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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求救信号 太多太多了 ...

  •   等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布置好后,江洛川失了魂似的漫无目的在游轮四层游荡。直到走出阴沉沉的长廊,迎着海风走到散步甲板上,有力无力地搭上扶手栏杆往底层甲板看去。

      江聿风正悠然自得地靠坐在木椅上抽烟,还外放着小曲,像没事人一样。江洛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狠狠地捶了捶围栏,就想坐电梯下去好好地找江聿风理论理论。

      谁知这时江洛川戴着的耳机声道里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喘息声,还有三下敲击的声音。

      三下,这难道是......求救信号?!

      江洛川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用跑的,脚步加快着,手里不停地打字向江聿风求证。

      【侄男洛洛:沈南枝呢?】

      【没脸没皮的xss:?】

      【侄男洛洛:没他妈扣问号了。告诉我沈南枝现在在几层几号房?】

      【没脸没皮的xss:已经被我秘密安排在了头等舱,第二个房间。我说小洛洛你这孩子真是忘恩负义啊!你这牛脾气到底随了谁?】

      江洛川急着找到沈南枝下落,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话。只瞥到头等舱二号,二话不说跑去摁电梯。但电梯升上来的速度太慢了,发脾气踹了一脚后打开楼梯间门往上跑。

      头等舱作为游轮最豪华的套房之一,也是江聿风打造的时候盯项目盯得最紧的,就为了能人游客待得舒服一点。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了,沈南枝被医生扶进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清醒,只能暂时用酒精擦掉面上的血渍,然后做简单的消毒处理。

      至于背面被毒蛇咬伤的地方,医生也只能先帮沈南枝把毒引出来,出血速度太快了,差点没止住。

      好在最后都处理好了,江聿风离开前双眼疲惫地看着沈南枝靠在沙发上的后脑勺,想说几句安慰话,发现到了嘴边也没说出口就关灯关门走人了。

      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只有窗户外的几盏船灯。

      沈南枝被楼上楼下吵闹的人群给弄醒了,皮面沙发只有躺的那部分是热乎的,后来实在是不想躺着干脆就坐了起来。他面无血色地环顾了下四周,发现窗户留了条缝。

      突然下意识地心脏一紧,不知为何沈南枝从沙发弹跳而起,光脚走过去锁窗户,情绪涨得迟迟无法平复。他背过窗户顺着那面墙滑了下去,两条腿没力气再支撑自己了。

      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地面,肺部像是被海水填满,呼吸变得沉闷困难,在深海里痛苦地挣扎。

      沈南枝怕海。但他仍然向贺铭提出自己会亲自出任务,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怕找不出当年的凶手。比起出海这又算得了什么。

      时钟一分一秒流动,不知道倒在地上多久了,也不知是不是还留有毒素在身体里,沈南枝只觉得眼前变得越来越黑,耳边汹涌海水拍打游轮的声音逐渐变弱。

      曾经热烈无限的火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桶脏水浇灭,变成了过去。可现实却将他带回了曾经最黑暗的那地方,沈南枝如梦游般浑浑噩噩,没了魂魄的身躯游荡在满世界的碎玻璃片中,如履薄冰。

      走一步不是,退一步也不是,辨色之力逐渐流失,在他的世界里唯一的颜色只有源源不断的红色,红色,还是红色。

      走着走着,天空猛然降临一盏神灯,光芒所照射到的地方皆为披靡。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若影若现,逐渐笼罩住全身蜷缩在窗边的沈南枝。看着他疼得身子直抖的样子,影子主人就忍不住心疼,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抬起脸啊,这里没人说你不要脸。”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沈南枝的上空响起,藏匿于幽暗光灯之下的双眸正紧紧盯着他。

      虽说毒已经被江聿风给解了,但刚才身上实实在在的痛楚将沈南枝带到了个陌生的地方,脑子此时非常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周安静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忽然沈南枝感觉那人弯下腰来,他从背后掏了个冰凉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某一秒沈南枝真切得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头到脚朝他毫不留情的碾压过来,整个人被那令人窒息的枪口狠狠钉在地板上,手指不自觉地弯曲扣弄着地板,但显而易见没什么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转动,先前的痛觉也消失不见。直到沈南枝的双手举过头顶,披散着的长发弄得后脖都是汗水,慢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面前的人才再次开口。

