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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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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来人气呼呼地坐在对面。
他带着雅致无双的浅笑,左拥右抱:“谁给你气受了?恶少。”
远均一瞪眼:“你”。
“我?”他看着怀里的美人,“春花,秋月,你们可得为我作证,近几天我都腻在你们这,半步都不曾离开。”
“说得是,害我们姐妹都担惊受怕的。这样的事,都不知道多久才遇上一次。”秋月斜着眼瞥着他依旧笑意浓浓的眼,埋怨道。
“别这样说,秋月,你想把沈郎给惹走么?他已经很久没来我们在这了,难得来一次……”春花抬起怯生生的眼,很紧张地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乌疼,然后垂下头去。
“他就是那么没良心,身边美女如云,还会在意你我两个?笑话!”秋月一撇嘴,道。
乌疼朗声一笑:“但,我还是喜欢你们的。即使呆在别人身边,心里仍是挂记着你们俩。春花音色好,曲子唱得棒,让人如闻仙乐;秋月舞跳得绝妙,可以勾魂摄魄。若再加上夕绯的琴,苍缘的萧,墨锦的笛,玉蕾的鼓,那就完美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净挂念着别人?哼!就会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一点都不用心。”秋月戳了戳他的心口。
他趁机握住她的柔胰:“秋月净会吃醋。”
秋月微挑起眼:“吃醋?你再这么没良心,我就把你推到醋池里去,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他勾起她的下巴:“我就是喜欢你这泼辣劲——当然,我也喜欢春花的柔情。跟你们在一起,我总觉得神清气爽。”
远均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掌击在桌上:“我可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恶心的话的。”
“那你来做什么?”乌疼漫不经心地问。
远均闻言实在觉得心里狠窝了一股气,走过去,将乌疼整个人提了起来:“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春花与秋月似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两人已站起身,退出房间。
“嗯?”乌疼见她们走远,微眯起眼,“我不记得有欠过你钱,这帐算得没道理。”
“少装糊涂了。”远均吼道。
“别这么粗鲁,否则讨不到女子的欢心。恶少,女子都会比较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就像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才会有人请喝茶,知道么?”乌疼浅笑道,那千年不变的微笑显得雅致无双。
“哼!”远均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刚进来时我就注意到了,头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乌疼突然转口关切地问。
“你害的。”远均不禁摸了摸伤口,没好气道。
“别冤枉好人。”乌疼嘴上虽如此说,但语气并不在意。
“好人?”远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完全鄙视。这个人若称得上好人,只怕世上再无坏人可言了。远均倒吸一口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搞什么鬼?”
“嘿嘿,不知是无知,知道了还往里钻套那叫愚蠢。不过,既然你肯乖乖的,那么我就请你喝茶,如何?”
“不稀罕。”远均道。
“我请你去朱泫楼喝茶,也不稀罕?”乌疼低眉浅笑。
“我说……”
“什么?”
