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何谓离》毋清

1、再赴雁影 【1】

　　【1】
　　陆柯从宫里出来时，眉目间都是一股怒气。一袭官袍被风吹得翻飞。回去推开门刚坐下，侧边踱出一个白衣男子笑道，"呦，什么事令我们陆大人如此气愤。"
　　来人唤陈绝，京城陈家公子，陆柯为数不多的好友。
　　"北蕃五叛了，带着十多万人朝京城打来了。"陆柯径直喝了一口茶，"其中有队千余人的精锐唤‘鹰刀’，专盯着高位杀，其阵法精妙，各个以一敌百。朗城顾青就直接被寄了，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啧，那圣上唤你去有何用？"
　　"他居然想到去跟雁影门要人！简直荒谬！"陆柯猛地一拍桌子，连敬称都不带了。雁影门是杀手组织！江湖门派！自古朝廷与江湖至少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这皇帝倒好，直接让他们应敌。
　　真是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陈绝倒是略一思索道："皇家影卫人数不够，南襄王的兵来不及，普通战将应付不了，找人数众多，且各地遍布的雁影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陆柯一口吃卡在喉咙上，左右吐不出来。
　　他自然知晓。
　　于是顿了一会儿又道："雁影门不会接的，即便接了，必有不小的代价。
　　"你又不是那门主，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接？"陈绝立时回一句。良久没听见陆柯回答，他嘴边的笑意一凝，有几分迟疑地侧头，陆柯直直地盯着他，盯得他心底发毛。
　　"滚。"陆柯悠悠吐出一个字。
　　"得，陆大人保重。"陈绝立时起身，拱了拱手更撒了。等到人影消失，陆柯咬着牙吩咐："备马！"
　　心中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大局为重，最后不过咬牙切齿一句，"我就不信他能杀了我！”
　　雁影门是三十年前兴起的门派，只知道是三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论剑傅连冥”所创，所创之初，风头无两，声名鹊起。
　　但二十余年前，这位门主的夫人“音绝江宿昔”亡故，连带着这傅连冥也逐渐退出江湖舞台，渐渐只存在于众人记忆中。
　　而新的门主却从未在众人前露过面，有人说傅连冥让给儿子了，有人说是给了门中的长老高手，有人说还是傅连冥。
　　陆柯却不得不承认，那门主的确生得极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要问他如何知晓？他大抵只会哧笑一声。他贴身伺候了人家十多年，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真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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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柯只带了一个心腹，直接悄无声息杀到雁影门总部去了。
　　赵维自是没料到，偌大雁影门的敲门砖，竟只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他看着陆柯很熟稔地去与掌柜交谈，他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的惊讶以及…惶恐。
　　但他没多想，甚至还佩服了一下自家主子。
　　直到陆柯拿着天字2号房的房钥匙上楼了，他才反应过来，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两两对望。
　　现在干什么？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陆柯。
　　陆柯啧一声，绕过他走向身后的木床。床幔垂在两侧，被单上甚至没有一点皱痕。陆柯手一扬，直接将床板掀起来，然后漫不经心地在床侧摸索几下，本来没有一丝缝隙的底就忽地豁出一条口，再一推，便是一个足以容人进入的大洞出现在眼前。
　　赵维目瞪口呆。
　　陆柯没开口，兀自走到镜前坐下，抬手便将束发的金冠卸了。
　　本来束在发冠的发丝散下来，他又将冠随手扔桌上，自腰带内取出早已放好的黑绸带咬到嘴里，几下便将一头墨发整成一束，极其熟练地绑了一个高发尾。
　　出门时他换了件黑衣劲装，这么一看竟真有几分侍卫的模样。不，不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气势便不可能做下人。赵维心道。
　　陆柯甚至还低头看了下，确定自己的装束没什么问题，才起身准备下去。忽然似乎又记起什么，侧头对赵维道，"跟我一起走，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许动手，不许插话，一边看着。懂？"
　　那语气莫名压人。
　　懂什么？我不想懂！赵维恨不得给自己一下：还侍卫，侍鬼的卫。自己真是脑抽了才会觉得堂堂陆大人像侍卫。
　　但面上自然是急忙应是。
　　下去后是极长的甬道，很窄，且光弱，烛灯偶尔跳几下，把影子扯出诡异。
　　莫约走了一刻多钟，陆柯停下，随手摁下墙面的一处，左侧石墙便转开了一个小门。他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眸色晦暗地登上长阶。
　　没有太久，前上若有光，陆柯只迟疑了一瞬，便推开了头顶的小盖子。光洒进狭小的甬道，他仍旧未有表情，拾级而上。
　　赵维甚至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陆柯就已被两把剑架上脖颈。可他本人几乎连眼皮都没抬，似乎早已预料，一点反抗也无。
　　赵维记着陆柯的话，放下了拔剑的手，这才发觉陆柯竟连把武器也未带。那几人似乎也看不上眼，只有一人扶住他的肩，霎时便令赵维压力骤升，心中惊怒。
　　更令他惊异的还在后面，只见余下几人单膝跪地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句："恭清右护法归来。"他才听到这个自从下来之后便一言未发的人开了口。
　　陆柯比他们更冷淡，道："恭请个屁。"
　　为首之人带头起身浅道一句"不敢。"
　　陆柯冷笑一声直接不顾脖子上的刀往前走，扔下一句："恭请我搞这么大阵仗，真是荣幸之至。刀给我放下，我代皇上去见你们门主，谁是你们右护法，不认识。"
　　为首之人示意两人放下，反正门主也说过不必强求，意思一下就行。他才不喜欢没事找事。
　　笑死，根本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