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慰与夜市 * “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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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失落之苦，远大于生活潦倒之痛。”
“我这师弟啊，终究是有远大抱负之人。也不枉他辛辛苦苦，志气依旧不减。”
身后那人飞身跳下屋顶，望着赵活离去的背影抚掌大笑。
你能感受到他此刻就站在你身后，也不回头，只是开口回答他：“我知道，下次他来楼里就不收他酒钱了，倒是你，这次又踩坏我家酒楼多少瓦片了？”
“哎，哪里的事！我轻功还算不错的，况且我每次上去都有意收着力道，上次只是意外。”
他当然知道你是在调笑他，但他依旧愿意配合你。唐布衣弯了弯眼睛，解释道。
虽然如此，看得出来饶是他也不想被人平白无故地冤枉。但是他武功高品貌好，自有实力辩解而使人心生信服。但赵活呢？
在今日之前与往后的无数岁月，还会有多少人欺他？侮他？
今日不会，明日也就不会吗？
他会不会老是被人冤枉？会不会就因此误入歧途？…
你几乎是于心不忍地想，赵活一定活的很苦，很孤独，但他的成名之路道阻且长…他其实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没有家，如果他…
突然，身后的唐布衣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回头看着他，眼圈有点泛红。
似乎是料到了你心中所想，他笑了笑，道：
“放心吧，赵活他不是寻常人。他心性坚强得很，当理想被现实的毒火淬炼，反而会变得坚韧。你愈打击他，他反而还能从绝境中爬出来，掀起惊涛骇浪。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鼓励而已。”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想必也是感同身受而十分担忧怜悯吧。
自打他认识这位年轻娘子后，就发现她总是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落寂与孤独。就像水与天相融之境的孤雁，蛰伏的夏蝉。
并非是不快乐，只是显得忧伤罢了。鸢娘子身上一定有一些秘密，这些重担迫使她在痛苦与愉悦中反复拉扯，更让她容易对他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若不是这位娘子待他实在很好，他倒是想探究一二呢…不管怎样，他的确对她很上心。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酒客。
唐布衣看着眼圈红红的女孩，眸光闪了闪，笑意不减分毫。
“……”
你听到他的声音像羽毛拂过你的心尖，抚平了你莫名的哀戚。你愣了一瞬，赶忙擦擦眼泪，总不能老是失礼于人前。尤其是在他面前，你格外不想失态。
“诶，赵活好像被人欺负了。这可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唐布衣似乎看到了什么，瞬息之间无影无踪，只有你挨着他极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阵风从你脸颊掠过，衣襟的下摆扫过你的脚踝。
“…又走了。”
你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一阵风似的命运，把人的逍遥与快活吹向未知的远处，是英雄亦或是丧家之犬，都是由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牵扯。一直带到遥远的未来。
“……”
“如果上天也有自己的纸鸢，那我们也许就是被它牵着飞的纸片罢了。”
贻天数，非人力。
“…我连自己都命运多舛呢，又有什么闲心去管旁人的事了…”你连自己的命都抓不住。你会死，也许终己一生都无法“回家”，你怕疼会流眼泪，会看不到命运的未来。
你愈想，心中愈发掩饰不住颓然之情。
是的噢…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还要去担心别人的命运与未来。真是……哎？
你突然发现你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空白的纸条，和一根柔软的羽毛。
你看到这些东西不禁哑然失笑，估计是唐布衣刚才趁你不注意塞给你的。
至于他的意思，你也明白了。他肯定猜出了你心中不好受，也预料到了在他离去后你肯定会很迷茫。——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唐布衣肯定是十分了解你的了。故而会这般宽慰你。
空白的纸条上是没有说出口的话，洁白的羽毛则是他希望你的内心依旧平静无尘。
…他果然是个有玲珑心的人。
你轻叹一声收好纸条，又觉得有点想笑，嘴角不知不觉间微扬了一点。
“如果我们真的是纸鸢的话，那家伙大概也会是其中最夺人眼球、花里胡哨的一只吧。”
…
其实唐布衣那时没有跟上赵活，自然也没看见什么人围殴他的师弟。他只是离开了酒楼，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抬眼望着天上纷飞的纸鸢。
他垂在身侧的长头发也被恰好赶来的一阵风吹起，翻飞。
天空上的纸鸢，一群又一群。
你们的命运像线一样相互缠绕，交织，纸鸢一样的，飞向未知。
*
今天忙了一整天，不过姨娘们打烊也格外的早。
你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呆在店里面，唯一出去外面透口气也只注意到了赵活和唐布衣，自然没留意外面的热热闹闹、隐有灯火通明之意。
关了门后，你寻思晚上也没什么事做，便准备早些收拾一下自己上床睡觉去了。今天好像发生了好多事，你现在一摸口袋还能发现唐布衣给你的纸条和羽毛。
…好险，要不是唐布衣他及时劝慰了你，你甚至会当街洒泪。
他人真好啊。
