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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中情人 沈南枝就是 ...

  •   啪,柜门关上了。
      江洛川套上训练服后走出了更衣室,环顾了一圈后看到队里的经纪人推了一筐排球,小跑过去帮忙打理还让她先回家,今天人不齐开不了训练赛。一个女生晚回家不安全。

      距离高二的春季排球赛还有半个月时间,江洛川今天又是放学后第一个到的,非常自觉地独自对着墙练习垫球。

      没过一会宁时喻斜挎个大包,一手搂着严予宸并肩走进来,朝江洛川颠球的背影招手大喊:“小洛洛!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开幕仪式吗?怎么一个人偷偷在这练球啊?”

      江洛川手里的动作停顿了,球一下滚到了角落里没有接到。
      “不想去。”高挑的身影懒懒道,语气很冷。

      宁时喻眼看江洛川跑到角落里弯腰捡球,然后回到原位继续练,反而摇摇头,转头就跟严予宸说:“估计是家里头的事儿让我们江少爷不耐烦了。走,先换衣服去。”

      一直埋在手机里的严予宸抬起眼眸冲宁时喻笑了笑,又扭头关心江洛川,让他别练太久对手臂不好,随后小碎步跟上宁时喻去了更衣室。换衣前还打电话给楚瑞宸问他来不来社团加练。

      两个人在更衣室里磨磨蹭蹭才换好运动背心和大短裤出来,双双看到江洛川还在练习颠球。

      像他是队里的大主攻还需要练?宁时喻皱着眉盯着江洛川忙碌的背影,小声嘀咕:“今天的状态着实不好,颠了好几个球了没见接到一个还跑上跑下的,追着球不累啊?”

      直到楚瑞宸匆忙赶来后,将近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江洛川才舍得停下,薄薄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双臂被球颠得红一块紫一块。最后江洛川掌心撑在地板上,长腿张得很开,仰头粗喘着气,闭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都没见你练这么狠过,喝点水吧!”楚瑞宸站在球网的另一头,给江洛川扔了瓶水,转身继续给严予宸扔球。

      “所以说主任什么时候给我们社团买台新的发球机啊?手动挡的完全没什么练头。”宁时喻叉腰站在裁判位置上发牢骚。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扭头看去,“哦”了一声。
      “原来是乐乐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
      宁时喻瞥了一眼漂亮男生,嘴角似是弯了一下,不确定。

      “行了,那我先去画室了。”漂亮男生潇洒转身与乐熙川告别。“那我结束了,发信息给你们!”

      双双道别,乐熙川背着包进来就看见宁时喻凑了上来,投来意义不明的眼神。
      乐熙川疑惑问他:“怎么了?”

      问到点子上了。
      宁时喻单手理了理刘海,又勾上他肩,挑眉问道:“乐乐,刚刚那个看着好乖好漂亮的小男生是谁呀?你男朋友?”

      触及反义词,乐熙川脑海里立马想倒沈南枝在校外打架时的样子。心想他乖......?反应过来才摇摇头说:“想什么呢?他是我同班同学,如果我说他其实是校霸你信吗?”

      宁时喻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转身想去找江洛川就看到他已经起身去了更衣室。
      “小洛洛,你不练了吗?”

      江洛川把毛巾甩上肩,加快了脚步,语气玩味地回他:“不打了,有事儿。”

      对,有事,现在又有事了。

      更衣室的灯没有开,关上门的那一刻江洛川是不假思索的。汗津津的背紧贴着门,手指反而紧张到扣着门板,不断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这样呆愣地站在门口,度过了难熬的三分钟,在墙面上摸索到了开关,然后迅速换好衣服再出去,关灯、关门一气呵成。

      凉爽的秋风吹散了心中炙热且不规律的心跳,江洛川喉结滚动,一想到了下午接到爷爷的电话就开始心情烦躁。
      江董事长已经不止一次跟江洛川提出要与慕晴订婚的事情,但都被他一口回绝。

      江洛川身上的白T很快又被发尾未干的汗水浸湿,在路灯下背部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了,随着呼吸上下均匀起伏的胸脯,单手插兜躲在体育馆外的拐角里抽烟。

