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沉落》憧夏cx

2、救护 同学，我可

　　燥热的空气包围了整栋楼，开学的烦闷气息还未消散，不悦的表情在每个人脸上频繁出现。

　　每间教室泛黄脱皮的天花板上都顶着几扇吱吱嘎嘎的风扇，不知道是从哪一代用起，恐怕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到地上。

　　午饭过后是午休时间，程封回到教室，班里依然有不少的同学乐此不疲的打听他的来历。

　　“哎，你，过来”

　　一道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程封下意识的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一头黄发，满身用纹身贴覆盖的男生，牙齿里叼着一根只剩半截的烟头，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他。

　　周围的喧哗暂时停了下来，劣质的烟草味渐
　　渐弥漫。

　　程封扫了一眼，并未理会，继续整理起自己的物品。

　　突然有人急躁起来，

　　“小子，你什么意思？我大哥叫你呢！”

　　刚刚站在黄头发男生背后的另一个男生大声吼道，快步走到程封近处抓起了他的衣领，瞪大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程封。

　　本来凑在程封周围的同学一下子乌泱泱全部散开，躲在远处观察着这场恶战。

　　这个小混混团体是班上最不好惹的，校园论坛上曾经传播过一些消息：这群人把别人打进过ICU。

　　这个传闻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

　　他们很担心程封的安危，因为他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是会打架的。
　　然而，

　　程封快速还了他一击，一拳打在了对方的鼻梁上，抓起他扣在自己衣领上的手，一个过肩摔使他瘫倒在地，用脚狠狠的踩在对方的腹部。

　　那位黄头发显然被惊住了，在他眼里，还击等于欺负他，不给他面子放。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8班欺负他们。

　　他的脸上顿时挂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程封意识到来者不是善茬，在他走来时先行一步出击，膝盖顶住对方腘窝，死死板住他的小腿，将他撂倒在地，直到听见清脆的脱臼声。

　　剧烈的疼痛传至全身，两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不久前的那双傲慢的眼睛里透露出了恐惧。

　　“呵，手劲挺大啊”黄头发似乎是这个小团体的带头人，用着滑稽的腔调对着程封说“学过？”

　　程封并没有接着他的话题往下延伸。

　　“想打架？我不奉陪。”程封撩起头发，擦了擦被汗水打湿的脸颊，坐回了座位。

　　“有点本事”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出着四个字，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满是刀痕的手“8班贺扬，交个朋友，以后我罩你。”

　　程封抿了抿嘴，“啧”了一声：“滚远点。”

　　贺扬顿了顿，因为这句带刺儿的话，愤怒的红色在脸上蔓延，却因刚刚见识过的本领而被折服，那疼痛的感觉还没消散，满腔怒言无法舒展。

　　程封依旧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自己的书本，没给过贺扬一个正眼。

　　“哼”贺扬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将不服的情绪宣泄几分，转身扶着腿部微微弓背走向自己的座位。

　　被这一幕震慑到的其他同学，此刻也不敢轻易簇拥回程封身边，只敢站在角落里恐惧的看着他，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将他们一齐解决。

　　后门的背光处，季延站了很久，目睹了全过程，怔怔看着眼睛前挡着一簇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的程封，自己手里攥着被捏成纸沫的钱，这是贺扬强迫他每周交的保护费。
　　贺扬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季延，改变了行踪，大步向他走去，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得意。

　　贺扬身边的那几个小喽啰抢过了季延紧紧攥在手里的纸币，用力按住了他的两臂。

　　季延紧紧闭上眼，循环播放着被贺扬欺负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不会打架，也不敢还手，还手换来的只会更狠的拳打脚踢。

　　他忍受惯了。

　　贺扬正愁没处发泄，当要抓住季延那头乌黑光滑的头发时，一股刚刚才微微散去的感觉又涌在了他的头部。

　　是程封，他抓住了贺扬稀疏干燥的黄发。

　　“你。。。你干什么”贺扬的得意立马转变成了惊恐，双手不禁抓住了在头顶上的那只有力的手。

　　“别碰他”程封冰冷的话语像冰刃一样扎进贺扬的耳朵里，他的喉咙干燥的像被火球烧过，发出嘶哑的声音：

　　“兄弟，你这就有点不太好了。。。”
　　还没说完，贺扬感到头顶上是力道一紧，那一块的头皮好像要被连根拔起。

　　“我说过了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跟随贺扬的那几个小喽啰也被程封的气势镇住了，脸上的冷汗不断冒出。

　　“把……把钱给他，松……松手，以后别找季延要保护费了。”

