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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自W时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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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让长公主告知匡静河,他同意。
第二日晚,在父母家吃过饭,余笙接到大学同学Will的FaceTime。Will的父母在切尔西有房子,一栋值钱的华丽古董,今年在环游世界,申请MFA——Will励志当作家。Will这两月在非洲,总停电,他俩扯了寥寥几句,画面就抖成马赛克了。Will算余笙的同学里最奔放的,纽约的夜店转得比纽约的老鼠还熟,找余笙玩过三人行,坐拥一大笔教育基金却跑去餐厅打工,就喜欢勾搭高颜值肥腰包的客人。Will一听余笙在Panem的历险记,嗷嚎着拷问余笙——Panem收外国人吗(余笙永远拿不准Will的严肃程度)。余笙遗憾地通知Will,Panem的客人腰包是肥,腰也肥,Will听上去失望透顶。有Will这样的朋友,余笙重拾零星童真。童真像黑暗里的一小簇火,生活不再叫《黑暗》,是《希望》。
余笙又想到了匡静河,他希望再见到匡静河。
他偶尔去酒吧找人kai房,纯看眼缘。弗洛伊德说,人类将性冲动转变为其它形式的动力,例如创造力,艺术创作能给余笙饱腹感,但xing欲像一款独特的纯酿,在某一年、某一片葡萄园、某一棵葡萄、在某天某时某刻的采摘,独一无二,画画演戏唱歌读书写作都替换不了,那是一个赤tiao条的人对另一个赤tiao条的人的欲望。今晚,余笙在N渡的酒吧区,碰到个已婚男士。(对方好像是律师?做兼并收购的,哦,不对,是投行的吧?总之,他瞅见男人的婚戒,心中堵了堵,全怪匡静河。)
已婚男士说他姓舟,余笙喊他舟哥。舟哥点的威士忌,余笙想起匡静河干掉一杯尊尼获加——喉结滚动,像酒杯里的球形冰块,让人想舔一口,含在嘴里,淅淅沥沥地融化。余笙吻住舟哥的喉结,舟哥笑着按住余笙的胸口说,弟弟,慢点来,这么着急?余笙打车去酒店,舟哥揽下酒店的钱,还把车钱转给余笙,说,你还在上学吧,不能让学生出钱。余笙说,舟哥,我快二十四了。舟哥俏皮地一眨眼,我信你哦。看来舟哥对长得嫩的情有独钟。余笙更兴奋了,贴着舟哥耳朵小声说,舟哥,你要怎么玩,跟我说啊,你要我多大,未成年么?舟哥眯起眼,手指tan入余笙嘴里,问,弟弟,你多大?余笙han住舟哥的手,舌头很全面地来回ru动,照顾着这只已婚男士的手(这只手钻进过他妻子的yin道吗),吃雪糕一样tu出,和从yin道里出来效果相同,粘稠的,湿漉漉的,他说,我十六岁半。舟哥笑吟吟的。
余笙指了指舟哥的婚戒,问能摘下来吗。舟哥耸肩,作势要摘,余笙摁住他,问,舟哥,我能用嘴摘吗。
舟哥仰头笑,含笑道好啊,摘下来我就娶你。余笙用嘴bao住舟哥的无名指,牙和嘴唇齐心协力,还真把婚戒摘了。
戒指在余笙舌头上,余笙伸出舌头给舟哥看,舟哥拿走戒指,丢在酒店的书桌上,发出硬币弹跳般的脆响。
余笙低头看着戒指,他的唾液包裹着它。
他缓缓地说,你叫什么?
舟哥回他,你说我叫什么?