      一圈圈的烟从薄唇里吐出来,烟雾缭绕。不知过了多久,江洛川听到了一声很清脆动听的话从另一头传过来。于是他悄悄探头往体育馆门口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人戴的耳钉,不出三秒认出来了,是刚刚的漂亮男生。

      其实刚才宁时喻注意到他的时候,江洛川已经偷摸观察过这个男生了。他的确长得很好看,偏棕的发色,刘海盖过了眼睛,后脑勺挺圆润的,毛茸茸的,手感应该不错。
      不经意间,江洛川在微光下伸出了左手,纹身的那只手。蝴蝶纹身从远到近与漂亮男生的清瘦的身躯贴合。

      黄昏时分,肉粉色的耳垂戴着蓝色蝴蝶耳钉,被夕阳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一照,特别像今天下午做的蓝色极光,很美,一眼望去仿佛身陷入到了极地。

      黑色西服外套很随意的系在腰间,白色衬衫被染上了颜料,这一抹橙色与黄昏倒是极为相称,还有极简的深裤、银白拼接的运动鞋。
      属于自由的颜色在他这一身上极具体现了,高一的确是很少年的年纪。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一片金黄色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江洛川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沈南枝就是这个被阳光明媚的少年。
      十八岁的江洛川困在了十七岁,摁下开始回忆的按钮就不会再想着找退出键。

      电话那头的沈南卿见江洛川不说话,语气上挑,阴阳道:“我还以为是江洛川弟弟贵人多忘事,原来是真忘了?”但听声音又真的带了点疑惑在里面。

      “所以什么事?半夜三更的。”江洛川揉揉太阳穴,闭着眼不想继续跟他废话了。

      “江叔叔没跟你说吗?我过段时间要去外地工作,拜托了叔叔帮忙照看沈南枝。”沈南卿解释。

      江洛川缓过劲了,拿起手机,没有回应对方,烦躁间无意划道微信界面,才发现在这过去的六个小时里,有很多人给他发来了消息,其中几条就是江羽齐发来的。

      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江羽齐:小川,沈南枝你应该还认识的吧,他哥哥沈南卿过几天要去外地一阵子,托我帮忙照顾一下弟弟。我记得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就先替你答应了。】

      【江羽齐:今天又住公司了吗?一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江洛川对沈南枝只有一点点印象,记忆非常模糊。现在一个两个突然出现告诉我,我和沈南枝从小就认识,而且关系很好,这个世界到底想干嘛?

      想起来还在通话中,忍着脾气随便搪塞沈南卿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噩梦。

      手机被扔到了一边,江洛川双手把着方向盘,额头靠了上去,想着刚刚回忆到的画面。

      小时候妈妈还是第一次那么紧张,眼神里满是疑惑地看着我,遗憾的感情流露得那么明显。
      所以我和沈南枝之间一定有关系。她是一早就知道了,但当时却什么也没有说。

      头流血、住院、怕黑、沈南枝他们之间会有关联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要刻意去想,总是有块怀表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懒得去想。

      车内安静了一会,江洛川猛地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腕,腕表显示3:20:
      或许有一个人现在可以给我答案。

      老区房的某楼层住户这么晚了还开着灯。
      沈南枝窝在一堆毛绒里,怀里抱着一个盯着天花板,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弹出好多消息。但他也只随意扫一眼后就关上了,抱着腿脸贴着膝盖。

      其实刚刚跟哥哥撒谎了。我不但认识江洛川,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明明发过誓绝对不会原谅江洛川的。

      某天放学,沈南枝收拾好了书包,正打算从教室的后门溜走,不巧被同行的乐熙川看到,索性被他拉去了排球社。

      “我又不是你们排球社的成员,我去干什么?”沈南枝的胳膊被乐熙川拽得紧紧的,生怕下一秒就溜之大吉。“胳膊都要被你拽出印子了,怕什么?我又不跑。”

