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家族的联姻》随便写写没问题吧

42、回敬 故技重施，

　　上古2932年 1月10日上午
　　玛玛露在思考诸多事项。
　　佩特黎同意她联络羽族来引进技术了。算是一次小小的合作，玛玛露也给羽族挣了个订单——这项循环回收技术其实是龙族创造的。明着面跟龙族来往是不可能的，龙族本身也不是很关注怪物家族，技术引进对龙们的利益影响还需考量。
　　不过，这是羽族和家族之间的联姻，龙们此前对此仅表知晓态度。
　　“等他先写个技术合作的意向书，我再提条件。”她想，“魔法师那边有回信了，但人从中部坐列车大概要十几二十天才到……中部还在混战吗？那列车估计先被毁了……”
　　异之国度是片由南至北的竖直形状的大陆，而家族离中部地区有些远了。米斯在4年前就从中部流落到北方了，不太能指望他，夏秋则在1年前受邀来到这边，还能联络上一些人。
　　对了，说回合作订单。羽族随龙在华夏也有个聚集地，两族商贸相关的业务都集中在华夏。就算商业再不发达，羽族也还是有外贸部门的，或许会派华夏那边的人来负责谈判？
　　她在经济方面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了，只要保持中立、当个牵线搭桥者就好——不，也不一定是她，作为中间见证者，她是双方关系和平的象征，而经济战略方面的事，兴许本族会请蛇人来见证。羽族对外贸易的牵线少不了蛇人的中介功能，蛇人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羽族人的商贸短板。
　　蛇人可是兴商重利的种族啊。十个蛇人里九个是奸商，凡是有利可图之事，他们很难不来掺合一把。玛玛露对蛇人有着近似无感的嫌弃，除被坑过钱以外，还因为他们实在太特立独行、精于算计了。这个孤单独立到极致的种族，连幼崽都不需父母的抚养即能独自存活，无论是他们的生命，还是社会关系，都呈现出一种让人类和亚人难以理解的分裂和对集体观念的淡漠。就算是同盟，珍重感情的羽族人很难理解他们，实行社会化抚养的龙族对蛇人内部的分裂无能为力。蛇与鸟，尽管文化差异巨大，但也会取长补短、互利互惠。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玛玛露召集了常务官们，白令也在。
　　下属们已经把各方意见整好了，就等玛玛露开会去交给其他官员参考了。
　　所有人都为这矿业问题绞尽脑汁，阅览的相关书籍上写的都是开采方法和工作流程，玛玛露便询问他们是否了解矿工现状，得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否认——“当然了！这里的都是文官啊！”她快自闭了，但还是得想对策：
　　无论是亲自还是派人视察都不太可能，她这个外行人也别自取其辱了。当她这一想法能被发觉时，消息就会迅速传遍内部，还轮不到走完流程，后面见到的就是事先排练好的假象。就像公开课一样，全是演技，没有常态。
　　魔力矿不同于普通的矿石，负责开采的人最好会使用魔法。对魔力的流动进行控制能显著降低事故发生率。如果没有，那用魔法半自动机械开采也可以，但机械运作也需要能源啊……
　　她向常务官们简单解释了这一原理，相较于工业采矿，采魔力矿就好理解多了。常务官里的蝎尾奇美拉和一位兔人会使用魔法。蝎尾奇美拉，小蝎，她发问：
　　“请问羽族的矿业是怎样运作的？”
　　白令答复：“各行各业有自己的行业协会和代表议员，负责收集行业中的各种发展问题、向议事会提出，经协商后，其他行业会配合帮助，全族一起解决问题。议事会也会根据本族未来的发展需要向协会指派任务。”
　　“什么样的人能成为代表议员？”
　　“现从事、将从事及曾经从事过该行业的人，资历越深影响力会越大。但仅作为兴趣爱好的人也可以发表意见。”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也就是说，高级工匠、行业领袖、研究人员甚至业余爱好者等等都是有话语权和直接参政权的……这种模式在除羽族外的其他地方绝对会出问题：行业门槛垄断知识、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财政官亚托雷问：“那没有商业上的竞争，技术是怎么发展的？”
　　“内部竞争是没那么激烈，外部竞争则和你们没区别。”玛玛露回答，羽族人大多清楚本族到底有多保守，越是追求精进的人，越会离乡外求先进的技术。
　　真不懂羽族社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所有常务官都想象不出来。
　　玛玛露看向亚托雷，这位小财政官是这5人里学历最高的人了，她说：
　　“请你简述一下以前的矿业管理方式。”
　　“国家矿务局，矿务员负责组织鉴定、开采、冶炼等等工作。财政部负责定产量税、产值税。世袭贵族有其领地的私有矿权，也就是矿业领主，一般会通过建立公司、融资外包的方式进行私人性质的采矿。
　　我们这边是人力采矿为主，徭役调配，主要是……用囚犯，或者奴隶来强制劳动。”亚托雷在回答时犹豫了，他在沉默，他在思考，在寻找一些客观中立性质的说辞。窘迫难以言表：
　　矿物本身是极其重要的资源。然而，开采这些珍贵资源的人，都是底层人。他们受制于人，或迫于生计，在恶劣危险的环境，高强度高压力地日夜辛劳。饥寒交迫，伤残病痛，从未被真正重视过，“身边的人都是如此”，这样一生就能在压榨与茫然中度过了。比较是一种痛苦，不公的根源却从未改变。
　　在没有私有制的羽族面前，私有制社会是多么相形见绌。
　　“苦力，这么描述就行了。”玛玛露替他结束了尴尬。她也沉默着思考起来：
　　没有工人。这边不存在什么“工人”，技艺因活下去而竞争发展进步。无论做什么，都只是“贵族”与“平民”、“奴隶”的区别而已。资本的东西她不太懂，但为追求极致的利润而无所不为的肮脏手段，这种东西她听了不少。
　　玛玛露再起话头：
　　“靠技术更迭来提高工作效率，和旧方法相比，用同数量的人能做更多的事，对应配备的保护措施也会逐渐完善。”她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想改善矿工们的境遇。
　　用落后的工艺做事需要更多人力的投入，可人力的优势是短期的，若后来者有更低廉的人力，依赖廉价劳动力的产业就容易崩溃。那就转向人力与先进技术并行来提升效率——若产业链中有一环跟不上升级，就会变成“协同失灵”。因技能鸿沟导致的结构性失业也将难以解决，那她想要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初衷，就会因此彻底背道而驰了！技术同步发展、社会技能教育、国家政策扶持……预测动态的大量变化一向极其困难，这些全是急不得的长期策略。
　　好了，现在轮到她把问题扔回给佩特黎了！
　　玛玛露笑着与下属们说：“这项任务是上头忽然交给我们的，我们每个人都尽力了。那未来怎么执行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回头还可以揶揄两句。”
　　所有人都笑了，没有人对此有意见。把采矿业这种专业性极强的行业管理扔给人事部文职，真有具体落实的方法早不当文职了。下属们和上司早就有苦难言了，一想到此事过后工作绝对会变少，年假也渐近了，暗爽得很了。
　　玛玛露在心中偷乐，佩特黎先前就对她的框架表示满意了，可别反悔。她对经济的了解程度使她只能做到这地步，她又不是矿业专业人士，表积极支持态总没错，找羽族引进技术也是一个人情，再不给她台阶下就是用人不当了。此等大事就得由佩特黎作主去吧！机会已经给足他了！

