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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死未明 “小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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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在得到许可后果断拉回船锚,一路上返回到驾驶舱,整个人乐呵呵的,遇到船员就礼貌打招呼,遇到船客也面带微笑,表示可以出海了,可以开始尽兴了!
随即大家在游轮二楼正厅开始了歌舞,酣畅淋漓地互相敬酒,唯独江聿风单手握住杯身肆意地晃了晃,站在高处包厢往舞池里瞅,神情冷淡。
身后只待了一名侍应生还是胡黔特意搜寻给他老人家送来的。
不过江聿风现在非常好奇胡黔和杜向安此时在做什么。WindCharm举行的拍卖会有规矩,如最终拍卖者必须在第二日傍晚五点前付款,拍卖品才能拿走,未能及时付款还有可能承担巨额违约金。
此次钓大鱼也不算没有收获,江聿风抬起手中的高脚杯,透过玻璃注视着底下欢快跳舞的人群,指尖点了点桌面随后一口闷,转身就注意到那位全身紧绷着的侍应生正低着头喃喃自语。
“抖什么?”江聿风拿出上位者的姿态逼问他,随手拿到的圆珠笔正抬起下巴,笔尖垂直正对着上下滚动的喉结,“你就是胡黔送来的?”
侍应生被吓得说不出话,手抖得不成样,一看就是没陪过酒桌还是刚大学毕业出来混的男大学生。就算如此江聿风也没有心生怜悯,连人带酒打包找了其他力气大的船员给送了回去。
死活不肯被送回去的犟脾气不愧是杜总教出来的,死皮赖脸。老子可不惯着胡黔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送走船员没多久包厢门再次敲响,江聿风以为是男大学生还没走,然而下一秒门从外面被踹开,落脚后才看清面孔。
“臭小子,你干什......”话音未落,手中的酒杯被迫放了回去,江洛川已然来到面前。
江洛川握紧拳头,抿紧嘴唇,垂着头,前额发挡住脸眼睛看不到脸,识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杜向安呢?他的包厢在哪里?!”
江聿风:“?”
“我他妈问你杜向安现在人在哪里!”江洛川慢慢抬起脸,敛眸凛声道:“沈南枝被悄无声息地劫走,难道你们这些作为他上层领导都不会担心的?”
江聿风愣了愣,脑子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江洛川又说:“小叔叔,为什么你们是一伙的?应该非常清楚我为什么会被你带到这儿来吧。”
“......”
“你怎么知道的?”
江洛川扯了扯嘴角,“怎么知道的,呵,还不明显吗?你给我的耳机......我也有。”
江聿风皱眉:“哪来的?”
“别管这个了,告诉我。杜向安人在哪?”江洛川现在不想跟江聿风扯嘴皮子,只想马上找到沈南枝确保他的安全。
一个小时前,沈南枝作为此次暗地彻查行动接线人成功与上层领导碰头,互相点头示意,连上蓝牙后沈南枝才知道他的身份。
“你是叫沈南枝?我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我叫江聿风,江洛川的小叔叔。”江聿风难得稳重一次。
对方啪嗒摁了两下耳机给出回应。
“假装礼仪小姐去送卖品。切记注意安全,杜向安表面上亲和,其实跟陈恩仁一块私底下玩的很花,尤其是小心他养的那条宠物蛇。能收集到的消息有多少是多少,你的安全第一,祝你平安。出发吧!”
沈南枝非常冷静听完了他此次的任务,此刻正处于暗处,左眼酸胀的痛觉令他迟疑了片刻。好在最终还是摁了两下耳机以表明白。
希望能赶紧做完这蛋的任务......来之前根本忘记了给眼睛换药。
沈南枝坐在镜子前平稳自己的心情,心脏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抑着,每跳一次都无比沉重。机会只有一次,相信自己。
沈南枝穿了件黑色蕾丝连衣裙,还特地换了双平底鞋,尽量让自己的身高没那么出众,撤掉了耳机换上了银色骨钉,仪态得体。一路拎着保险箱,很重不过套了一层皮手套,看不出勒痕。
平底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难以发出什么声响,抵达游轮四层右侧最里间405,海风从走廊的窗户吹来,让沈南枝觉得有些冷,但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感觉什么都忘了。
杜向安在打电话,对方也是一名中年男性,声音非常沧桑但又很凌厉——他似乎在斥责杜向安。
“老子花钱让你运一批新货到边境,码头那我派去蹲点的手下都他妈等了四五天!杜向安,你要是还想要你孩子的命就他妈明天清晨......”