      “谁说?你刚才就是要溜走,又不上自习?”乐熙川才不信沈南枝,这种借口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沈南枝无法反驳:“老祁的卷子不想写,也不想听,有病的才傻坐那两小时。”
      “你干脆报贺彦身份证得了,小心他知道你背后蛐蛐他。”乐熙川笑了,手慢慢地松开,俩人并肩走在路上。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沈南枝单手插兜推了推乐熙川,笑着说:“行了,那我先去画室了。”
      “那我结束了,发信息给你们。”乐熙川朝沈南枝背影大声喊。

      “等那傻子做完卷子。”

      与乐熙川分开后沈南枝独自走在校园的樱花道上,散了会步才慢悠悠晃到画室,然后一如既往的锁门,不想被人打扰。

      本来贺彦要来找沈南枝后再一起去接乐熙川,但出了点状况,所以只能沈南枝自己去接了。

      天边染了色,如同沈南枝身上的白衬衫。
      沈南枝站在门口等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草烟的味道,掺杂着清凉薄荷味,还有一股男性沐浴露的味道,闻着居然还有点甜。
      这味道引着沈南枝歪头朝树林拐角处看,主动靠了过去,只看到了几圈烟雾散开,身后的乐熙川就叫住了他,这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往回走。

      第二次闻到这股熟悉的甜味是在美术节后。

      “南南,你画的画太好看了!美术节又是你拿第一吧?”乐熙川拿着沈南枝的手机,盯着画社群里的消息,静候佳音。

      “别看了。还不过来帮我搬?”沈南枝搬着一箱一箱的画稿往自己的画室里运,对乐熙川不满道。“还有一箱,我去搬。”

      沈南枝心里想着搬完赶紧结束,跑过拐角时不小心撞上了人,没有站稳不慎摔倒在地,揉了揉后脑勺,烦躁道:“谁啊?撞了人不道歉吗?”

      “抱歉,没注意。”江洛川抬了抬黑色半框眼镜,贴心弯下腰朝沈南枝递上手。

      甜腻的空气扑上了沈南枝,即将爆发的火苗被这极致想要靠近的味道灭掉了。沈南枝抬头看去,这人会一大早起来捯饬自己的发型吗?做得这么大胆还没被说?等等,戴着半框镜,还有硕大滚动的喉结……好涩,好想让他当模特啊。

      红晕染上了沈南枝的脸颊,羞涩又激动地埋进了毛绒被窝里,就差把自己闷死才肯探头出来。
      这么兴奋干什么?就因为知道了江洛川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还是因为要去他家住?还是......庆幸他回来了。

      是啊,他回国了,他回来找我了。

      沈南枝莫名激动地睡不着,偷摸去了哥哥卧室门口,耳朵贴上去,听到他正和一个男的打电话,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姓江的!

      听到对面姓江的十分烦躁地说了几句后便立马挂断了,偷笑不已,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

      沈南卿双手抱在胸前,垂眼,故作凶势盯着无处可逃的沈南枝,干笑了笑:“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沈南枝不说话,默默直起腰板,眼睛闭上,嘴里嘟嘟囔囔:“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直到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敞开了笑。

      沈南卿完全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从小就有应激障碍,从而导致失忆,缺失了有关小时候的所有事,就连江洛川这个孩童时期最要好的玩伴也都不记得了。

      但愿他俩住一块,不会突发什么意外。

      沈南枝必须平平安安的活着,这是作为哥哥最后的底线。

      半个小时前,还在俱乐部里畅快痛饮的宁时喻接到了江洛川的电话,说一会就到楼下,还指名道姓要他下去接。

      真是来的莫名其妙。宁时喻在心里骂了江洛川几句。嘴上这么说,身体上还是老实地下去接。

      “嘀嘀”喇叭响了响。一道白光朝宁时喻的方向闪了闪,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声不吭地就朝里走去,宁时喻上来拦住他。

