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还在当替身吗（gb）》何禾荷

8、03过往 然而八卦少

　　然而八卦少女们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她，要求她必须当众打开礼物。李希言拗不过她们，只好答应。九色鹿茶具得见天日的那一刻，吃瓜群众发出尖叫几乎把被围在中间的李希言震聋。

　　下午下课后，李希言稍微收拾了一下课本才离开教室，所以离大家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点点。

　　李希言匆匆下楼，果然，大家都在闲聊着等她。看到她出现，大家都挤眉弄眼地把蒋一珩推到李希言面前，还异口同声地说：“让一珩陪你去校门口拿蛋糕，我们去饭堂占个好位置。”

　　这个情景，傻子也知道肯定是芷晴那个大嘴巴刚刚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她们一溜烟跑得飞快，李希言也只好领着腼腆如小媳妇般的蒋一珩去校门口。

　　为了避免尴尬，李希言只能逼着自己忘记今天发生的闹剧，硬着头皮和蒋一珩搭话，想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离高考就剩三个多月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读哪所大学？”

　　他很诧异李希言会说这样一句话，但还是微笑答道：“我妈希望我能冲一冲北方的工大，但我觉得不管是本省的A大，还是某工大，都可以接受，主要是看最后成绩怎么样了。”

　　气氛又变得诡异的安静。

　　李希言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终于又想到一个伟光正的话题。 “昨天的英语听说考试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李希言：“.......”

　　所幸校门和饭堂不算太远，李希言一路疾驰，终于在被尴尬死之前回归了群众的怀抱。

　　大家坐在一张大桌子上闲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伙聊起了最近高三级情侣越来越多的事。芷晴点评道：“同学们最近都压力太大啦，所以要谈个恋爱放松放松呗。不然就是一个人学习太无聊，想找个人一起学，更有动力嘛。”

　　晓云推了推李希言，嬉笑问道：“你有没有准备谈个恋爱放松一下啊？”

　　李希言连忙摆手：“我可没有那些情侣那么厉害，现在还有精力去花前月下。我每天下了课回到宿舍，都是累到连话都没有力气说呢，要谈啊，至少也要到高考后吧。”

　　蒋一珩坐在几个男生中间，低着头吃蛋糕没有说话。但李希言知道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从那天开始一直到高考结束，他们都默契地忘记了那只九色鹿，照旧以好友相处。

　　李希言摸着茶杯，思绪万千。

　　很久以前，蒋一珩就对李希言对苏卓的态度感到奇怪。

　　高二的时候，淮阳六中举办过一次男子篮球比赛。每周三下午高一高二都会较早下课，五点的下课铃一响，阔大的篮球场上就乌压压地站满了人。

　　蒋一珩虽然不打篮球，但也会去给自己班的队伍加油助阵，顺便看看一些比较精彩的比赛。

　　苏卓是全校出名的风云人物，他所在的赛场，经常都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而且掌声欢呼声如雷。相比之下，其它的赛场就显得安静多了。

　　蒋一珩对苏卓也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对有他的比赛也很关注。

　　但意外的是，他在围观的观众中，看到了李希言。按照李希言的性子，她是极不喜欢这些热闹的活动的，她常说，那些喧闹的声音会让她心烦意乱，她更喜欢躲在学校书店看书，图个清净。

　　但苏卓的每一场比赛，她都去看了。

　　李希言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聚在一起，耳语着哪个男生更帅。也没有像那些男生一样，看到苏卓进球就从地上弹起来，大声欢呼庆祝。她只是远远地看着，无喜无悲，彷佛这热火朝天的赛场，都和她无关。

　　有一次，蒋一珩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她：“你也是来看苏卓的吗？苏卓也是怀县实验学校的，你应该认识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她像是楞了楞，继而扯动了她僵硬的嘴角，答道：“认识，但是不熟，以前初中的时候同过班。”

　　后来有天傍晚，蒋一珩在下楼时遇到了李希言，两人就闲聊着一起去饭堂吃饭。李希言正眉飞色舞地对他讲着最近她们班里发生的趣事，那时他们正走在湖边甬道上，迎面走来一人，李希言的神色瞬间就暗了下去。

