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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分手 蒋一珩的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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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一珩的爸爸工作忙碌,蒋妈又跟着朋友一起出去玩了,李爸李妈就叫蒋一珩过来一起吃晚饭。蒋一珩推辞不过,还是过来了。
李母故作神秘地低声问蒋一珩,“一珩啊,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啊?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蒋一珩耳尖微微泛红,余光瞄了眼身侧的李希言,见她对李母的话恍若未闻,只是依旧平静地吃菜,他的心不禁凉了几分。他乖巧地答道:“阿姨,我没有女朋友。”
李母又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李希言有没有交男朋友。蒋一珩还是回答没有。
“希希以为能瞒得住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她读中学的时候经常给我讲一些男孩子的故事,她以为每天换个名字来讲,我就不知道她讲的是同一个人了?
她也太小看我了,我没拆穿她而已。而且那时候,她的同学来家里找她玩,每次都是几个小女孩一起坐着小声讲悄悄话,而且还一边笑一边脸红。我当时就知道,她有喜欢的男生了。”
李母得意地说着。
“咳咳!”李希言差点被这口饮料呛死。
李母还在唠叨个不停,“不过希希最近总是这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倒真的看不出她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李希言忙打断李母道:“妈,你上次煮的黑米粥真好吃,今天晚上也做好不好?”
李希言想看一看蒋一珩的神色,但他只是低头吃饭,没有什么表情。
暑假一结束,李希言就要到日本,开始一学期的交换生课程。李希言的本科专业是英语,日语作为她的第二外语,学习时间又不是很长,所以使用上还很生疏。
为了尽量减少开学后的困难,李希言只能在暑假多花些精力学习。除了日语和英语的听说训练,李希言还得把自己的本职专业,中文给学好。她每天忙得连轴转,除了吃饭,几乎连房间都没出过。
蒋一珩最近也是格外的安静,不像以前一样,经常想着黏着她。虽然李希言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实在分不出时间去揣测他的心思。
很快,暑假就接近尾声了,李希言的突击学习也有了不小的成果,她终于觉得能放松一点了。所以看到蒋一珩约她出去散步的消息,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蒋一珩走在李希言前面几步,两人也不说话,气氛将近诡异。
“希希”,蒋一珩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李希言,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你这次去交换,课程结束后回来,就到大三下学期了。你有没有想过,本科毕业以后的安排?”
他脸色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希言,让李希言有几分不知所以。
但她还是轻快地笑道:“我啊,就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大四我就直接考江淮市的选调生,要是不行,考怀县的也可以。下了班,可以吃妈妈做的饭,和爸爸散步,周末也能继续看书,写我的小说。噢对了,我还要养只猫!我工作以后,老爸应该就不会不准我养宠物了.....”
李希言自顾自说着,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她抱着只毛绒绒圆滚滚的小奶猫,而李父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画面。她说得高兴,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蒋一珩那逐渐黯淡下来的双眸。
蒋一珩轻轻松开了她的手,清冷的月光撒在他白皙的脸庞,他的语调还是一如往常的柔和,只是不见暖意。
“你的未来很美好,但是没有我,对吗?”
蒋一珩很清晰地记得,高中闲聊时,李希言说家乡生活太过平淡,以后的梦想是到省会定居。
当然,他也记得,苏卓读的是定向项目,一毕业就直接分配回怀县工作。因为李希言对他抱怨过很多次,李母很希望她能读这个定向项目,以后回到父母身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每次提到这件事,李母都要说一次,她应该报定向公安而不是学英语。
“那你为什么不去读定向?”蒋一珩问道。
“他们都要有固定的发型,我要是去了,就不能有长卷发了,那就不漂亮啦。”那时的她嫣然一笑。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希言急急忙忙地拉住他想和他解释,“你怎么这样就哭啦,别哭别哭好不好?”
蒋一珩别过脸去,用手揩了揩眼角的泪珠。
李希软言劝慰道:“我知道你的计划是考研、读博,然后留在校附属医院。虽然留在省会不容易,但你有那个实力,也足够努力。但我不想啊,我只想留在家乡,过上和我爸妈一样安稳闲适的生活。可我总不能那么自私吧,因为喜欢你,就折断你的翅膀,团在一行狭小天地。”
蒋一珩冷笑,口中的话语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你总是这样!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一问我的想法,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回怀县?李希言,你不就是怕影响了我的前途,以后会对我有愧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什么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就怕对我有一丝亏欠。好像有天你玩腻了我,就随时可以潇洒离开!”