“是朋友,你就别打她的主意。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
“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那么冷感的女子是你的,不会错。”乌疼眼中带着诡异的光彩,浅笑道。
“关家那个老头子是你找来的,对不对?”远均低声问。
“知道了还问。”乌疼没有丝毫抵赖的意思。
“那么,她也是你用来故意接近我的棋子?为了敲干我老爹的钱?”远均道。
“今日净问些愚蠢的问题,关佳瑶是魅门的人,而不是我驭宫鹰的!命令她的人,是沈彦泊。当然,对那个只爱钱的人而言,金钱的诱惑远远比命令,更能让她心动。所以说到底,她为的还是银子——就和我的目的一样。”乌疼懒懒地耸了耸肩,一只手搭在远均的肩上,“走,我请你去朱泫楼喝茶——做为我即将夺走你父亲银子的赔礼。”
“哼!真够厚颜无耻的!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将打劫骗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远均横了他一眼,并未将他的手打掉。
“这世上也只有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一步一步算计,而不提醒他,他快万劫不覆了。果然,是我的朋友。”乌疼笑意极浓。
“我说的话,老爹从来都不会听,多说无益。”远均有点丧气。
“我们可谓‘同病相怜’。”乌疼哈哈大笑,但即使是大笑,这个人也做得极其优雅。
“言无,好吗?”远均问。
“怎么,你想那丫头了?方才是谁说不要打关佳瑶的主意的?才过了多久,就问到另一个人了。所以说啊!嘴上说的再漂亮,骨子里还不是跟我一样?”乌疼调笑道。那一扬眉,更显得风流倜傥,雅致无双。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是那种会为自己想保护的女子,豁出性命的男子。可是,你……”
“我是那种会让我身边的女子,为了我而不顾性命的男子。”乌疼轻笑着接口道,露出一口洁白好看的牙齿。
“真是无耻!无法保护女人的男人,不算男人。”远均拉开他的手。
“这就生气了?”乌疼浑然不在意地打开折扇,“我没有要保护的女子,起码没有哪个女子在我的心里的分量,重到可以让我为她豁出性命——虽然我喜欢很多很多的女子。”
“你就不能专心地对待一个女子么?你身边的女子都很不错,从中挑一个,不是很好?”远均认真道。
“挑一个?”乌疼扬了下眉,懒懒一笑,那神情仿佛远均在说着一件很可笑的事,“你饶了我吧!让我总是跟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会无聊死的。”
“言无怎么办?”远均低声问。
“怎么办?言无会一直一直呆在我身边的。”乌疼低眉轻笑道。
“因为她只能呆在你身边?你要她呆在你的身边,然后天天看着你与别的女人寻欢作乐?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远均抓住乌疼的衣襟,眼里是快要冒火的怒气。
“收收你那怜香惜玉的情结吧!你不是言无,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残忍?”乌疼微挑起眼,有种残忍刻在那里。
“她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远均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我也喜欢她。”乌疼雅然一笑,轻声轻语道。
“她只喜欢你。”远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真是可惜。”乌疼轻笑一声,毫无悔意道,“我不可能只喜欢她一个人。”
“那你就放她走。”远均忍不住吼道。
“她只能在我身边。”乌疼微起脸,仍是那万年不边的雅然笑脸,“像她那样又瞎又哑的人,不能自力更生。”
“我会照顾她的。”远均道。
乌疼忍不住轻笑起来:“你以为谁都可以跟她在一起?哈哈,可笑!你不是想豁出性命保护关佳瑶吗?那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否则迟早会被毒死的,我不是说笑的。”
“难道……”
“她是我培养的‘毒草’,全身都是毒,被碰一下就会死的。就算你不怕死,难道要拉关佳瑶一起陪葬么?她愿意陪你一起死么?”乌疼的一双眼因诡异的光彩而妖气十足,却莫名地清澈起来,就像水晶折射出的光彩一般,“不想那样的话,就别多管闲事。”
“是闲事吗?我们三个人很小就认识,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你是我的朋友,而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那就该明白,想要跟我一起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先接受我的残忍。”乌疼一双眼直视着远均的,雅然的笑多了分认真。
“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我早就明白了。可是,言无毕竟是女子。”远均缓了口气。
“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恶少?呵,言无可比你所想的坚强。”乌疼不以为然地道。
“算了,我的话,你是不打算听了的,不说了!”远均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喝茶?走吧。”
“恶少!”乌疼突然很认真地叫了一声。
“什么?”远均不由错愕,印象中的乌疼从未如此认真过。这个人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优雅却带着妖气。
“没什么。”乌疼突然一笑,轻松地一笑。
“少来,到底什么事?”远均拦住他,虎着一张脸问。
乌疼转过脸来,凉飕飕地瞥了远均一眼。
远均只觉得如一条蛇爬过自己的心头,那凉意便一点一点,蔓延至全身。
然而乌疼一笑,雅然雅致:“我只是在想,到底谁可以全身而退?”
