那所位于首都饶锦的顶尖戏剧大学。想必，《四时雨》一定在戏剧节上获得了不错的成绩，让她得到了学校的绿色通道认证。
今年的戏剧社，感觉少了好些乐趣。虽然去年高二的学长学姐还在，但是没了李闲潭，总觉得……少了一点火星子，太过平淡。杨明月撇撇嘴，离开综合楼。
周六下午回到家，四下寂静。杨明月如往常一样回到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开始躺尸。
还不错，妈妈这周出差了，没人叨扰我了。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开始补觉。
另一边，阮圆秋到了家，一开门就看见妈妈站在门后迎接自己，表情都僵硬了不少。“啊，哈哈，妈，你回来啦。”阮圆秋打了招呼，打太极一般应付过妈妈的关心，躲到了房间里。
［超高校重量级怨种月饼：老江老江，我妈回来了啊啊啊啊！太可怕了你知道吗，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看到她站在门后迎接我还是差点没绷住！］
阮圆秋一关上房门就给江清风发信息。几乎是刚一发出去，江清风就回复了。
［江清风：我就知道自求多福吧秋小姐］
阮圆秋收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心里安定了许多。
武女士平时只有年节才会回家，这次不知道想什么呢，说要回来陪我一段时间。答应好的放养呢，嗯？！！！
阮圆秋躺在床上，四肢张得大大的。躺了一会儿，她下床坐到书桌前，抽出一本抽屉里的日记翻看。
这本日记是五年前的了，是最早的一本。书页早已经泛黄。阮圆秋随便翻了几页，又把它放回去，锁好。
望着窗外，阮圆秋心里暗道：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月亮与六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