你姓匡,我叫你匡先生。
我姓匡,你叫我匡先生。
他们做一会,睡一会,累了就睡,醒了就做。
余笙叫chuang像绵延的小提琴,匡静河会拉小提琴吗?他突然想把yin叫混进匡静河的歌声里,让匡静河每次唱歌,耳边都会响起余笙欲望的搏动声。余笙在换气时、昏昏入睡时会想,匡静河和男人做过吗?应该没有吧,做过就不会怂得连余笙嘴上的酒都不敢沾。匡静河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就两种可能,余笙要了他的后面,他要了余笙的后面,余笙都行。匡静河和他妻子做会是怎样的呢?哦对,他妻子养胎呢,那匡静河自己解决?匡静河自己解决时会想着哪个人呢?一定不是他妻子,很可能是男人,自wei时想着第三者,算出轨吗。余笙只知道,匡静河幻想里的男人是他的话,余笙将会欢呼雀跃。而余笙自己,余笙正在和“匡先生”共赴极乐。
“匡先生”使余笙醒悟,渴求一个已婚男人没有错。这场梦是狂热的、离经叛道的、渺茫的,匡静河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余笙都会渴求他,匡静河离群索居、直如标杆余笙还会渴求他,匡静河有怀孕的妻子,余笙仍渴求他。
余笙画了他一进包间时,包间深处的匡静河。那场景会令懂得美的灵魂想去当导演,拍下匡静河,那些无名无姓的、默默无闻的人的绝望与孤独从匡静河身体里流过,这是匡静河的引人入胜之处。
周五晚上七点,余笙准时到Panem,长公主却说明晚再来,匡先生约的明晚,还说你打扮好再来,不准穿勃肯鞋,没像样的鞋就去衣帽间,去找会化妆的给你上点妆,整理好头发,把头发烫烫吧,染个蓝?长公主又说,小笙,你坐这,我把你照片发给我造型师朋友,让人家参谋参谋。长公主约了理发师和奢侈品店长,余笙哭穷,她拔高了嗓音说,小笙,你整天穿的那堆破烂我都没好好说你!余笙在国外呆久了,穿得随心所欲,那间半透明黑衫还是从大学宿舍的二手物品柜里捡的。长公主胳膊一挥,说,我报销。
周六晚,余笙走进Panem时,门口的小姐姐Lisa眼睛发亮地笑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余笙确认自己没听错,才出示他的工牌,Lisa晕晕乎乎地撤了,他回了次头,她困惑而焦虑地望着他。他找长公主报道时,长公主说Lisa给她打电话,担心“有一撮蓝头发的哥哥”仿造了工牌,浑水摸鱼进来。
匡静河在老地方等他。
匡先生。
余笙问好。
余笙,你好吗?
嗯,谢谢您。您呢?
我么,和上周差不多。
这次两人更随意了些,老朋友叙旧的氛围。您点了红酒吗?我能帮您喝,我上学时爱喝红酒,但一大瓶自己喝太多,我又不喜欢把红酒放冰箱里,放久口感就差了。匡静河问,你懂红酒?余笙摇头,说我有朋友是侍酒师,耳濡目染。匡静河客气,说我有好酒,你喜欢我送你。余笙说我自己喝不完。匡静河笑两声说,你酒量太差了,得练练。余笙晃了晃酒杯,说酒就像孤独,一整瓶的孤独他喝不下,但没人陪他喝,您要送我几瓶的孤独,让我练,您这不折磨我呢。
匡静河不吭声了。
余笙一笑,说,不过,您拥有的酒比我多,几百瓶?您自己喝得喝到什么时候,我帮您分担百分之一,也可以。
我要想让你分担一半呢?你会答应吗?
匡静河收起笑脸,侧头问他。
喝多了伤身,对不起啊匡先生,您留着月下独酌吧。
匡静河一杯杯的往下灌,眼睛仍如泉水澄澈,他拽着余笙跳舞,余笙以为他终于醉了,匡静河拉住他,把余笙的双手放在他腰上,嘱咐他,抱紧我,跟着我。匡静河则环抱住余笙的脖子,挪动着步子,他们像河上漂泊的小船。余笙的视野在打旋,他听到自己求匡静河,匡先生,停下,我们停下好不好?匡静河揉着他的后颈,一遍遍安抚他,余笙,没事,没事,你没错,我也没错,跳舞而已。匡静河手上刺骨的金属直窜余笙的脊梁。余笙扭动着身体反抗,匡静河的双臂化作两道铁链,将他五花大绑,匡静河低喝,余笙,余笙!别动了,别闹。
匡先生,您放开我。
你能保证不闹吗?
我保证。
匡静河松开他,余笙抱着胳膊肘,防御的盾挡在胸前,小碎步后退。
余笙——
匡先生,您和男人,做过吗?
匡静河一愣。
没有。
余笙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余笙,你是第一个,只有你。
轮到余笙愣住了。他不自觉地撤下防卫,面前的男人迈着笃笃的步伐,像将军战马的铁蹄,踩烂落地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