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烦恼走开啦！这可是假期！ ...
-
阳光在防盗窗的栏杆上闪啊闪，杨明月一怒之下拉上了窗帘。
重新坐回书桌前，杨明月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的日记。几个月的斗争下来，杨明月对于日记里这些症状都有点习惯了，她甚至可以做到控制自己不再关注那些奇怪的想法。
“好像不去关注它，它就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杨明月看见自己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翻了又翻，杨明月终于合上日记本，抱着玩偶靠在椅子上向后仰。“哎呦，就这样吧，怎么都得活……清醒一刻算一刻。”杨明月用力地把玩偶摁在怀里：软软的，她心想。手机播放器放着音乐，天光从窗帘透进来。
好像让一切结束在这种时候啊。杨明月闭上眼睛，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诶，你现在越来越有物哀美学那种感觉了。”余瑾一边逗狗一边对阮圆秋说。阮圆秋一个表情都懒得给她，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是纯种中国人”，把余瑾堵得语塞了半晌。阮圆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阳台上挂着的火烧云；余瑾一只手逗狗，一只手不停地摆弄角度拍摄天空——尽管几分钟前刚刚被阮圆秋骂“狗都知道看到美景要消停点”。
火烧云一会儿就退了，天空的免疫力真好。阮圆秋看着向晚的天想着。
“你还走不走啦，小抹布说要出去跑步了。”余瑾抓着狗爪子，锤了阮圆秋一下。“找找，走。”阮圆秋拿起遛狗包就带着狗走——她已经懒得纠正余瑾给自家狗子起的外号了。
夜晚的树把天空压得很低，湖面上的灯光像枯叶蝶的魂，金亮亮的。其实余瑾和阮圆秋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很安静，特别是散步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各自赏着各自心里的景色。找找向来很乖，跟着阮圆秋的步调走，从来不乱跑。晚风里有大树轻轻搓头发的声音，有桥上人们窸窸窣窣的闹声；而总有人安静地穿过一切，试图用生命留住生命。
江清风和队长林雨蘅关了球场的灯，有说有笑地沿着小路回到组委会提供的住宿处。
前两天打了半决赛，今天又训练了一整天，江清风一洗完澡就瘫在了床上。队长也累了，自顾自地躺在床上看手机。江清风和她约定好关灯时间，屋内就陷入了寂静。
【明月：睡了没？今天怎么样？】江清风看到快捷消息栏弹出杨明月的信息。
【半节诗：还没睡呢 今天干了好多事情 但是还好 没有很累】
【明月：哦哦。那你们决赛是什么时候？】
【半节诗：明天下午 会加油的！】江清风发了一个小熊蹦蹦跳跳的表情。
【明月：我们附中一定会在决赛大杀四方的！期待！！！不打扰你咯，快睡觉吧。（揉揉）】
第二天下午，江清风在场边拉伸，林雨蘅走过来，瞥了一眼江清风放在场边的包说：“挂件挺好看的，新买的吗？”江清风抬起头，笑了笑：“嗯，排球护身符。”
很快，比赛开始，第一颗球从附中方发出。江清风打的位置是副攻，她站在网前，对打二传的队长点点头。对方一传把球垫起，攻手直接起跳打了快球；随后，附中自由人一个鱼跃把对面扣过来的球垫起来，林雨蘅大声对着主攻的位置喊了一声，然后迅速把球传给江清风；江清风利落地起跳，大斜线扣球，拦网，第一球得分！附中队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哈！”
高中排球比赛的赛场上从来不缺语气词，两边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都像见到肉的狼。江清风的假动作做得很好，使用频率也控制得游刃有余——她很擅长用力挥臂然后在网前吊球，每次都能得手。在训练的时候，站在对面的队友总是气得骂她“打球很脏”，这种以江清风所擅长的进攻方式为主的配合方案，在队内被命名为“五号”。
江清风看见队长悄悄对大家比了一个“五”，做好了准备。球从江清风背后向前飞去，对面的一传接起，二传传球给六号；江清风和林雨蘅围绕拦网失败！自由人在底线把球垫起给到五号位，林雨蘅接过五号位传来的球跳起来进行了一个调整攻。江清风看见了对面蠢蠢欲动的后排，面色有些凝重：战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对方反制，不妙。
对方垫起球，传到四号位，四号位迅速侧传而后三号位起跳，五号位夹塞，扣球得分。江清风被快球打蒙了，没想到这场球一上来就打得这么焦灼。林雨蘅倒是面色坦然地鼓励大家。
