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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花羊元宵活动贺文《戏说美人图(狐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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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个会画画的纯阳道长,给自己画了个情缘,因为是画的嘛,所以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于是就画出了个狐仙,画中狐仙紫衣墨衫,容色姣艳,斜倚在山石中,一双狐狸眼秋波慵转,好生勾人。
这画不知怎的,传到了万花谷。万花谷的弟子们一看之下,吃惊不已:
“咦?这不是封师兄嘛?”
“我看看,真的诶,狐里狐气的一看就是封师兄,画的真像!”
“这只是画吧,万一只是恰好相像呢?”
“你看这画中人左眼尾的泪痣,生的位置跟封师兄一模一样,哪有那么巧合啦,肯定就是画他的!”
——
于是乎,在某个月明风高夜里,纯阳家中来了一位特殊访客。
“笃笃笃,笃笃笃”
夜深人睡,有狐来访。
道长:zzzz
“笃笃笃,笃笃笃!”
道长:……
道长,亦!未!寝!
道长咬牙切齿打开门,却见此时庭中月光如银,一美男子怀抱画轴,容色灼艳,临雪而立,不似凡人。
甫一开口,便是满满的怨气,道长:“这位公子,现在是子时(半夜一点)!”
美人闻言轻轻一眨眼,长睫上落的雪花飘悠悠盈散,他左眼尾下有一枚小痣,此时正目光幽怨,暗含嗔怒:“道长,我确有要事找你。”
纯阳也很怒,沉声再说一遍:“现在,是子时(半夜一点)!”
说罢,他便要关门。
然那不速之客的动作更快,一只手抓在门上,纯阳竟撼动不了半分。房门半开着,山间寒风带着碎雪呼呼往里吹,快速卷走屋内的暖意。
“这位公子,你有事就快说吧!”纯阳欲哭无泪道,“或者有什么事你就进屋来说,这天气真的很冻人啊!”
话音刚落,来人闪现在了屋中,可真是个怪人,屋外风雪那般大,他衣衫却仍是清爽干净,落在脸上的那点雪被屋里的热气熏化,只余淡淡的湿意。
纯阳点起灯,屋内一时光明大盛,只见此人怀抱画卷,紫衫长袖,及腰长发被精巧银饰梳拢在身后,靥笑春桃色,朱唇素指匀,美目流眄间,透出一点狡黠:“这是你主动邀我进来的,我可不算擅闯民宅。”
纯阳:……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很快这种不妙预感就实现了,对方展开画卷,向他质问:“我与道长素不相识,为何你要画我,还坏我清誉!”
他不问,纯阳茫然,他一问,纯阳便吃惊:“我何时画过你?又如何坏了你的清誉?”
万花:“这幅画是你所作,你认不认?”
纯阳上前查看,果真是自己画的美人图。
见他认了,对方眸色一冷:“你这邪道,身在道宫不修德行,竟污指我与你定情结缘,还将这些画作送往青岩,害我在师弟师妹们面前百口莫辩!”
纯阳:……
那俊美公子生的一双狐狸眼,眉眼秾丽,此刻却眼眸微眯,准备给这道士一点颜色看看。
纯阳急中生智:“等等!谁说这画的是你了?你瞧这画中人是花枝挽发……”
抬手一抹,万花发间多出一只飞花簪,将一半长发挽起。
纯阳:“这画上穿的衣服……”
不过眨眼般的停顿,万花身上已然换作了薄衫紫藤纹的西塞套。
纯阳尤自挣扎:“其实,我画的乃是一位狐君!”
万花轻轻一笑,几与身长的赤红狐尾从身后探出,毛绒绒、又蓬松的长尾摇曳多姿,尾巴尖却是雪白色,两只柔软狐耳亦从头顶探出。
有没有搞错啊!
咩的天,你这个狐狸精,怎么会像对着我理想型比了尺子长似的严丝合缝啊!
“呵,”那美人公子探身近前,雪白尾尖微勾着轻轻挑起纯阳的下巴,他狐目狭长,怒也似笑:“怎么?无话可说了?”
映在墙壁上的美人影袖袍刚动,纯阳拍开这厮伸来调戏他的尾巴,冷冷道:“不管你怎么想,贫道行事无愧于心!”
“冥顽不灵!”
万花:“既如此,你该吃些教训!”
刚闪过扑面袭来的混元墨劲,旋即手臂被狐尾狠狠抽了一记,纯阳:“贫道,要生气了!!!”
狐君傲然立在房内,身后狐尾高高竖起,蓬如火云,簇白尾尖勾卷,闻言漫不经心地对着纯阳的方向点了点,轻蔑意味十分明显。
可恶的狐妖,一直在挑衅我!
纯阳暗暗咬牙,拔出宝剑:“贫道今天定要让你知晓什么叫悔不当初!”