蒋一珩心里明白,哪怕他们今晚分手,李希言还是能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睡觉、学习。仿佛他的离开,非但不会在她的心里激起半点涟漪,反而会让她庆幸,又少了一个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应付的负担。
上次在李希言江淮市的家中,蒋一珩确实没有翻看李希言的日记。他看到那一箱陈旧纸张堆在李希言的床底,以为是她忘记处理的废稿,于是就随手翻开了一张。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偏巧就看到了那一页,绢秀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少女的情思。
“苏卓,我再也没有办法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了。”落款是三年前,大约是苏卓刚和林子姗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写的。
李希言这样自尊自信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苏卓而患得患失,自觉卑如尖土。哪怕苏卓已有所恋,李希言也还是会因为在校园里远远看见苏桌一眼而欢欣雀跃。原来她这样波澜不惊的人,也有被一个少年牵着情绪走的时候啊。
苏卓是她的天上月,那他蒋一衍是什么呢,是求而不得后,退而求其次的将就吗?
李希言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身躯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希希,我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她对他的喜欢,是那样稀薄而微弱,敌不上她对学业的重视,比不过她对平静生活的向往,比不上她对苏单的喜欢。
蒋一珩虽然这样说着,但只是在同李希言倾诉他的委屈,没有对他们的感情心灰意冷的意思。他想着,下一秒,李希言肯定会抱住他,亲吻他的眼泪,然后柔声对他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但他没有等到那个温热的拥抱,只感觉到背上那只纤细的手在慢慢抽离。
蒋一珩感到一丝不安,良久,他听到了李希言平静的声音。
“如果你觉得我们在这段关系里的感情付出不对等的话,那我们也许可以分开一段时间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在一起。”
启程的日子就在眼前,李希言需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听着日语听力,细细地回想学姐分享的生活经验,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写进手机备忘录。
李希言觉得有些口渴,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水。茶杯虽然已经用了很久,但其光泽莹润,图案色彩鲜艳,丝毫不见旧态。这是敦煌博物馆出品的一套茶具,上面刻着一只九色鹿,在敦煌文化中,九色鹿代表的是美丽善良,正直勇敢。
茶具的名称是心鹿,送予心系之人,愿意中人重拾清心本真,自在无束。高三的时候,李希言心绪不佳,这套茶具是蒋一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当时她一心扑在高考备考上,对身边的人和事也没有过多关注,没有注意到蒋一珩青春萌动的心思。那天周日,是她18岁的生日,虽然是象征成年的重要时刻,但她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庆祝。李希言依然和以往一样按照学习计划去有条不紊地进行复习,不同的只是她邀请了几个相熟的好友,下午放学后一起去饭堂吃蛋糕庆祝。
所以在上午的这个大课间,李希言也是站在座位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政治笔记。
教室空了一大半,有些活跃的同学到楼下打羽毛球或者排球放松了,喜欢钻研的几个女生早就拿着题目到办公室围着老师问问题了,喜欢背书的同学在走廊上边走边背,还能顺便看看楼下的热闹。于是寂静的教室里,就剩下趴着补觉的人和站着安静默读的李希言。
阳光温和而不喧嚣,均匀地笼罩着这座高三教学楼。李希言喜静,所以哪怕教室无人出声,她也喜欢戴着耳塞看书。
但这时,就算是耳塞也阻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喧闹,睡着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窗外,睡眼惺忪地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重磅级八卦。李希言轻轻皱起眉,隐约听到有人叫她出去,她只好摘下耳塞,出了走廊。
走出教室门,她就看到蒋一珩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个礼盒,微笑着看她。
晨光熹微,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微凉的风吹动着他的发梢,让人彷佛在抚摸着一块温润的良玉。
当然,是在忽略周边场景的情况下。
走廊上原本在背书的同学们早已扔了资料围做一团,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偷打量着蒋一珩,教室里的女生更为直接,大剌剌地拉开窗帘扒在窗户上看,丝毫不加掩饰。
蒋一珩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他虽然极力忍耐着不去在意那些探究的目光,但耳尖的微红还是暴露了他的局促。李希言心中暗叹,有着50个女生的班级,八卦能力真是惊人。
她走到蒋一珩面前,苦笑道:“不是说好了下午五点一楼汇合吗,你怎么现在来了?”
蒋一珩把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李希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围观人群瞬间沸腾,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教室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声音之洪亮,不仅连路过她们班的几个学生连连回头观望,就连楼下打球玩得热火朝天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暂时停战,翘首以观。
李希言心中哀嚎,她可不想一夜之间变成无聊高三生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就近在咫尺,她更不想因为被主任误认为早恋而回家悔过两周。
于是她火速谢过了蒋一珩,没有再看这个粉面含春的少年一眼,就把他赶了回去。拿着礼物回到座位,李希言才觉得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