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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重见白月光 求殿下疼惜 ...

  •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几滴眼泪无声滑落。

      “臣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公主的事,从第一次见到公主开始,臣的心就是公主的了。”

      谢晗一早就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身份,也知道,我假装无意间透露给他的,都是假的情报。

      “第一次?”我倒有些惊异了。

      “公主应该早就查到了,我是永平谢家的人。”

      谢晗的母亲是青楼的歌姬,出身低微,只是因为怀有身孕,才被谢父带回府中。

      谢晗出生后不久,谢母便失了宠,母子二人在谢府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欺凌。

      永平谢家与我外祖父家是姻亲,两家来往甚密。

      我开府后,也曾到过谢府一两次。

      一次谢府春宴,我不胜酒力,谢夫人忙带着众女眷,陪我到后院歇息。

      我经过抄手游廊,听到一阵吵闹声。

      谢夫人忙向我致歉,我已使了个眼色,让月儿去一探究竟。

      月儿不久便回,带回了几个少年。

      前面一个瘦弱的男孩被打得鼻青脸肿,剩下那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个个面露惧色,跪在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我得知这是谢家不受宠的孩子,受尽旁人欺压。

      是以我伸手拔出玉钗,递到那孩子手上。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到永嘉公主府来找本宫,本宫会帮你。”

      许是因为物伤其类,我才对那少年格外怜悯。

      我虽贵为公主,但因不为母亲所喜,在儿时也很是受了一番苦楚。

      谢晗向床头取下一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当年那根玉钗。

      “其实臣后来,还见过公主一面。”

      谢父贪赃枉法,最后被斩首抄家。

      谢晗没得过多少谢府的好处,却要承受谢父犯下的罪孽。

      被押送途中,谢母旧疾复发,危在旦夕。

      谢晗苦求官差为母医治,官差不耐烦,只狠狠地甩出鞭子,逼着谢母起身走路。

      我当时触怒父皇,被送往观音山静修。见此于心不忍,命人撤了那官差的职,又派了大夫前去医治。

      我摸着那玉钗,想着世间事,真是巧合。

      “公主心善,愿意放我和母亲离去。但定南王又怎么会放过臣母子?还请公主庇护。”他的眼泪打湿了睫毛,一闪一闪的,两眼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何况,公主就不想继续玩弄臣吗?”

      唉,美色误人,此言不虚。

      转眼两月过去,我尚在睡梦中,就被月儿摇醒。

      她满脸急切,小声道:“殿下,皇后娘娘传信,让殿下速归,车马都已经备好了。”

      “皇后可有说是什么事?”我睡眼惺忪。

      “来人没说清楚,但据奴婢看来,像是与安王殿下有关。”

      我皱了眉,赶忙起身洗漱。见谢晗还在躺着,我拍了拍他,”别装睡了,本宫知道你醒着。”

      谢晗坐起身,锦被落下,泄出满室春光。

      “公主带臣一起回去吗?”

      我以往回京过年,从来没有带上他一起。

      “我哪里舍得丢下美人。”我戏谑道。

      回宫后,我还没来得及拜见父皇,就直冲三弟寝宫。 李璟川正躺在床上大吵大闹。

      “你们走开,本王都说了不喝药不喝药!”

      李璟川扔了宫女递过来的药碗,汤药洒了一地,溅上了我的衣裙。

      李璟川见是我,吓得噤了声。

      我到了皇后宫中才得知,三弟想要娶她娘家的侄女,父皇不答应,他便哭闹不休,还不肯吃饭不肯吃药。

      这个姑娘我是知道的。

      忠勇候一生征战沙场,为国效力,临老只有一女。

      父皇为嘉奖他,在他独女及笄之时,封她为长乐郡主,还亲口给她和她的意中人赐婚,在当年成为一桩佳话。 如今两人婚期临近,三弟又说要求娶长乐,父皇自然不肯答应。

      “川儿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陛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看陛下有松动之意,便连忙叫你回来,想让你帮着我一块儿筹备婚仪。”皇后说道。

      李璟川娶到了心上人,喜得眉开眼笑。

      长乐站在他身边,板着脸,像个提线木偶般。

      我看着长乐,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无论公主,侯府千金,还是平民女子,都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命运。

      我和长乐的来往多了起来,也就更喜欢她了。

      长乐儿时随父戍边,因此与京城女子大不相同,她性格爽朗,不拘小节,我一有时间,就总想陪她说说话。 谢晗也向我抱怨,说我因为长乐冷落了他。

      一日,长乐派来嬷嬷,请我速往安王府。

      我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她和三弟两个人闹别扭,皇后不准他们俩出门。又刚好逢着今日是她好友女儿的满月宴,她千哀万求,一定要我把她带出去。

      我无可奈何,只好应了她。

      一下了马车,她便去看那粉面红腮的小婴儿了。 我在庭院漫步,来做客的女眷们都是早已熟识的京中贵妇,她们或赏花或观鱼,见我过来,都笑着向我行礼。

      我向湖边一望,不期望见一个眼生的妇人。那妇人生得温婉秀丽,只淡扫脂粉,衣着素雅,手边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见我看她,她忙拉着小姑娘上前行礼问安:“臣妇许林氏,携女向公主请安。”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那小姑娘眉目清朗,行动间颇似其父。