杜向安肯定觉着这层现在没人,才鼓起勇气开了免提。俩人的通话内容正巧被杵在门外已久的沈南枝听到了。沈南枝悄悄松开门把手退后了一步,下一秒果断敲响了房门,打断里屋的对话。
这猝不及防的叩响声让里屋的谈话戛然而止,不过还是有些细微的声音被沈南枝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别挂,去开门。”那名中年男性暂且放下怒火。
房门慢慢地从里面打开,露出的面孔正如江聿风所说非常具有亲和力,谈得上温和,难以想象他刚才是如何与那人通的电话。
不等杜向安开口,沈南枝夹着嗓音侃侃道来:“您好先生,是客房服务。”手里的保险箱提到杜向安面前示意。
杜向安身着深蓝色礼服,锃亮的黑皮鞋踩了出来,向外面走廊探了探身,确认无异常才让出位置,请尊贵的礼仪小姐进屋。“来,里面说话。”
沈南枝微微颔首就往里走,先是怀着戒备心环顾四周。标配的书桌上只摆了几本很厚的法学书、一杯喝剩的咖啡、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每间客房必备的座机。但很明显杜向安这里的已经用过了,听筒随手搁在了桌上,少数按键上残留了他的指纹,甚至紧张时出的手汗都有。
沈南枝本想着往别处再观望观望,“吧嗒”客房门被关上了,杜向安朝他走来,面带微笑地向他伸出双手。
“小姐,是江聿风江总让你把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沈南枝面无表情地盯着杜向安那副嘴脸,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犯恶心,但也只能强忍着。
他没出声,只是将手中的保险箱打开放在桌上递到了杜向安面前。
杜向安为保险起见,朝身后走去,在衣柜里翻找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拿出一副全新的布手套给自己戴上。全过程不过三分钟,沈南枝双手紧紧握住保险箱的按扣,重新瞥向粘有指纹的按键。
1、3、4、5、7......不行,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一条全身亮黑色的蛇顺着桌脚爬了上来,探了个脑袋朝沈南枝吐舌头,距离越来越近。沈南枝见此只好假装被吓大喊了一声,身体跌撞地向后面皮沙发倒去。
保险箱就此被关上,尖叫声引得蹲在衣柜前的杜向安站了起来往座机上瞅去,结果一看是自己养的宠物蛇。
杜向安噗嗤一笑,身体微向前倾,一把拽起宠物蛇缠在手腕处,给吓退的沈南枝赔个不是。
“非常抱歉,小姐。这小家伙只是鄙人的爱宠。不过它性格很好不会咬人的,刚才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是假装被吓到,但沈南枝此刻也是真的惊魂未定。这蛇爬上来的时候,尾巴正好甩到了“0”这个数字按键,还碰到了红色摁键,他们的通话就此挂断了。这下数字完全被打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杜向安你这个糟老头子指示的。
不过目前沈南枝只能顺着杜向安的话走,“没事。杜先生请借鉴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保险箱重新打开摆在杜向安面前,眼睁睁的看他用布包裹着拿了起来。眼看就要拿到他眼前了,殊不知这眼型吊坠里压根就没有他们真正想要的粉状物。
沈南枝此刻非常清楚自己的境地——即将暴露身份,那就只能临时启动planB计划。
关箱子打伤杜向安再逃走,庆幸电话被他们自己人挂断了,对方也不会立刻派人来支援。
“小姐。”沈南枝还在心里为自己谋条逃生路线,杜向安就出声了。他彼时看向沈南枝的脸完全就是变了样,露出未知其面目的诡异笑容,居然还说:“借鉴完毕,我稍后就付款。”
不经意的眨眼间,沈南枝将腰带里藏着的特殊加工的打火机掏出来,捏转在手心。左手迅速开盖、摩擦电流点火后威逼杜向安向后退,冷眼嘲讽,“付你妈。”
见他还想起身反抗,打火机加大火力凑到杜向安的右耳边还烧掉了两根汗毛。右手顺势掏出一把手枪,指腹扣上板机顶上杜向安的太阳穴,令他无处可逃。
杜向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火焰吓到,双手无措地在空子挥打着空气,嘴里没一句干净话。
“你妈的臭婊子!坏老子好事,那就拿你去换我儿子!”
