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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夏 试探、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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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又至夏,是初夏,时节里属于青涩少年的代名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偶尔还能嗅到一缕残蕊的糜香。这种天气很舒适,长袖短袖都可以穿。
对于夏令之来临,不同属相的人有不同的感受。
火属相的林江吟起得越来越早,渐热的气温让他生理上感到自在,心理上却愈来愈不安与燥郁。
以前他一醒来,寝室便只剩下他一人,他不知道关与月与肖、吴二人是多早起的,也不知他们为什么要起这么早。现在自然睁眼时,正好赶上关与月出门。
林江吟没起,他听声音分辨出来,关与月前脚刚走,后脚肖聆夜就起了,他们离寝的时间相差不到十五分钟。
但林江吟还是没起,他想,既然无法同关与月一道出门,就也没必要与肖聆夜撞时间起床,不如多躺会,然后享受单人的洗漱空间。
迈出宿舍楼时,宿管老刘正好在身后关上大门。
“臭小子,以后早点成吗?”
“哈——”老刘打了个响亮的呵欠。
六点半,阳光已经很灿烂了。也许因为太阳公公本质上是个大火球,一晒到阳光,林江吟就觉得精力十足,连早饭也不必吃。
他一如往常地绕去那条路,那条图书馆后面窄小的草径。
目视脚下,当看到一块爬满青苔的石头时,林江吟习惯性地放缓步伐抬头。
竹叶层层叠叠,自天光泄下之处可以窥见一扇花窗,有少年在其中。
水生木,那扇窗总是生机盎然。
林江吟从没告诉关与月自己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偷看他,他也不知道,关与月是假装没发现,还是有那么一天才会发现。
事实上,这怎么能叫“偷看”呢?林江吟光明正大,只是那花窗中的人从未与他打招呼罢了。
并不算多么隐秘的感情。
来到教室。
自习的同学比平时要多,因为第一阶段考就在下周,重要程度是与期中考平齐的。
学习上,林江吟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没什么问题。
“来了呀林哥。”吴明艰难补作业呢,见林江吟到了,提醒肖聆夜说:“肖哥别打游戏了,林哥都来了,您要不补补作业?”
“滚一边去,什么‘林哥’‘林哥’的?比你‘肖哥’叫得顺是吧?”肖聆夜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还不忘在桌下踹吴明一脚。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前段时间的考试林江吟都考得不错,关与月不在时吴明就问林江吟问题。不得不说,林江吟的讲解虽然毫无感情,但讲法让他有如醍醐灌顶。
便改口叫了“林哥”。
“肖哥,你学一会吧。”
“你脑子什么时候撞的墙?想考清华北大?”
“我这不是跟徐狗那几个傻逼打了赌嘛,输了请客喊爸爸。”吴明唉声叹气,“肖哥你不学我就没心情学。”
肖聆夜一个眼神过去,“有病?”
“您要不也找人打个赌,然后我们一起努力?”
“滚。”
——吵死了。
林江吟戴上耳机,翻开练习册。
“林哥……这道题……”后方传来吴明弱弱的声音。
林江吟转身,三下两除二讲完了思路。
“哦~林哥好厉害!”
“很基础的题,建议你反复多做几遍。”林江吟忍不住提醒道。
“好的林哥。”吴明也知道自己菜,但菜就多练嘛,肖哥教他的道理,“那这道题呢?”
“要讲题滚一边去。”周围的人都在学习,肖校霸并不是一点也不感到焦虑。
林江吟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俩字儿:有病。
肖聆夜手里的局势正进入关键时刻,腾不出手赶人,于是被迫听了几道讲解。
“还有……额……下次再讲吧。”吴明瞅了眼林江吟身后,把练习册往回收了一点。
“谢谢,麻烦林哥了。”
林江吟转头,见到那双惯常带着笑意的双眸。
关与月:“我打扰你们了?”