      “小洛洛,这还是头回见你这个点找我?”宁时喻上来就是勾肩搭背,不过看出了他情绪不高,也没再嬉皮笑脸。

      江洛川的眼神淡淡地游走在宁时喻的脖颈间,“走,陪我打几局?”好不容易脸上终于带了点笑容。

      宁时喻把台球一一摆好,扔了根不错的台球杆给江洛川,自己则先发制球。一杆下去,一只白球迅速地把五颜六色的球打乱,江洛川的思绪也跟着被打乱,开始没话找话。

      “对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江洛川擦了擦巧克粉,又是一杆,眼睛瞟向那颗即将进网袋的红球。可惜,都到网袋口了,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可能。

      宁时喻以为是找了个话题准备煽情,坏笑似的打了一杆,进了第一个球。那只红球顺着网袋进了。

      “小洛洛,输球的可是要请吃饭的。”哼,别想跟我打感情牌。

      “不是,我有很认真的在问你。因为有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即将闯入你兄弟我的生活了。”江洛川板着这张脸,严肃的看着宁时喻。

      “熟悉又陌生的人,我想想啊……高一的时候你不是和沈南枝有过交集吗?你俩没什么后续?”说着,宁时喻又进了一个球,转身却看到江洛川抱着球杆,愣愣地靠着球桌,像是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的。

      宁时喻用手肘抵了抵江洛川的胳膊,好奇心作祟,语气上挑,问:“哎,不会是你俩要旧情复燃了吧?他来找你还是你去找他了?”

      宁时喻还有的话没说出口呢,就被江洛川飞来的一记眼刀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不是,我开玩笑的。他真没找过你?小洛洛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洛川坚信自己的耳朵没出什么毛病,但已经接连三次了,都从别人嘴里说出我跟这个人的关系很要好,好到旧情复燃?
      难不成之前我的猜想是对的?我失忆了,缺失的部分都和沈南枝有关。如果不是主观因素,那就是客观。

      江洛川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和梦中情人是这样的关系。

      “你确定?”江洛川反问道。

      宁时喻无语,从网袋里抓了只红球把着玩:“你怎么还反问上我了?明明是我在问你!可别偷偷转移话题哦~”

      “上一句,说我跟他旧情复燃?是真的吗?”江洛川反复问。“我跟沈南枝有交集,但没后续。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靠!你现在这副单纯的嘴脸问我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记性差到把一位认识才不到一年的朋友都想不起来。”宁时喻刚想打出一杆,被江洛川说的话吓得打歪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江洛川。

      江洛川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你知道的,高二下学期期中考我都没参加。我跟裴晏回美国了。”

      “我看你的脑子是真的摔傻了!沈南枝多好一男的,竟然被你如此抛弃!换我,我这也心寒呢!”宁时喻扔掉球杆捂着心口,装作委屈地看着江洛川。

      宁时喻这样,作为老朋友江洛川表示习惯了。

      “打你的球。”江洛川手动掰过宁时喻的脸。

      不到一秒他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抬头看墙上的钟表。才五点半。

      江洛川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是江羽齐,想都没想,直接接了。

      见对方沉默,自己则先打破了僵局,语气淡淡的:“喂,爸。”

      江羽齐先是一愣,再是嗯了一声,回他:“小川,一晚上没回来啊?还在公司吗?要不要回家吃早饭?”

      江洛川并不打算回去,一旁正在打球的宁时喻听到有早饭,立马扔了球杆,蹭了过来,夺过手机,笑嘻嘻的向江叔叔示好。

      “喂,江叔叔!我是宁时喻,这不巧了,我正好也饿了!等会就跟小洛洛一起回家,叔叔做什么好吃的呀?”

      电话里的人听到是宁时喻的声音,没多问也没多想,面色还是很温和。

      江洛川不想让宁时喻继续再跟老爷子烦了,接过手机,嗓音压了压:“好了,等会就回去。我先挂了,爸。”

      一旁的宁时喻不乐意了,但也不会主动去戳破。

      “江叔叔其实这几年一直对你都挺好的。你也别......”宁时喻瞥了眼江洛川的背影,闭上了嘴。他怕自己要是再说下去早饭就没了。

      江洛川拉开车门的那一刻,脑海里捕捉到了一句话,但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宁时喻这样的人。

      宁时喻活得越自由,越证明他过得也不怎么样。我们两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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