　　上古2932年 1月13日夜晚
　　佩特黎又开始头疼了。
　　玛玛露她们给的提案更详细了，条件也增多了，但她字句不提执行方法。对于组织安排什么人负责工作，她就表示听从他指挥的态度，把最重要的怎么执行一事回敬给他了，还故意“恭维”了他几句。佩特黎思索着：“解决方法也给了，不能说她推卸责任，干的是人事行政，但上任不久还不熟悉人……”随后他意识到这事还是他自己安排的，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她先假装自己没实权，后摆出一副忠实样。
　　然后转头就催他定下与羽族协商的日期，她本来就是外交人员，两边技术合作没她还真不行！
　　“有点东西。”他欣赏一切敢和他博弈的人，势均力敌总能让他学到东西。玛玛露看似温和无害的表象，实际则是伺机报复的内里。
　　羽族真的给他送了个好使的人啊。那他可要彻底“人尽其才”了。
　　两人都相互心知肚明，会干脆有话直说，私下里更是毫不客气。佩特黎还由着她明目张胆，玛玛露也随他意做事。
　　这要有人知情了，绝对会吐槽两个执政者居然这么直白不讳。
　　亲力而为一直是他的行事作风，然而局势多变才是常态，荒诞无理防不胜防。灵活善变总是没错的——
　　“好了，该安排人了……”他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翻出大贤者给他留下的可用之人列表，这之中有些人连他自己都没见过，“她恢复了原本的秩序后就把事全丢给我了。”他指的是大贤者，而她去周游列国了。
　　等下，怎么感觉这幕场景有点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