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家族的联姻》随便写写没问题吧

40、隔行如隔山 整顿基底，

　　上古2932年 1月2日清晨
　　权力为何会腐化人的心智？玛玛露已经逐渐理解了。
　　她此前从未如此位高权重。
　　她正在慢慢接受不平等的观念，她无法再待人平等，人也不会再平等待她。她为自身将来可能会习惯这一现实感到恐惧。
　　她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无数人的命运，权力予她支配的优越感，地位予她受敬的不平等，财富予她难尽的贪念欲。
　　“就算以后再回到羽族，我恐怕已经不能……”她看着那枚佩特黎授予她的印章，鲜明的红墨，按印后留下的是准许允诺的喜庆，还是碾压溢出的鲜血？
　　她是否该更有野心一些？
　　她被任命的时间算是个好时机，离春假不久，工作时间不长，足够她好好反思揣摩定夺了。玛玛露推开房间的窗，迎着冰冷的微风，看向家族领地所在的方向，城镇房屋星罗棋布，根本没有领地的影。
　　关于魔法部的荐人资料果然先送到她这边了——她大致过阅后直接叫人转送去夏秋那边。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我认识的人太少了……”她后悔当初没让羽族议事会多派点人跟过来了。
　　以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当初所设想的情况过分恶劣了：她原以为自己作为联姻外交官，可能会永远待在家族内部，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生育工具（所以她不想牵连太多人）。毕竟羽族与周边势力极少发生领地冲突，官方性质的互通贸易也少。
　　玛玛露很庆幸自己依然受尊重。这个家族的观念还是很开明的，而且家族的成员人数少得可怜，在那广阔的领地上生活的仆从数量还更多——人数少，也意味着所有人都缺一不可。单体战斗力极高，进而获得高地位，这都是亚人家族制度的特点。
　　她处理了许多文件：都是些常见但解决起来极其麻烦的事情，长期堆积还得坚持长期解决。缺少管理层人员，招募外来人才，又会挤占本国公务员名额。基层人员数量多，大多人也尽心尽力，可时常缺乏秩序和执行标准，呈现出一种混乱但居然运行得还可以的神奇现象。不过，一旦变动了架构的一小部分，这奇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只怕混乱会愈演愈烈。有时候不是不想改革，而是现状保守的政策还能用。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这个国家……到?是怎么和这个家族一样奇形怪状又乱而有序的啊？！

　　佩特黎现在很头疼。
　　他对玛玛露大力发展魔法的提议没有意见，问题在于这片土地。
　　大陆北部的魔力浓度长期偏低，魔力矿资源也由此相对于中部和南部地区贫瘠。煤、铁、银等常规矿石倒没什么问题，偏偏作为重要能源的魔力矿资源少。
　　魔力，一种常见又极其重要的能量，若用常规能源来比较，它便是集焦炭、电力、石油等功能于一体的、且可再生的超强能源。在自然中，以极低含量的微小魔力尘的形式，分散或集中于各种事物身上，没有哪片土地没有魔力尘的存在。当魔力浓度高且集中时，会以结晶的固态出现，故能开采。浓度越高，体积越大，开采越有风险——容易触发，瞬间溢出的大量能量会迅速影响周边环境，甚至可能出现爆炸。
　　大贤者开发的顶级压缩魔法（先前拿来给玛露压缩过信件），可以解决矿含魔力浓度低、体积大、分散的问题，同时，魔力的储存、运输、供能都极其便捷。
　　魔力，可被生物储存、自产，以想象力为驱动，对外输出，即使用各种魔法。比作人消耗热量来思考活动就好，通过吸收外界魔力、进食、休息、睡眠都可以补充魔力储量。通过某些道具储存施法方式，还可以自动施法。
　　高浓度的魔力会改变生物的一切。可能会在浓度逐渐增高的环境经适应变强，也因浓度骤升被反噬。有些生物只会在这类环境中诞生。
　　佩特黎想到华夏，他还留在那边的时候，华夏已经实现了魔法半自动化，而这边…还在用人力，技术落后啊……
　　不过就算他很想解决，他也很难实地亲眼视察——矿石疫病，他正被此侵蚀，他的四肢已经被其染成漆黑一片，已经不再具有生理结构了。明明是只侵蚀无机物并将其同化的东西，居然出现在他这个生命体上。他等同于一个行走的传染体，一旦他不注意，这个居然存有微弱意识的东西就会侵蚀矿场。解决手段是有的，能产生高温的东西可以清除掉它们，比如喷火枪和火焰魔法。可这边还要天寒地冻上一段时间，取暖手段靠炭火，供暖设备简陋落后，冶炼厂都因低温而开炉困难……
　　要是资源贫瘠归责在他，他光是想想就要吐血。
　　不如扔给玛玛露吧，能者多劳。