对方的后排队员灵活性很好，不过前排的处理总是依赖后排。江清风抓住这点打了几个小斜线和腰线，顺利拿回主动权。附中队的球员单人实力都不算很好，但胜在配合；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主攻，也能磕磕绊绊地领先一两分。比分来到21：24，江清风站在发球区。一声哨响，江清风发了一个下旋飘球拐向对面显得力不从心的六号位，发球得分！附中队大比分领先，第一场结束。
江清风往回走，和将要换上场的队友击掌。她坐到场边地椅子上，顺手摸了摸球包上挂着的小排球。教练让队员下一场注意边跟进防守，因为对面的进攻较强，但是前排不吊球。上场前，附中队队员手拉手围成圈，挥动着手臂，大呼三声“嘿”便上场了。
一球，两球。
江清风坐在教练旁边，偷偷瞥了一眼教练波澜不惊的神色——什么嘛，明明手都攥起来了看起来还这么平静。对方虽说配合没有很顺畅，但是主攻的实力不可小觑。对方在休整过后来势汹汹，每一颗球都延续了上一场的快球打法。
比分来到20：12时，在附中队连丢六颗球的情况下，一号位的队友飞身救球，林雨蘅抓住机会跪垫，球擦网而过，直直落在对方网前。附中队爆发出一声欢呼——这一球无疑是提振信心的关键一球！但是救球的队友却好半天才拧着眉毛艰难地站起来，江清风连忙和教练跑过去看看情况。
“我好像扭到了。”队友疼得龇牙咧嘴，队医把她扶到了椅子上。教练仍然板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脸，迅速环顾四周后指了江清风上场。林雨蘅看到江清风走过来，看她面色凝重，就顺口说：“有小排球保佑你呢，加油加油！”江清风听到之后嘴角上扬，眼神不自然地往别处瞥了一下，然后笑着皱皱鼻子，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清风自然是紧张的，不过却在站上场的一瞬间，心里的胜负欲蓦得烧起来，像是被点了火的汽油。队长观察到江清风上一轮有点害怕快球，于是在江清风上场之后打的几个接应都给了主攻。
“没关系，角度实在不好可以给我，我打得来。”江清风在发球的间隙对林雨蘅说。
林雨蘅一笑，小声说：“那你接好咯。”随后，她在身后比了一个“五”和一个“二”——这意味着，二号位的江清风进行小斜线扣球或者随机应对进行时间差扣球。
现在的比分是23：15，形式仍然很严峻——在已有一名队友受伤的情况下，大比分被追平是极其不利的。江清风紧了紧辫子上的头绳，站稳重心。
哨声响起，对方跳发飘球。自由人接一传，林雨蘅在四号位跳传，三号位攻手佯装起跳，江清风趁机扣下短平快球——
“哔！”
司线员判球界外。对方拦网队员举起双手示意裁判她没有触球。
江清风紧张地看向裁判——手臂直直挥向附中队方向，进攻得分！江清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毕竟她看见对方拦网碰到球了。比分来到23：16，距离追平还有7分……林雨蘅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大声鼓劲：
“追求幸福！”
“永不屈服！”
这是附中的校训，也是此刻赛场上的队员们唯一的信念：赢。
救球，扣球，拦网，接应……在训练场上练习过很多很多次的动作，此刻融汇在一起，打出一个个漂亮的组合。队长仍然像往常一样，坚持不懈地喊着“好一！”“好救！”，像是合法的“兴奋剂”一般注入队员的血液里。江清风和主攻的战术配合默契，自由人救球从来奋不顾身，附中队直直把比分追到24：24。
江清风深呼吸，阖了阖眼，走到发球区。
最后一球……下旋飘球上一场末用过了，那就勾手大力发吧。拜托，一定能行。
江清风拍了两下球，听见哨声响起。她将球抛向空中，大臂高高挥起用力击球！对方五号位接下追胸球后向后倒去，三号位二传，球从二号位有些歪斜地飞过来；四号位的林雨蘅抓住机会拦回球，对方拦网又垫过来，林雨蘅起跳大力把球扣向后场！
“哔——！”
哨声响起那一刻，江清风觉得自己的呼吸里有了血腥味，心都快随着呼吸跳出来。
队长又大声喊了一句：“青山附中！追求幸福！”
所有队员跟着喊：“永不屈服！”
这一年的省赛，青山大学附属中学取得女子排球高中组冠军。
颁奖典礼在第二天上午，这一天晚上是属于附中女排队员的放松时刻。大家点了自己最喜欢的外卖，在队长的房间一起分享。江清风拍下了满满当当的桌子，发给杨明月。
【半节诗：［图片］将将！附中赢啦 这是我们的庆功宴】
江清风发完信息之后就放下了手机，和队友一边吃美食一边嬉笑打闹。
窗帘大开，沿街的璀璨灯火映在大大的落地窗前，衬着一群青春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烦恼走开啦！这可是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