见到锋锐剑芒,万花神情一肃,提笔格挡,却不料去势不减,竟是纯阳虚晃一剑,实则另有奇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纯阳右手提剑,左手却在袖袍遮掩下快狠准地将一张道符拍在了狐君的尾巴上。
不待狐回神反击,经脉气海中一股奇异的桎梏感传来,骤然间,视线变低,玉笔落地。
狐君不见踪影,反而那身珠翠衣美的袍服中,钻出一只赤狐,皮毛柔亮似火,白腹黑足,四肢着地,向纯阳发出愤怒的狐鸣。
赤狐:“嘤嘤嘤!”
纯阳弹弹衣角,故作惋惜道:“早说了,叫你别惹我。”
赤狐愤怒地大声嘤嘤。
纯阳满不在乎:“听不懂。”
气得狐狸失去理智,冲过来扑咬他,纯阳连忙拿剑鞘拨开这凶狐,一场激烈的搏斗后,以狐狸脖子上套了条玄铁链子结尾。
狐大受打击,狐不敢置信!
面对赤狐瞪圆的眼,纯阳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直接将狐狸栓在柱子上便再度去拥抱梦乡。
———
第二日,纯阳道长起床,与龇牙竖耳的赤狐对上视线,试探性地伸出手,换来狐狸愤怒对他哈气。
纯阳:……看来一时半会儿,不能放走他了,这狐一看就肯定会记仇报复的样子。
道长与狐的同居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纯阳默默放下一碗鸡,用剑鞘推过去。
赤狐先是凶狠地撕咬两口剑鞘,双耳警惕地立着,死死盯着纯阳,直等闻到纯阳的味道远去,才故作矜持地伸爪、拨碗、埋头进食,将鸡肉吃的干干净净后,又开始舔毛。
拿法术看狐,却不小心窥见这一幕的纯阳:嘶,好可爱!
华山实在是天寒地冻,即使万花是只自带皮草的狐狸,往日在青岩幽谷里过惯了四季如春的好日子,现下没有床被,气海还被封住,委实难以适应。
赤狐愤怒刨地:更何况,他本不该受此奇耻大辱!
这一天分外的冷,外面的雪花大如鹅毛,纯阳早早在房内贴了火符,躺在柔软蓬松的棉被里幸福甜睡。
黑夜里,一道鬼祟的阴影悄悄潜入,赤狐叼着断链,身姿轻盈地迈入这间暖融融的寝屋,与此同时长尾一扭,轻巧灵活地将房门复原。
赤狐昂首蹑步,不断在空气中嗅闻,可恶的道士,到底把他的武器藏在了何处?别的地方他都搜遍了,赤狐头一抬,看向了床榻所在。
……
纯阳是被热醒的,脸和脖子似乎在被一条毛烘烘热乎乎的毯子捂住,令他热汗不断。
一睁眼,枕边多了个酣睡的毛茸狐狸,脸旁就是白乎乎的毛胸脯,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蓬松柔软的狐尾盖在纯阳胸前与被子中间。
面对此情此景,纯阳选择:
伸手,埋头,开始蹭蹭蹭蹭!
嘻嘻嘻……嘻嘻嘻~小狐狸,毛绒绒的,嘻嘻嘻……
大概是成了精的缘故,赤狐不仅蓬松柔软,还异常干净,毛发间浸染着一股花木香气,有点像夏夜里的露草,异常好闻。
狐是一款让纯阳道士狂喜的梦中情宠。
然而,狐并不为此感到荣幸。
赤狐是被揉醒的,首先苏醒的是狐耳,灵活地动了两下之后陡然向前立起,狐耳内廓边沿的细小绒毛微微摆动,随后眼皮睁开,露出椭圆竖瞳。
可恶的道士,你在做什么!!!
赤狐发出愤怒的鸣叫:“嘤——!”,抬嘴就要咬他,还好纯阳手疾眼快,又一张道符贴了上来,令狐失了气力,只能任由坏纯阳摸他肚皮啦!
——
如此针锋相对,总归不是办法,纯阳对着忧郁看向窗外大雪的狐狸解释道:“我是从师兄那儿回来后时常夜梦,这才画出了你的模样。师兄近来不在山上,我已经给他传讯,过些天他就会回山。”
纯阳:“现下雪大风急,你就暂留我这儿一阵,等我师兄来了,我们将此事分说清楚,可好?”
狐狸软绵绵地抽了他一尾巴,抖抖双耳,缩成一个毛绒绒的狐球,下巴枕在爪子上,可有可无地嘤了一声,纯阳趁机摸了他好几下也没有反咬回去。
可喜可贺,狐与道士的同居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其实纯阳应该是要警惕的,狐狸是狐狸,狐君是狐君,狐君可以变成人,狐狸却不会。
然而试问纯阳怎么能拒绝毛绒绒火狐的同床邀请,将他冻在门外呢?于是同居后,与狐同被也成了日常。
直到有一天……
“师弟,我回来了!你怎么还在房里待着?快起来……?”