你一边想，一起舀起脸盆里的清水洗脸。每每想起唐布衣时，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总是会轻轻地笑，只是笑，但欢喜愉悦都跃然于脸上。
“叩叩。”
突然，你听见身后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了。你自是被吓了一跳，不过略略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你佯装愠怒地打开了窗户，一看，外面那个轻功好到可以一只脚踩着你的窗沿、并敲响你的窗户的人，不是唐布衣又是谁。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个风流郎、大坏蛋。你半夜敲响奴家的闺房窗户，不是劫财劫色就是居心叵测，你快说啊，快说。”
你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为了装的更像一点，甚至用了奴家来自称。
唐布衣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你也跟着笑起来，连刚才颇有几分韵味的生气模样也维持不住了。他顺势从窗户跳进来，你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迷茫地看着他进入你的房间。
“鸢娘子，你有一点说对了，我今夜就是来劫人的。我要劫你去镇上的集市——今天特别热闹，你打算跟我去看看吗？”唐布衣罕见地一本正经地问你。
你听完他的话后就立马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裙子还没有来得及换，也还算得体…刚才你且对着水盆梳洗了一番，没什么打扮，倒也不算失礼于人。其实，可以更好看一点的。
你抬头看他，他正从容地等待你的回复，目光也刚好投向你。你们对视了一下。
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心想此间还算早，出去玩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况且，你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叫你答应他——这让你忍不住发笑，这是被他用美人计蛊惑了吗，算是调戏吗，可听起来并不算轻薄。
你想起来他白天对你的安慰，他的仗义，他笑着在酒桌前买醉。…无论如何，你都不想拒绝他，不想拒绝这个待你如此诚信实意的人。
“好啊，我正巧闲的发慌呢，你还帮我分忧了。”
少女的绿罗裙，还像春草般柔艳。她的鬓发还散发着初生之花的淡淡芬芳。
唐布衣料想，眼前的少女绝不会深谙世事，只见她一定会是那种拾起落花，眼底藏着天真与惆怅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包藏祸心呢？他在心中苦笑。
其实，不管这位鸢娘子是否真的深藏不露伪装高明，他都想邀请她一起去看夜市。这可不是大公无私，反而完完全全出自他的私心。
“行，那你且准备一下，我在酒楼下等你～”唐布衣笑着，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你从窗户往下望，听到一声平稳的落地声后才放心下来。…所以这才是不喜欢他总是爬上爬下的理由嘛，好让人担心的啊。你无奈地摇摇头。
夜色中，你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灯火亮了。晚风吹过你的脸颊，你的心中冒出几分隐而未查的兴奋。
好像穿越这么久以来，你就从来没有去逛过夜市。
平时也很忙，要是没有唐布衣的话哪怕你今日得闲了，也不会踏出酒楼一步。果然还是要感激他呢。
想到唐布衣，一个念头像透明的气泡从水中上浮，出现在你的脑海中。这个漂亮男子这般冰雪聪明，莫不是因为今早的纸鸢事件而担心你，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
倘若果真如此，你可算是承了他一个个好大的情了。
——白天既安慰你，晚上又邀你去玩。
你虽不是江湖之人，自然不用讲什么规矩，但你也知道这份情终归是要报的。
“他对我可真好…若不是他貌似被所有人一般好，我都要以为他喜欢我呢。”对着水盆，你无奈地笑了笑，水面隐隐约约的倒影浮动，散开。你想起镇上的关于你于唐布衣的传言，暗道，这些人是怎么把流言传出去的。
*
东风夜放花千树。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到了夜市，想来你一定没注意到今天其实是过节。
你自认为是一个漂泊的灵魂，但见了热闹非凡的景象，还是不由心神向往，真挚的笑容也出现在你的脸上。好热闹。你心想，随手摘了一串糖葫芦。
…你见了种种稀奇玩意，心中好不欢喜，就像寻常女孩子一样，拉着唐布衣在各个摊贩面前停留，寻花赞、折纸、活灵活现的捏面人，和以前你之前从未留意过的小东西。本来是唐布衣带着你逛的，现在反倒是你带着他走了。
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跟着你，偶尔指着一副面具，一盏花灯跟你讲笑话，时常逗得你开怀大笑。
他夸你的绿罗裙好看，你承了他的美意，收下了一只他在摊位前买的翠绿发簪。
你道声谢，将簪子收好后，你远远的看到在一个摊位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你快步走过去，直把唐布衣丢在身后。
你没有想到，在这里也可以买到这个。一时间喜上眉梢。
…
唐布衣也许不会记得那日的灯、月、烟火、笙笛、社舞交织成的元夕欢腾，那惹人眼花缭乱的一对对丽人群女——
但他记得你。你那日欢天喜地地回头看向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叫他的名字，
“唐布衣。”…
后面你说了什么他好像没听清楚，因为在那一刻，你附近的烟花刚好炸响，映亮了黑暗。
烟花中的你可比任何东西更目炫神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慰与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