　　苏卓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应该是刚从球场回来，穿着球服，手里拿着篮球。哪怕他的背后是落日彩霞，他也依然如初升太阳一般耀眼。

　　蒋一珩随口和苏卓聊了几句。李希言的脸上只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她微垂眼帘，从始至终没有看苏卓一眼。

　　李希言和怀县实验学校的旧友关系极好，他们偶尔会约着一起去饭堂吃饭，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一起浩浩荡荡地冲向饭堂，也是十分壮观。蒋一珩从前也是实验学校小学部的，所以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当然，苏卓偶尔也会参与。

　　没有苏卓在的时候，李希言就坐在位置中央，谈天说地，玩乐随心。苏卓在的时候，她就坐在最边缘，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李希言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因为一个人独行，可以减少很多顾忌。累了就停下休息，饿了就找地方吃饭，不用害怕自己耽误了他人的行程。所以这一次她远赴海外，也是孤身一人前往。

　　李爸李妈心中不舍，两人驱车四小时，把李希言送到了省会的机场。看着李希言逐渐远去的背影，李妈几乎愁断了心肝。她想着，李希言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在家里还得抱着她的娃娃才能睡得着，现在却要到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也不知道会不会半夜一边想家一边哭。

　　李希言的座位靠近舷窗，飞机起飞时，她打开了遮光板。天空蔚蓝，白云静谧，李希言感觉随着飞机的飞行，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余年前。

　　小时候的蒋一珩虽然就已经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漂亮，但他的性格却和现在截然不同。怀县实验学校小学部的传统是不分班的，孩子们一年级入学时分到哪个班，以后就一直在那个班里，班主任也是一直不变的。

　　李希言的班主任许老师，是个白白胖胖、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她看到唇红齿白的蒋一珩，还有年纪虽小，但冷艳娇俏的李希言，立刻决定要把两个好看的小孩放在一起。

　　起初两人还是相安无事，蒋一珩是个闷葫芦，常常一整天都不吭一声。李希言看起来很难接近，但和她玩熟了，就发现她闹得比谁都欢，连老师都拿她没办法。

　　许老师每次接到学生的告状，把李希言叫到办公室准备训斥几句吧时，看见她文静不语的样子，都不能想象她是带头挑事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希言竟然带着全班女生，和班里的男生打群架，而且就约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打到最后，其他女生都跑了，只有李希言，还拿着一条长棍和十几个男生硬刚。

　　还有一次，李希言在课间的时候，和同学在位置上下棋。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其中有一个男生，三番两次地故意推翻李希言的棋子。前两次，李希言还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把棋摆回原位。等到第三次，李希言一手就把那个男生推倒在地，还一把掀翻了他的书桌，全班寂然无声。

　　还有自习课上，李希言带着好友一起打牌，声势浩大，引得众人纷纷效仿。体育课，她公然违反禁令，带着同班的同学一起冲进小卖部，吹着风扇吃着雪糕，好不惬意。

　　李希言看上去是一个听话懂事的乖乖学生，其实骨子里最是桀骜不驯，善于引导的老师能跟她师生和睦，而固执己见的老师往往会被她气个半死。因为当老师说：“你们都还是小孩子，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别人都会想，哦，我要听话。

　　但李希言就会觉得：我为什么非要听你的，就因为你是老师，你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老师也是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也会有自己的主观臆断。况且老师的教育方法是针对大多数人的，不一定就适合我。所以，我不能什么都听老师的，她讲得有道理我就听，要是她讲的是错的，我才不理她呢。

　　是以，许老师对李希言，也不能用对其他孩子的方法教育，免得适得其反。她思考了一会儿，对李希言道：“你总是玩得那么疯，学习怎么办呀？”

　　李希言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眼，“可我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啊。”

　　李希言玩归玩，学起来的时候也毫不含糊。李爸是一位中学教师，在培养女儿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这一方面，他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当然，成效也颇为显著。预习，听课，复习，练习，订正，是一个最基本的学习过程，听起来在普通不过，但少有人能一直坚持去做，尤其是对于小学生而言。