　　几乎颤抖，贺扬一字一句说道。

　　面对这样的架势，他们也不敢再拿季延怎么样，照着贺扬的话做。

　　随后，贺扬发觉头发上那股劲消失了，不知不觉冷汗已经渗透了整个背部，将他那
　　件深绿色的衬衫浸湿了。

　　“张数，胡炬，走了”

　　贺扬招呼季延身边他的两个同伴，眼神惊恐又不屑的看着季延，朝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嘴里振振有词，但季延只听清楚一句：“以后再找你算账。”

　　程封松手后款款回到座位，看着已经整理好的课桌又被弄得乱七八糟，心里冒起一阵不爽。

　　又得重新来。

　　季延甩了甩麻木的双臂，看着那团纸沫一般的钱币，愣了神。

　　这是第一次，他交的保护费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也是第一次，他被欺负时有人替他出了气。

　　“季延，季延！你没事儿吧”于宿匆匆赶来，检查季延身上有没有多出伤口“刚刚才听说，你又被他们打了。你傻吗不知道还击。”

　　“我没事”
　　季延拍了拍于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看着重新回归角落里的程封，小步朝他的座位迈去

　　“程封同学”
　　季延站在程封座位旁，紧张的抿了抿嘴，小声称呼着。

　　他张开嘴又合上，眼睛不敢直视程封，只能看着地板。

　　程封正准备说什么时，他开口了

　　“谢谢你刚才帮我。”

　　季延说出这句话，像是在做一个伟大的挑战，说完后眼神不住地瞟向地面。

　　程封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耳朵，又低下头用手掩住侧脸，冷笑一声。

　　“不要谢我，我没帮你。”

　　程封重新整理好了被弄乱的课桌，又抬头看见了季延不相信的表情。

　　“我只是不想看别人欺负弱小。”程封补充道。

　　“……哦。”

　　季延点点头，回到了自己角落里的座位上。

　　起床铃响起，结束了午休的安静，教室外的走廊上铺满夕阳的余晖，照在窗玻璃上，四处反光，刺眼的光进入眼睛，睁不开看不清。

　　班主任听说了午休前班级里打架斗殴的事件，知道又是贺扬还有他的那些“兄弟们”，本来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这种事出了不是一回两回，只要没把人打伤，他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令他惊奇的是，那个看似冷酷的新同学程封也参与其中。

　　“看来不得不管管了”

　　班主任拖着肥胖的身躯，费力的站起身，将歪斜的“教职工名牌”扶正，上面赫然写着“易建林”三个大字。

　　“你们几个，出来”

　　班主任背着手，挺着啤酒肚，站在教室前门口，反光的眼镜看起来格外滑稽。

　　几位“肇事者”一一走出，程封依然带着他那副漠然的表情，白皙的皮肤上看不出血色。

　　那些老套的话术，他们都听了不少遍，程封却觉得无聊，“啧”了一声，却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

　　“其他人进去，程封，你过来。”
　　班主任油腻的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阴霾，他摘下一边眼镜，露出一只眼睛，用他惯有的技艺审视着程封。

　　他看了程封许久，终于开口，黏腻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程封是吧，打架斗殴”班主任不屑的语气像一团烟雾，在程封耳边萦绕。

　　他又顿了顿，故作老态的说
　　“是新生，来了就好好读书，别搞那些小花样。”

　　班主任特意加重了语气，好像是想要提醒对方一些什么。

　　程封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这种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

　　像这种颠倒是非黑白欺软怕硬，假模假样教训的仗势，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发觉班主任好像说完了，便走进了教室，不再顾及他一个人在原地溜圈。

　　班主任怔了怔，居然有学生如此“高调”，令他十分不满，但人已走远，为了维持自己的稳重形象，他也不打算再多生是非。

　　看着淡然走进教室的程封，季延对他的佩服又加了一层。

　　易建林回了办公室，教室里恢复了下课时的状态。

　　程封坐在座位上发呆，随意翻弄着新版的教材。

　　余晖正好落在程封桌面上时，一道声音响起，
　　“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只纤长的手弯曲着两根手指，在程封的桌面上敲了敲。

　　这只手他见过，就在今天。

　　他抬头看了看季延，或许是被阳光照射的缘故，他的脸上有一层粉红。

　　程封保持沉默，像在斟酌着。

　　其实他是不明白季延为什么这样做，在脑里寻找了上千个原因后，才开始组织语言。

　　”
　　半晌，他终于应声，冰冷的音调外好像镀上了一暖雾：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