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起跑线》蜃阁百叶窗

9、第 9 章 要说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万宁对明天这个时间态度这么特别，那就是因为明天是万崇他们一家子从国外回来的日子。
　　并且他们计划好了明天要给万岳准备一个巨大的惊喜，这个日子也是他们算好了的。
　　机场一见面，万崇就马上冲上来，把陆泉月抱了个满怀。
　　“月月！我想死你啦！”万崇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凑过来就要亲。
　　“等等等等，你干什么？”陆泉月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脸。
　　“吻面礼。”
　　“这里是中国！”陆泉月使劲把他扒拉开。
　　万父万母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慈祥地看着他们俩，仿佛看着两个关系好到可以互相打闹的好兄弟一般。
　　万崇从陆泉月身上下来，但手臂还是揽着他的肩不肯放开，“我们从国外带回来了一些土特产，你要看看吗？”
　　陆泉月顿时提起警觉性：“土特产？”
　　“对，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你看这个送小岳怎么样？”万崇拿出一个包装盒，万父在后面补充道，“听卖给我们的人说，这个佛像是大师开过光的，可以保佑人学业和事业顺利。”
　　陆泉月看着那印着奇怪图案的包装，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待看到万崇掏出里面装着的东西后，便马上确定了。
　　“这是奥特曼吧。”
　　“你也觉得这个长得像奥特曼对吧！”万崇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在那乐呵呵地说，“大师说信奉的人越多，神的法力就越高强，所以这个神会在凡间找认识度最广的形象，奥特曼就挺合适的对吧，哈哈哈！”
　　陆泉月以一种没救了的眼神看他，“先别回家了，你和我先去趟医院吧。”
　　“干嘛？”
　　“看看你的脑子。”
　　“我很好没发烧啊？”万崇不明所以，“说来也挺幸运的，发烧最严重的时候啥都吃不下去，上吐下泻的，我都怀疑我差点就要死了！但自从买了这个佛像以后，病一下子就好了，吃嘛嘛香，可能真的是买对了吧，菩萨保佑了！”
　　这安慰剂效果还挺强，但陆泉月还是决定戳穿这个谎言，他把佛像翻过来，果然在底座上看到了一个made in china。
　　“你看看这是什么？”陆泉月指着那个标识给万崇看。
　　万崇一看，“哇，是正版。”
　　“是盗版啊！”陆泉月纠正。
　　万崇一甩手，“哎呀管他呢，反正年轻人肯定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对吧！”
　　“我不喜欢。”陆泉月正色道。
　　“……”万崇又找补道，“老人和小孩总有喜欢的吧！”
　　万父万母也过来替万崇说话：“送礼嘛，反正心意到了就行了嘛。”
　　这样送心意到的是反方向吧。“行吧，你们高兴就好。”陆泉月也懒得再和他们说了，反正送礼的不是他，收礼的也不是他。
　　“小岳这段时间在这边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万母问。
　　如果这是在汇报工作，陆泉月会对汇报进行润色，让工作成绩看起来更好看一些，比如说万岳在学校还有很多可以交的朋友，朋友越少能交的朋友就越多，所以朋友越少朋友越多。
　　但他不认为这是工作。
　　“说实话不太好，毕竟不管哪边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我觉得他一直都没能接受自己是万家人的这个新身份。”
　　陆泉月观察过万岳的生活起居，发现他一直显得很见外，在家里不管动过什么东西都必须摆回原位，房间里没有任何他自己选择的私人物品，不会和家里人提要求，不管要用什么东西都一定要先获得同意……如此种种，或许可以说他性格内敛认真，但陆泉月和他初次见面去他家里时，他给人的感觉还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他明明还能收放自如。
　　“这样啊，”万母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确实，也怪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万父捏着她的肩安慰她：“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吗？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过去的事就别再去纠结了。”
　　万崇看见父母这样子，搭着陆泉月的肩，带着他走到方便两个人说话的距离。
　　“宁宁呢？她对新来的哥哥怎么样？”
　　“她说她要当姐姐。”陆泉月替万宁申明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当家里多了个人，很平常地就接受了。她第一次当姐姐，好像很享受，居然也开始学着照顾人了，虽然完全学不会。”
　　“这样啊，我还以为她会很难接受呢……”
　　实际上难以接受的另有其人吧。陆泉月想到最开始出现的那个记者，“那个记者你还有印象吗？就是小岳来之前……”
　　“是说你查过记者证的那个吗？记得啊。”万崇说，“我听说，他现在不是去做战地记者了嘛。”
　　“……处理得还挺快的。”
　　“怎么了吗？”万崇问。
　　“没什么，挺好的，”陆泉月不带感情色彩地说，“既然他那么上进，给他机会让他多历练历练也好。”
　　说着，陆泉月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学校里有个关于你们的流言，已经传遍了。”
　　“什么？”