　　上古2932年 1月3日中午
　　玛玛露得到了要求解决魔力矿产量的命令。
　　“为什么啊！”她无力吐槽，“我是文职啊！”专业的东西就该由专业的人来解决啊！思索片刻后，立即知道原因了：佩特黎不能触及无机物。
　　那难道她就会了吗？！
　　玛玛露是有系统性学习过魔法的。魔力矿作为一切的基础，在找寻、应用、再创的相关知识上，她是学得透实——但不代表她擅长采矿啊！隔行如隔山，这就好比一个人知道地壳结构是怎样的，但不代表他会研究地壳结构啊！
　　她对地质学和采矿业也只有浅薄的认知，羽族人那么怕火，开采和冶炼只能依赖火鸟们，以低效率生产…羽族的矿物甚至需要龙的助力和向外进口！她必须得紧急恶补相关知识了。
　　魔力矿……确实很重要，她想办学校也得有魔力矿资源辅助，改善国民生活水平也要用矿，各种技术升级也要矿……因为魔法立竿见影。她看着资料上以万吨来计量的矿探储量，那种天文数字让她感到一切都不真实。她又看看年产量，好像和羽族、龙族相比，产量确实很低。没办法，两族领地上都有天然灵脉，就连地面都能生成魔力结晶。
　　贸然开掘灵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魔力尘被埋在地下深层，相互吸引、汇聚积攒，灵脉便诞生了。灵脉出露后，会大量释放溢出的能量，若瞬间迸发，那将产生极其重大的事故。地震、火山爆发、极端天气都有可能使灵脉出露，曾经有小国因此亡国。
　　况且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灵脉……
　　向外进口？毕竟这里已经成了向北的商道，但目前都是少量商品长途贸易，而非国家之间的大宗商品进口。要向遥远的中部国家陆运进口也不现实，海运……轮不到她管。西边抱团取暖的人类国家就算了。更北的六纵连，接近迷灵那边，迷灵似乎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量产魔力资源技术……但那种东西绝对不能往来，那种并非生命体，只存有理智，没有任何感情与情绪的东西。只要是生物，就没有不对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它们犯下的残酷行为并不出于恶意，只是单纯的“探索”和“实验”，只为加以利用，扩大它们的力量。
　　如计算精密的机器，只为探明世界的全部，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她听说，虫类文明处于完全被迷灵掌控的情况，虫类，将不死不休地为它们提供劳动力……所以，当她在家族内部见到身为蛾人的小月时，极为惊讶。
　　说回魔力矿，看来得提升勘探和开采技术，发展精加工和回收利用实现自给自足。至少这个方向是没错的。
　　她想到了什么：家族作为通往北部的商路中转站，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扼住了六纵连的陆地贸易通道。
　　最终还是回到整顿海关税来了。长途贸易，商品经多次转手通常会溢价。走私猖狂则损害了家族的利益。
　　她想出办法来了。
　　先写信给米斯和夏秋，看看他俩能不能从中部的魔法学院捞点人才回来。
　　再引入先进技术，提高开采效率，别国积累的经验足够了。这里就下发命令让专家来弄就好。
　　之后命人把关税法和政策尽早弄出来，临时也没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
　　财政什么的……交给佩特黎和财政部吧。
　　玛玛露废寝忘食查资料，奋笔疾书作草拟。与常务官们反复审查纰漏，寄信于各位重臣、专家，等待参考和回应。
　　开枝散叶的目标已明确，只看根系是否稳固深入及每枚叶片光合作用的效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