      “沈南枝。”听见他喊了他自己名字,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努力在黑暗里对上了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不再是冰冷无情的枪口,而是熟悉又温柔的脸庞。

      “是你!”沈南枝看到这张脸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只是还没晃过神就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是在靠近这间屋子。

      下一秒就被人捂住口鼻,搂着肩膀推进里面的卧室,打开衣柜连他自己也挤了进来。
      那把血淋淋的枪口抵着沈南枝的后腰,衣柜里又黑又窄,两个人被迫贴的很紧。

      这么黑,江洛川可以吗?沈南枝在心里情不自禁为他担忧。

      “不用管我。你为什么会在这?”温热的呼吸扑上沈南枝的耳朵,很痒。沈南枝灵敏得察觉到那把枪已经拿开了,只是他并没有联想到其实这就是他带到405的那把。

      等沈南枝想说话时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被人捏着下巴扣了回来:“躲什么?”

      “......”沈南枝抿着唇不动,可心率从未停止加快,正急速向干涩的喉咙推进,闷得他喘不过气。“能不能......”

      “再让我抱一会儿。”说话间沈南枝小腹上环着的双臂不知不觉收紧,江洛川没有给他留有拒绝的余地。“可以吗?”

      柜门被关得非常紧,空气中的氧气还要一分为二。

      伤患沈南枝还未从客房405里缓过来,先前紧张不安的感觉令他全身不适,手掌心里覆上一层湿漉漉的汗珠,逐渐变冷、麻木。

      还有紧贴着他后背的胸膛,身后的人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殊不知江洛川此时额角爬满了淅淅沥沥的水珠,气息从原先的小幅度转变为急促,面色开始泛红。他的身上非常热,仅仅是靠着体温就暖遍了沈南枝全身。

      沈南枝心想倒也不必这样来给我取暖,只是普通人人在面对恐惧的心理作用罢了。但这方式却实实在在地让沈南枝渐渐松懈下来,一动不动窝在江洛川的怀里。十分钟前挣扎的手臂也垂在腿两侧,手心摊开朝上放。

      该说不说衣柜里的空间非常狭窄,俩人的气息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互相交缠。双方默契到谁也没有主动开这个口,一个既霸道又温柔的环抱,一个乖乖蜷缩在这个环抱里,很安静。但很快沈南枝的手脚冰冷还有麻木的感觉都得到了缓和,想要挣脱出来。

      “我没那么冷了。”黑暗中沈南枝抬起胳膊绕到身后去推了一把江洛川,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的地方,脸一热,飞快地收了回来。

      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腰间护着的手臂忽然抬高捏住了沈南枝的喉结,巧了还真就滚了滚。

      “你紧张什么?”江洛川埋着头,声音很闷。

      “没有。”沈南枝心想,你个变态能不明知故问吗?谁让你摸我腰又捏我喉结的!能不能松开......

      俩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其中一个人只要动一下另一个人就能立马感觉到。

      沈南枝只觉得江洛川的呼吸愈来愈近,下一秒居然抵在了纹身那儿,柔软的触感就像电一样躺过全身。“你在干嘛?不是想要疏远我?第一次也就罢了。可是江洛川,你已经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

      江洛川松开了他的喉结重新护在了腰间,额头靠在沈南枝的后背,若有所思,片刻后轻声道:“你还在怪我,是吗?”

      沈南枝知道江洛川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就把眼皮翻了上去,语气里立马就有了底气,侧着头质问他:“要不然呢?别仗着你长得对付我胃口就卖乖。你一副委屈脸给谁看呢!茶死你算了会长,喝这么多小心晚上睡不着觉。熬也能把你熬死。”

      沉默良久,某人实在是气不过,就拿手肘用力顶了身后的胸部,俩人又各自闷哼一声。谁知动作太大,扯到了纹身的伤口,从沈南枝嘴里发出了很低的呜咽声,像极了小动物。
      江洛川便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闹。
      “没有。”手臂收紧后,怀里的人彻底不躁动了,安安静静的在等一个解释,“我疏远你,不是因为讨厌也不是嫌你烦。而是......我太喜欢了。”

      “......”