　　“说小岳从小养病什么的都是障眼法，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万家的私生子。”
　　万崇张着嘴，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哇，居然有人帮我们把逻辑漏洞补上了，大善人啊！”
　　怎么还夸上了，陆泉月问他：“不需要澄清吗？”
　　“为什么要呢？”万崇反问，“我们临时编的那个理由漏洞太多了，很容易让人起疑心，但既然他们已经自己得出了错误答案，那正确答案就很难再让人相信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先入为主的推断。”
　　不带主观意见也是错误答案更能说服人，毕竟这个正确答案比错误答案离谱太多了。
　　“可这事关你爸的声誉，按这个说法，你爸这就算是出轨了，这真的没关系吗？”
　　万崇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没事，为了孩子，他会自己调理好的。再说了，流言这种东西，越捂嘴越捂不住，想让别人都闭嘴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找不到证据，也没法对我们照成影响。”
　　意思是只能苦一苦万父了，不得不说万父这家庭地位真是……陆泉月正感慨着，万崇转头说道：“找个时间，把小岳也带去给爷爷看看吧。”
　　陆泉月不假思索地说：“等放假再说吧，正好到时候能赶上爷爷的生日，顺便一起给他祝寿。”
　　说完以后陆泉月才意识到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他侧头看了万崇一眼，万崇神色如常，猜不到此时在想什么。
　　“呐，崇哥，”陆泉月很少用这个称呼，“我认真问你个事儿，你也认真回答我。”
　　“嗯？”万崇示意他说下去。
　　“你会介意小岳分走你的继承权吗？”
　　万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笑着说：“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万崇的手臂一直搭在陆泉月的肩上，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陆泉月的肩头。
　　“不过，介意又能怎样呢？说到底这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我又管不了他们怎么分财产，再说了，他们身体都健康得很，离那一天还早着呢，就别去想那么远以后的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现在想那些还为时尚早，而且根据这些天的观察，万岳在这方面也没有争取的意思。但也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能融入这里的生活，等某一天真正融入了，他还能保持这种不争不抢的心态吗？
　　“我倒还想问你呢，”万崇对陆泉月说，“突然这么严肃，我还以为要干嘛……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陆泉月轻轻摇头，“没什么，就当我没问过吧。”
　　“什么啊，明明是你先问的。”这下万崇反而不服了，戳了一下陆泉月的肋骨，被陆泉月躲开，他还不依不饶地缠着问：“要真想你说的那样，万一有一天我和小岳都起来争家产了，到时候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陆泉月脸上挂上了熟悉的一言难尽的表情，长久地没回答。
　　万岳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这下反而有些破防。
　　“……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那么远以后的事就先别想了。”
　　陆泉月掩饰性地拿出手机，但是在接通以后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万崇本来还想继续逼问他，看他这副神色，便等着他把电话讲完。
　　“什么事？”看陆泉月挂掉电话，万崇问。
　　“小岳在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虽然人家真正的父母已经回来了，但对这种事毕竟还不熟，由他来代劳还是可以的，经历过前两次事件他已经比较有经验了，而且……这都第三次了啊！他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回事，怎么老出问题？
　　万崇看他这副凝重的样子，估摸着事情应该比较严重，但脑子里还是没有个多严重的概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岳被处分了吗？”
　　“……你这滑坡得也太快了，”陆泉月无奈地说，“现在那边还在调解，没出结果呢。”
　　“现在就走吗？等等我，我也要去！”
　　陆泉月疑惑地打量他：“怎么你看起来这么高兴？”
　　“因为我从来没体验过被学校请家长这种事啊！这可是小岳和宁宁高中的最后一年了，也很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我当然得去了！”
　　万崇看起来异常地情绪高涨，他转头对着万父万母喊道：“小岳学校那边有点事，老师让家长过去一趟，我就替你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先自己回去吧！”
　　陆泉月受不了他这大嗓门了，踹了他一脚：“小点声，难道很光彩吗？”
　　万父万母：“你去吧，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
　　万崇拉着陆泉月，不由分说地上车朝学校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