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Road》鸢尾君

11、第 11 章

　　10.

　　男人黑色的卷发垂下来搭到眼角，在模糊的灯光下看不太清表情。

　　就好像那么多年前，在柏林大学一百多历史的宿舍楼的路灯下提着皮质行李箱的他。那时候黑发少年的肩还没有这么宽阔，胸膛没有着么厚实也没有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黑色的发搭下来和眼廓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鼻子，他的下巴，还有他的胡渣。他张着嘴说完一句话仿佛不知道该怎样结束，该怎样在哪里划一个句号，仿佛忘记了该怎样再阖上牙关。

　　他认识那个阴影，语言措辞谨慎犹疑，但是意图却明确清晰。

　　他也认识他对面那个青年，和同龄人比起来略显单薄安静，一头淡金色的头发符合那个年代习惯的从中间分开留到耳际，金发青年抿着嘴唇眼睛茫然地望着旁边灯光下的花坛，一脸死寂。

　　但是在某一刻，他似乎突然从死寂中打破了出来，他睁大眼看着对面的人，突然动了起来，——他几乎是跳了起来，一拳朝略高过他的黑发青年挥过去，没有留丝毫余地。

　　强壮过他的青年没有还手，也没有去追在暗昧光影里渐渐消失的背影。他在宿舍门口慢慢蹲下捂住发烫的脸颊，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对面来了辆车开着大灯闪得克洛泽睁开眼，——看了看旁边一脸疲惫的巴拉克，又看了看车窗外的高速用了半秒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哦，Micha。”

　　“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居然差点睡着。”

　　“恩……没事你睡吧。”

　　他意识到巴拉克也精神不济，车开得在行车道上歪歪斜斜——好在夜里车也不多才不会太危险。毕竟他们从欧洲来到美国才两三天，时差都还没有完全倒过来就经历了大喜大悲，又是逃亡又是枪击，到现在也没停歇。克洛泽提议他来开车，“万一你像刚才那样睡着可就糟糕了，”巴拉克努力撑着眼皮这么说。于是两人同意在下个高速出口找个地方停下来在车上休息几个小时再上路。

　　克洛泽在阿德勒的车里摸半天也没找到一张CD，打开收音机调到音乐台想找点轻快的音乐来给巴拉克提提神。

　　电台吭吭嗤嗤了一下开始警告加州居民呆在家里，克洛泽仔细听了几句看了看巴拉克，他并没有什么表情。调转了好几个台，居然基本上都是最近的警告。半夜两点高速上倒是清闲，五车道的高速上只有偶尔快车道上有车超过 。

　　转到第十几个台的时候，终于有了点音乐。是James Blunt的tear and rains，虽然节奏慢了些也好过之前的安静。——巴拉克看克洛泽有倦意早就关掉了音响。

　　“我见过他，”巴拉克突然说道。

　　“谁？”克洛泽把座椅调低一点松了松安全带让自己坐得更舒适点。

　　“James Blunt。”

　　“恩，他生活在伦敦吧。他也在柏林开过演唱会，听我的一群学生谈到过。”

　　“恩，我有天出门在塔桥附近往地铁站走去，……突然就看到一个人背着吉他从我面前走过去。”

　　“你认出他来？”

　　“我下意识说了句那不是James Blunt？”

　　“结果呢？”

　　“他回头跟我说了句，‘Cheers，mate.’”

　　歌声从立体声音响内传出来盘旋在狭小的空间内。车下了高速拐到安静的小路上，“如果停在住宅区可能会有居民起疑，”

　　“停在路边如果有警察过来盘查就更糟糕了，”克洛泽开始慢慢习惯了逃亡的思路。

　　“恩，”巴拉克若有所思地开着车跟上了一辆刚超车过去的红色Nissan。“这么说其实停在有栅栏的高级住宅小区里是最安全，住的都是有门卡的居民，警察不会进去盘查，我们不要弄出响动关掉车灯，多一辆车不会有人注意的。”

　　“怎么进去？”克洛泽同意他说得有道理。

　　“看运气了。”巴拉克笑了笑。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的车。

　　果然那辆车在一个拐角进了左边的住宅小区，刷了门卡，铁门缓缓打开。大概是年轻的司机，还没等铁门完全打开，车已经顺着铁门旁边滑进了小区。

　　巴拉克这才缓缓把车开过去，趁着铁门还没关上把车开了进去。他们避开之前那辆车，在小区的最边角的一片小树林边把车停下。停车位左边是车库前面是树木，而左边就是停着的别的车辆，巴拉克对这个位置十分满意。

　　“你到后面去休息一下。”巴拉克关上车灯，轻声下车把车后座的靠背放下来。克洛泽刚要再开口，巴拉克又补上“别跟我争，后面去。”

　　两人实在是都精疲力竭了，克洛泽便也不说话爬到后座勉强蜷起脚来。

　　巴拉克放低了驾驶座的座位，准备在那里将就一下。夜里很凉，又不能彻夜开暖气，他躺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夹克扔给后座的人，又被很决绝地扔了回来。

　　…………

　　克洛泽的呼吸不太顺畅，是因为后座太小实在是难受，还是因为这么多年后跟旧情人这么近的距离同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或者说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番话……

　　他说他爱他。

　　空调被关掉后四周泛着青草味道的空气慢慢涌进来包围住鼻口，就好像躺在满是青草的草原上一样。之前听到的那首歌的旋律仍然在耳边盘旋，这么多年大学的教职生活虽然不说是乏味但也是平淡无奇，此刻躺在车后座，枕着自己的手，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他没见过背着弹吉他四处流浪演奏的James Blunt，也没见识过夕阳下的非洲草原，可他有他的学生，虽然很多并不勤学好问……

　　大概是叫做Christoph的学生曾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他穿着一件蓝格子的衬衫，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说，Klose教授，你这么说不对，如果这都能成立那……

　　他细心讲解但是太过好辩的学生却没有细心听他的话。Christoph越说越快，越来越急，他年轻泛红的脸孔变得越来越近，突然他从那条牛仔裤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朝着克洛泽的胸口插进去！一瞬间James Blunt，肯尼亚的草原，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Micha，不——那换成了他自己，一帧帧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克洛泽捂着胸口弹坐起来，头几乎磕到车顶。急吸了几口气，他听到巴拉克摸索着把车顶的灯打开，“Miro？”

　　“没事，我睡了多久？”

　　“我们刚躺下而已。”

　　他看到巴拉克侧过身子来从驾驶座上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睡不着？”

　　“你答应我暂时不谈那些……等找到波尔蒂小猪他们安定下来再说。”克洛泽半支起身子来。

　　“我是说，你之前说你有枪在身边的时候，睡不着。”巴拉克把座椅调回原位，拉开车门下车。

　　克洛泽正要问他要干什么，后座的车门被拉开了，巴拉克挤上来坐到他身边。“枪给我，”

　　克洛泽从腰背后抽出那把手枪来。巴拉克接过去把它塞到了前排的座椅下面。“现在好好睡，”他让克洛泽枕到他的腿上。

　　“Micha。”

　　“恩？”巴拉克靠在右侧车窗边关上灯。

　　克洛泽撑起身子来，靠到旁边的人肩膀上，“我也想过你。”

　　这俩这轮联赛都杯具了，一个31分钟一个45分钟。米夏请你好起来……
　　什么你说这章没有情节只有半片肉？……？……被现实虐了的作者表示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