“你,什么意思?”远均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不祥。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们喝茶去。”乌疼以扇击掌,“是诸葛伯父无法再用他的银子的赔礼。”
“你对我老爹做了什么了?”远均一把将他推到墙上。
乌疼重重撞了一下,脸上仍是浅笑不已。他理理被远均抓乱的衣裳,温文尔雅道:“不是我,你怎么会觉得此事与我有关?只是,伯父做一桩买卖时不慎,非但折了本,还赔进不少银两。你是知道伯父的性子的,他不舍得把金库的银两拿出来一些,此刻十之八九在被人追杀。谁让他的债主是弄堂里的人,这就叫做‘要钱不要命’吧?”
“我老爹……”远均有些受不了地喊道。
“好巧不巧,弄堂派出的人正是他未来的儿媳,是不是一对很有趣的组合?”乌疼笑道。
“你……”远均再一次将他推到墙上,紧握起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而且,恰巧这时有人出钱买关佳瑶的消息,所以……”乌疼不怕死地补充一句。
“所以你把她的事告诉别人了,对不对?”远均道。
“对。”乌疼答得干脆,“有银子赚,又能做个称职的哥哥,何乐而不为?”
“宫谨……为何要打听她的事?”远均颇为不解。
“自有他的道理。”乌疼顿了顿,“想知道的话,拿银子来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这人,还不是一般的现实。”远均松开手,道。
“果然是妇唱夫随。你这样说我,她也是这样说我的,可是……”乌疼眨了眨眼,竟是一派天真,“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如得到幸福,其实是承担着同样的不幸。”
“宫谨那人嚣张跋扈惯了,想做什么呢?”远均拧着眉问。
“做为好友的特别服务,我免费告诉你,宫谨想找人做掉她。”乌疼无比轻松道,带着些幸灾乐祸。
“我老爹和她在哪?”远均问。
“这条消息——得收费。”乌疼展开折扇,掩住半边脸,眼睛却闪着极精明的光,“你早些决定,或许可以替他们收个全尸。”
“你要多少?”远均问。
“你老爹那个金库。”乌疼一阂折扇,轻笑,“当然,做为补偿,我会将你家的店铺给你,你好好经营吧!”
“你想让我被人追债追到死?”远均心中一动,隐隐已明白他的用意。
“怎会?我只是想让恶少变得一无所有,从头来过。”乌疼一脸无害地答道。
“没有银两,她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吧?”远均怅然道。
“正是。”乌疼答得干脆,干脆得让人觉得残忍。
“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你就信么?你还真是天真。”乌疼忍不住笑出声,“再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前一刻的事,与此刻又怎会相同?恶少,你的回答是什么呢?”话在乌疼嘴里说得柔和,雅然,和熙如沐春风,韵底却是残忍逼人的。
“老爹的金库给你,但要留下我老爹和她的性命。”远均咬咬牙道。
“明智的选择。”乌疼小小赞他一下,“果然是诸葛伯父的儿子,权衡利弊还是有一套的。钱财,人命,孰轻孰重?这点到底是青出于蓝。”
“废话少说。”远均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们立据为证。”
“恶少,你终于学会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了。”乌疼细细一笑,“这很好。”
乌疼握住那份有着自己和远均签名的字据,嘴角的笑变得缥缈无实起来。
诸葛远均是那样拂袖而去,而他如愿拿到想要的。
可是,为何仍是觉得空虚呢?
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任何东西一旦得到,仿佛一下就变得轻无一物。
此刻放在手心里的,不过也只是这样的一张白纸黑字而已。代表着一定的意义,却已失去了当初的意义。
真是无聊!
他心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无端地竟想起了那个微笑的,艰难的,又极其嘶哑的声音。那个声音因破碎而不悦耳,却因难听沉重而有分量。
“雪见。”他开口道,“为我备马。”
雪见的身影映在窗纸的那一刻,他以略带妖异的声音笑言:“大雪山,真是个好地方,趁它还未失去那份干净的时候,你和我,也一同去看看,如何?”
“属下遵命。”雪见道,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但属下不明白公子此行所为何事?”
“聪明的人,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乌疼拉开门,笑意吟吟,“答案是什么呢?嗯……是因为我太闲了,闲得无聊。呵呵,大概吧?”
乌疼浅笑如歌,雅然无双。
雪见一阵默然,随即紧跟在乌疼的身后,一同前往诸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