      许意之治涝有功,父皇龙颜大悦,准其回京述职。

      许意之因我之故调离京师十年,而今终于凭着他自己的才干,回到了京城。

      只是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见到了这位许夫人。

      我勉强弯起嘴角,伸手扶起许林氏。 “

      夫人不必多礼,本宫年幼之时,曾得许大人教导,论理,夫人还是本宫的师母。”

      许夫人腼腆一笑,举手投足都是江南女子的婉转风情。 “夫君在家也时时挂念公主,赞颂公主圣德怜下,还对妾身说,公主天资聪颖,非常人可比。”

      我笑了笑,取出腰间常戴的翠雕子孙万代长方佩交到小姑娘手上。

      “这佩,是先皇后在时,赐予本宫,让本宫传给自己孩儿的。可惜本宫福薄,成婚多年也无所出。今日与许小姐有缘,便赠与许小姐了。”

      许夫人连声推辞,我已借故离场,匆忙得来不及知会长乐一声。 坐上马车,月儿帮我擦去眼泪。

      “他以前说我年纪尚小,分不清男女之情和对长者的依恋,可他的新夫人,比我还要小上两岁。”

      月儿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晚间下雪了,我坐在窗边,看院子里的雪景。

      谢晗过来抱住我,他的身体温暖炽热,像是我在这个寒冬里唯一的安慰。

      可我我心中烦闷,推开了他。

      “这段日子先不用你服侍了,你回你的院子去吧。” 谢晗怔住,缓缓合上衣衫,退了出去。

      隔日,我那名义上的驸马携娇妻稚子前来探望我。

      当年,许意之的嫡夫人生下女儿后难产离世,许意之为纪念亡妻,立志为她守孝三年。

      三年期满,我跪在父皇面前,请他给我和许意之赐婚。父皇勃然大怒,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即刻下令把许意之押入天牢,择日处死。

      我跪在父皇门前的雪地上,看着膝上的血透过罗裙,染红了满地雪白。

      我晕过去被宫人抬走,第二日又爬过来跪下,直到我双腿血肉模糊,冻得没有知觉,父皇才收回成命。

      他说,要么我就答应与蒋珩成婚,要么他就一杯毒酒赐死谢晗。

      蒋珩有他喜欢的女子,洞房那一夜,我便与他签了和离书。 没有人知晓这封和离书的存在,除了我们二人。 他自可以和他爱的女子相守,我也可以无拘无束地念着我想念的人。

      “公主,时机已成熟,公主可报仇雪恨了。”

      蒋珩支开妻儿,低声对我禀道。

      听到响动,我把密信放到烛火上烧掉。

      回头一看,是谢晗拎着个食盒进来。

      “听月儿姑娘说,公主近来为琐事烦扰,常常忙得连晚饭也不吃,臣担忧不已,所以想来给殿下送些吃食。” 谢晗解开披风,那么冷的天,他竟只穿了一件半遮半掩的红纱,在灯下看去,显得他格外诱人。

      “你这是干什么?”我假作恼怒,实际上却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谢晗贴上我的背,舔舐着我的耳垂,我只觉得一股痒意涌上心头。

      “殿下不肯见臣,臣只好送上门来了。殿下便疼惜臣一回吧……”

      人生苦短,不如早日行乐,我安慰自己道。

      元宵灯会,我与谢晗一起去看灯。

      路过一家酒楼时,恰巧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扶着许夫人下楼。

      明明是人山人海,灯火辉煌,但我的眼中却只看得见那个男子。

      我呆呆地立在街上,刚想转身离去,却刚好与那男子目光相撞。

      他轻轻点头示意,又转身向许夫人耳语,许夫人便由侍女扶着走上马车,缓缓离去。

      我看着男子一步一步走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男子行礼问道:“公主近来可安?”

      我还了半礼,开口却是哽噎:”我…本宫一切安好,劳先生挂怀。”

      “微臣能否请公主,去饮一杯清茶?” 茶水的雾气升腾,蒙住了我的眼睛。

      许意之不紧不慢地泡着茶,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公主在京城,喝的都是名贵的茶。定不知南方有一种野山茶,倒别有一番风味。”

      我泪如雨落:“先生,我知道,是我愧对你。父皇本已准备让你进东宫辅佐太子,若不是我胡闹,你也不会被远调南方,多年不得回京城。先生多年培育教导的恩情,我不曾回报半分,反而累及先生前程。先生苦读多年,又才能出众,入阁拜相也是指日可待,可我……”

      许意之笑如暖阳:“臣今日斗胆来找公主一叙,便是因为看到公主自苦如此,想来劝慰公主。臣从未埋怨过公主,哪怕细如毫厘的责怪也无。

      公主聪颖过人,宽厚仁善,不论外界如何传言,臣都相信自己的眼睛。教学相长,为公主讲学之时,臣也收获颇丰。

      臣是个读书人,但读书识字并非只为了高官厚禄,更多的是开阔胸襟,增长见识。现在臣能为一方父母官,为百姓做些实事,闲暇时得以游览山水,读书怡情,已是上天垂怜。

      历史上多少英才难得善终,公主通晓古今,不会不知。且南方风景秀丽,公主若有机会,可前往一观。”

      我泪声已止住,直直地看着他,岁月匆匆,竟也没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且公主说无以报我教导之恩,今公主所得一切,皆为君父所赐,君父生养之恩,公主可有报答?先皇后崩逝之时,公主尚且年幼,那时您对臣说,十分后悔未能在先皇后在世时尽孝道。今日公主与陛下的隔阂,恐又会成公主来日之悔恨。”

      我揩去眼泪,低声答道:“我明白了,多谢先生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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