“不不不不不。”吴明摇头摇头。
“讲很多题了,再多消化不了。”林江吟淡淡道。
关与月一笑,身侧漂浮着的小小水团钻入他们桌上的空的口服液瓶子里,一朵白里透黄、含苞待放的白玉兰随后插了进去。
“马上要开了哦。”
林江吟和关与月的桌上有颗多肉不够,还有一支随时待命的插花小瓶。
他走到哪哪都开着花。
“香不香?”关与月问。
“很香。”还很熟悉。
“你喜欢就好。”
“嗯。”林江吟点头。
“哎哎——”关与月扯过身旁的窗帘,“老样子,睡会儿。”
关与月的失眠情况该是还没改善,不过最近好了很多,白天零零散散的补觉时间足够让他上课不犯困。
老样子老规矩,在老师进教室的最后一秒前叫醒关与月,根据不同老师有相应的调整。
第一节课是岳老师的,关与月可以多睡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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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考的试卷已经出完了哈,我看过了,题不简单,要多留点时间复习语文啊家人们。”岳耕讲题讲着讲着忽然说道。
环顾一圈,“点头”的学生不少,当然这不是表示“知道了”的点头,而是表示“我正在与瞌睡虫作斗争”的点头。
岳老师发动技能。
“跟你们透露一下哈,考完试学校要办活动。”岳耕抬了抬镜框。
轻轻唤醒了一小批沉睡的心灵。
“什么活动?”有人问道。
“大概率是爱心义卖会哦。”岳老师笑眯眯地说。
“爱心义卖会”几个字一出,半个班的瞌睡虫刹那飞走了。
顿时引起了一阵兴奋的讨论。
“真的吗!!”
“最喜欢义卖会了……”
林江吟察觉到他们的椅子被人踢了踢。
肖聆夜踢的,吴明负责问话。
“真的吗会长?”
关与月轻轻地点了点头,“阶段考完的那个周六早上,周五下午摆台。”
“耶斯!不用上课了。”
“收收心收收心。”岳耕用指关敲了敲木质讲台,沉闷的“咚咚”声无法夺回学生们的注意力。
“铃铃铃——”倒是下课铃声让班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好吧,那课就上到这里了,好好复习哦家人们。”岳老师刚要迈出教室门,突然想起件事,“对了。”
“上次默写没过关的,今晚我值班,记得来找我背诵。”话音顿了顿,相貌俊秀的男老师十分不见外地皮了一句:“不要让奴家独守空房哦。”
高一一班:……
“好怪,好喜欢~”不知是谁在嘀咕。
“哎呀妈呀……”有人欢喜有人愁。
吴明瘫在桌上,叹气叹得最大声的就是他,“肖哥,你过了没。”
“还问?”毫不留情又是一脚。
“不问、不问。”
他们前桌。
关与月正拧开水壶喝水,顺便引了点出来浇桌角的那颗多肉。
两人位置中间的小玉兰花撑开了一瓣新月似的纤长花瓣,有幽幽的馨香飘来。
“睡会?”林江吟已经开始写课上发下的语文作业了。
“嗯。”浇水什么的对于关与月来说不需要动手,闻言便枕着交叠的手臂俯下了。
教室的大窗普遍偏东,这时阳光从关与月左侧洒来,在桌面上、林江吟的卷子上,投下了毛茸茸的头发的影子。
顺着影子,林江吟瞥到关与月把埋着的脸转向了他。
“玉兰花好好闻,是不是?”半带慵懒半带蛊惑的声线。
真是要了命,林江吟想,他同桌是故意的还是有心逗引他?
故作平淡地道了声“是”。
余光中这人把眼睛合上,黑色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写作业,林江吟,赶紧写作业。
“不好意思,会长?”突然冒出一个柔柔的女声。
关与月眉心微皱,起身询问声音的主人。
郑箐箐,文娱委员,指了指教室后面动工已久的黑板报,用可怜的语气说:“会长,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板报这周五就要交了,也没有人愿意抽空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完成……”
“你是想让我帮你吗?”关与月截住话尾。
“对……我实在是想不到谁会帮我了,就这两天下午,需要写粉笔字和水粉上色……”女生越说音量越小,话却说个不停。
关与月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听郑箐箐说得差不多,便应了下来。
“谢谢会长,啊,谢谢学委!”她忽地想起关与月总是说“在班里不用叫我会长”。
“不客气。”
郑箐箐一走,关与月“哎”地一声趴桌上。
“不是你,干嘛答应啊?”校霸把手机扔书包里,抬起头说。
还不是因为关与月说过别掺和他的事,肖聆夜保准把人女生吓跑,什么破事。
“对啊会长,你都那么忙了,还帮她啊?”吴明不平。
肖聆夜再一句:“哪儿来这么多使命感?”
林江吟继续写题。
关与月装睡。
上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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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我没什么事」
林江吟上课一向是认真的,老师背过身写字时,居然递了张纸条过来。
关与月盯着这几个字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留在教室?」
他写道,还俏皮地画了一个笑脸。
「我粉笔字好看」林江吟很快写道。
关与月在他字的旁边用红笔画了朵小红花。
试探、明知故问与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