      “还有就是,不想让爷爷发现有你的存在。”

      迎来的还是沉默,一直把脸埋在膝盖间的沈南枝在黑暗里抬起头,眨着他又黑又圆的眼睛,他愣住了。身后江洛川依旧埋着头,埋在他的纹身那儿,平稳起伏的呼吸扑在上面。

      那一刻沈南枝承认自己早就不怪江洛川的突然遁地,消失了大半年,结果再见面却告知不认识了。

      单凭不认识而又为了完成任务想方设法跟踪拽自己回家这点,本人第一个站出来说不可能原谅!但是话到嘴边了才发现自己在口是心非,高傲地扭过脸,也没阻止江洛川继续贴着自己。
      过了一会,沈南枝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明显江洛川的呼吸顿了一下,双臂也明显比先前松了许多,前额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但还是被沈南枝偷看到缝隙中残存着的两颗显眼的痣。和我的锁骨痣一样......衬得人很漂亮。

      沈南枝捕捉到了。从傍晚的匆匆一面到现在被江洛川拉近衣柜里,他们之间有太多沉默了。沈南枝是个急性子,可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在这里陪江洛川耗,心甘情愿。

      随后江洛川故作轻松解释道:“因为你是沈叔叔的儿子。沈叔叔年轻时都成为了我爷爷的一颗棋子,用来对付沈家股权。那你呢?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是直觉告诉我要离你远一点。”

      说着说着江洛川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开始了自我矛盾,该不该告诉沈南枝他恢复记忆了,该不该告诉他一切。比如沈家没落其实是我爷爷一手造成的。
      自己才是那个最没资格和他在一起的人。

      经过内心的无限挣扎,江洛川选择了前者,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主谋不一定就是爷爷。可又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放过沈南枝……放过我们。

      “我知道沈南卿在离开前跟你说了我和你的关系。”待在如此狭窄封闭的空间里,还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对江洛川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情绪,江洛川只能用左手搭在沈南枝肩上,另一只藏在背后,手掌朝下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身体本能地寻找然后抓住黑暗中力所能及到的光。

      沈南枝就在这里,江洛川把脸继续贴在了他的纹身那块。这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还细心地缠好了纱布。
      隔着这层纱,沈南枝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只有源源不断的灼热气息涌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极了被雕刻成玉一般的雪花在手掌心里融化,成为手心里的一部分。

      “嗯,哥哥说你和我们沈家是世交,我们又是从小就认识。就让我去江家小住一段时间。还有别给你们惹麻烦。”只要一想到哥哥,沈南枝心里就越难过,情绪逐渐失落。

      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哥哥一点消息都不肯发?太忙了吗?不对!忙不是理由。

      听出来了,字里行间的委屈。但江洛川依旧不肯罢休,执着追问:“他没再说什么了吗?”

      沈南枝皱起眉,忍住了没挥拳头,超小声说:“都说失忆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来问我......”

      黑暗吞噬了所有目光及之处,即便俩人都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江洛川还是能一下子摸清沈南枝的一举一动。他为什么在抠手?伤口太疼了?怕疼为什么还要上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如此执着。

      “为什么要上船?你和我小叔叔是什么关系?”宽大掌心轻轻捏住沈南枝的下巴,往他方向掰。被迫让他的双眼看着自己,就算双方此时都看不见。

      许是在黑暗里呆久了,视线没那么模糊了。江洛川的视野慢慢变清楚了些,他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无助和委屈。
      明明只要对自己坦诚一点,就一点,自己就可以无条件相信他。哪怕之前上了宁时喻的车也没告诉自己实情他现在也能拍着胸脯说原谅。

      因为你是有苦衷的,而不是自愿。太多太多了,你都在瞒着我。

      久而久之,江洛川反而觉得恢复记忆也不是件好事,难受的只有他自己。

      只是想听从沈南枝口中说的一切,不想让别人来告诉他沈南枝怎么了。尽管他们还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仅仅是天降竹马而已。

      他自始至终不止想当儿时的玩伴,他想当唯一一个能够托住沈南枝的男人。告诉他我也有能力护住你,我不是江城的走狗、完美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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