　　每天放学回家，李爸都会陪着李希言聊一聊，今天老师上课讲到了什么内容，引导李希言在脑海中再过一遍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吃过晚饭，李爸就和李希言一起坐在客厅里看一个小时电视，再和她一起下两盘棋。

　　待到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带着李希言去做作业。李希言在写题，他就在一旁备课，等到李希言写完了，两人再一起讨论出现错误的原因，以及下次要如何改进。如果李爸要上晚自习，就会把李希言带到办公室学习。有父亲的陪伴与帮助，李希言从来都不觉得学习是枯燥无味的。

　　久而久之，无需父亲提醒，她也会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再去玩。就算有朋友约她出去，或者到她家找她，她都会婉言拒绝。所以她在同龄人中格外突出，除了蒋一珩，班里没有人的成绩能超过她。

　　“但你还有继续进步的空间啊，难道你不想证明自己比蒋一珩还厉害吗？”许老师笑眯眯地对她说。

　　李希言深以为然，每年班里评选学习之星的时候，蒋一珩总是呼声最高。有一次，李希言的小姐妹向许老师提出，李希言也可以当学习之星，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对，说李希言从来就没赢过蒋一珩，应该让蒋一珩来当。

　　李希言握紧了拳头，决定一定要让蒋一珩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李希言收敛了性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想着在学习上打败蒋一珩。但时日漂移，蒋一珩第一名的宝座上稳如泰山，李希言也被那群调皮男生称为万年老二。

　　李希言气得火冒三丈，但她转念一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捧出一堆五彩斑斓的糖果，向蒋一珩询问他的学习方法。

　　两人虽然是同桌，但却是断交已久。李希言是班里的混世魔王，班上的女生都和她要好，而男生，无不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但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蒋一珩。

　　李希言的位置旁总是围满了人，她们大声笑闹，纵意欢畅，每当李希言说得兴起时，蒋一珩就会抬起头，淡淡地对她说一句：“你好吵。”

　　虽然蒋一珩没有任何表情，但李希言仍然觉得他的眼中充满了蔑视。

　　蒋一珩还在两人的桌子中画了条三八线，一旦李希言的手不小心越过了三八线，就会立刻被蒋一珩推出去。有一次，李希言实在是忍无可忍，在蒋一珩推她时，重重地用指甲在蒋一珩手上划了一下。

　　蒋一珩也不甘示弱，立刻还击。李希言和别人打架，还没有谁敢还手的，她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和蒋一珩缠打在一起。蒋一珩的伤口渗血，李希言的双臂也是斑驳一片，两虎相争，两败俱伤。

　　李希言疼得几乎掉下泪来，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这种小肚鸡肠的男生说一句话，她会恨蒋一珩一辈子！

　　李希言心中十分忐忑，蒋一珩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再加上她和蒋一珩两人相看两厌，蒋一珩肯分享他的学习方法给她，那就有鬼了。

　　蒋一珩成绩好，长得又好看，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才对。但他总是沉默不言，满脸都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郁，因此大家都和他保持距离，把他当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雪山白莲。

　　蒋一珩抬头看着李希言，李希言也笑吟吟地看向他。纵然李希言再觉得蒋一珩讨厌，她都还是为蒋一珩的美貌着迷。蒋一珩的皮肤白皙，乌哞星目，他的睫毛很长，一开一合间，就像蝴蝶在挥动翅膀。

　　蒋一珩缓慢而详细地跟李希言讲述了他在学习上的一些心得，虽然这些心得都精辟实用，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希言得寸进尺，问起了蒋一珩每天具体的时间安排。见蒋一珩略有推拒之意，李希言麻利地剥开一个草莓味的糖果，塞进蒋一珩的嘴里，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甜味在蒋一珩的口中蔓延，看着李希言渴望的眼神，他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了。晚饭后和妈妈一起打羽毛球，看新闻联播，洗澡后八点半才开始写作业？

　　这学习时间比李希言要短得多啊，要不是看到蒋一珩清澈真诚的双眼，李希言都以为蒋一珩是在故意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