沈南枝心想终于不用假装下去,嗓子都要夹冒烟了。熟练且自信地掏出手枪顶在杜向安的太阳穴。“咱俩谁究竟谁是谁老子?你不过是一个小喽喽,就这么喜欢给那谁卖命?”
“像他们这种人,就算你把这批货送到码头了,也不一定把你儿子还给你的。这点......你我都非常清楚,不是吗?”那场血雨交加在沈南枝眼底挥之不去,只要是兜里带毒的都不可饶恕!
杜向安吓傻了,嘴里不断呢喃着碎语:“我只是想要我儿子,只是想要我儿子,我只是想要我儿子回来!我有什么错!”杜向安全身无力地从墙面滑落在地,抱头痛哭。
沈南枝呼吸一顿,手里扣动扳机的动作停下,慢慢地手臂像是无能为力垂了下来,冷眼横眉的俯视瘫坐在地上的杜向安。却想到了此时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植物人爸爸,沈南枝居然觉得此刻他的心与杜向安是同感的,这一刻态度软了下来。
可是事实证明好心人不一定会有好报。
沈南枝收回枪随手别在腰带里,弯下身子伸手去扶杜向安起来,谁曾想对方竟然还冥顽不灵,如此正好的机会。
杜向安将缠在手腕的黑蛇一下扔到沈南枝肩上,吹起了口哨后又快速夺走他腰处的枪把。
局势瞬间逆转。
沈南枝还是太心软了,不过此刻为了活命只好双手举起投降。但背上传来的痛感还是令他一下失去了所有手段与力气,“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面露难色,额头满是汗水。
沈南枝的呼吸变得急促,望向贼人的眼里尽是不敢相信,这世上好人到底是难做还是难活。
“你......你竟敢私自豢养......”沈南枝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痛死了,纹身那儿更是生挖肺腑得痛。
杜向安就站在门口的角落里,挡住了沈南枝唯一的生路,可到现在他竟然还在抖腿。
养毒蛇不怕,居然害怕把没子弹的枪,还害怕成这样。哼,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双手握住都拿不稳......可真替你背后的老板可笑。”沈南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假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屈着身子盯着杜向安的一举一动。
时间回到江洛川带一支小队来到四楼,电梯、楼梯间、甚至所有房门口都布满了人。
江洛川怀着忐忑的心站在405房门口,鼻子灵敏地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就来自这门背后。
他面容冷淡,不知从哪淋的雨,发尾湿湿的。一粒粒水珠滴到了肩上,在白色衬衫上逐渐晕染成了大片灰色状花纹。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就立马打开门冲进去。
印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狼藉,垂头瞟到一处明显血迹,一路斑驳延伸到了厕所门口。
江洛川往后退一步,抬抬下巴让其余人进去,不知是不是没有勇气面对。不过结果出乎意外,浴室里根本没有沈南枝的踪影,地板上的血迹来自于尸体已成两段的黑蛇。
看得出来,这条死掉的黑蛇正是杜向安养的宠物蛇。可如今江洛川才见得它的庐山真面目,绝不是普通宠物蛇那么简单。
“你们几个把尸体搬运到准备好的保温箱里,送去给岸上的柳师傅查验。杜向安私自豢养野生动物,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非法捕捉、伤害或买卖野生动物属于违法行为,即刻逮捕。他人呢?”
江洛川双手握紧拳头,赤红着双眼,全身泛着凌人的寒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