人未到,声先至,开门声伴随着话语传来。
预感到自己被迫要离开温暖被窝的纯阳,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向房门处。
师兄:……
“师弟,他是谁?”纯阳的师兄,同样是一位道长,此时他那俊朗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纯阳:“什么谁啊?师兄,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啊?”
纯阳的师兄抬手指了指纯阳身侧的地方,问:“你是一个人,那他呢?”
纯阳:?
身侧传来窸窣动静,纯阳愕然转头,却见熟悉的被窝里钻出一张陌生美人面,唇含丹、靥晕桃,美眸流转便轻嗔他一眼,直教人魂销骨酥:“为何这么早起,再多睡会儿。”
说罢,此人就眯眸将他往怀里一搂,纯阳惊慌失措推拒,不料触手一片温热光滑,咩的天呐!这,这人竟还未着存缕!
纯阳崩溃大叫:“你到底是谁?!”
美人公子:“你说什么呢?咱们不是天天一块儿睡的么?昨晚你还抱着我一直亲。”
“什么?我昨晚明明是在!”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打了个哈欠,万花懒懒抬眸,发顶抖出一对狐耳,毛绒绒的,如同火一样的赤色。
咦咦咦?
月下狐访,公子绝色,这一瞬又同漂亮毛绒的赤狐相结合。
纯阳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谁,讲道理那天晚上那么黑,他当然没记住万花的具体容貌啊。
万花垂颈,鬓边落下一缕墨发,他阖着眼,伸出一只玉白手臂,欲再度将纯阳按回,语气慵懒中带出一丝缱绻,声音也轻轻的:“天那么冷,我们再睡会儿、睡吧……”
“谁要睡了!”纯阳心态大崩,连忙将万花的手推开,简直恨不得被窝里能立时变出一道楚河汉界。
他抓着万花的肩将其摇起,嘴上也不忘辟谣:“我们才没睡过,没睡过!”
“喂,你们两个……”师兄俊脸沉着,不是很想继续了解人狐之间的花羊行为,“调情调够了么?”
面对师兄的黑脸,纯阳再也没了睡意,师兄轻哼一声,示意自己先去厅屋等他。
“嗯?你干什么?这么急。”
万花还浑然不觉危机的迫近。
纯阳一边穿衣,一边崩溃,一边崩溃,一边穿衣,同时还回头,对万花的行为痛心疾首:“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啊?”万花茫然反问:“为何要穿衣服?”
“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已经不是狐狸了,还不快去把衣服穿上!” 纯阳终于穿完了,一回头看见寸丝不挂的万花还在被里躺着,当即发怒作色。
“我的衣服……被你收走了呀。”万花很无辜,很清白地眨了眨眼,手心朝上,向纯阳伸手,“道长,我衣服呢?”
纯阳:……
纯阳气急:“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能自己先变套衣服出来么?”
“变衣只是幻术,禁不起细究,”万花眼波盈盈,狭长狐眸中似乎暗含了某种别样的狡黠:“我在身上使幻术,要是你师兄待会儿见了,将我看穿,怕是会觉得我这个青岩野狐,不够庄重呢。”
“不过,既然你如此要求,我从了便是。”这话语意幽微,说罢,他就起身。
这狐君□□地躺在床上,墨发在光裸的脊背与腰腹间蜿蜒流泻,再加他俊美妖异的非人外貌,头顶狐耳,狐尾招摇,含笑凝眸,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妖仙鬼神。
妖仙他,不穿衣服。
纯阳,纯阳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坐着,又拉了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严肃道:“你老实待着,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衣服!”
万花的衣物被他放在另一处,纯阳匆匆穿过厅堂,又抱着一捧明显不是自己的紫衣回来,都不敢抬头看师兄脸色,自然也就无处发现,自己身上藏了被施过追踪术的狐毛。
万花穿戴齐整后,簪挽发,衫绣紫,妖颜如玉,腰间环佩清凌作响,不显方才狐媚。
纯阳的师兄见此万花姿态从容,与师弟相携同来,还能有啥不明白的。咩的天,他从收信到赶回山门不过短短一月,师弟就掉入万花谷狐狸精的温柔乡里,与这狐君不是情缘,胜似情缘了!
这厅里四座一桌,你们俩非要手挽手,肩靠肩坐我对面,何意味啊?
当事人此刻浑然未察自己与万花之间的0社交距离,前情他已在信中写明,因此只与师兄商讨梦中狐影之事,道:“我与封公子之前未曾谋面,更无交际,他却频频于我梦中现身。大梦本无痕,我醒后却记忆犹深,将他画出并散播,不料世上真有此人,连累他名声,唉,我惭愧矣。”
“封公子仪容端雅,心地纯善,此番因我无故蒙冤,开始时我们是有些误会,现也都开解了。师兄在探灵溯源一道上颇有心得,可否帮我查查是什么情况?”
纯阳这番话,既是向师兄问询,又顺势哄了身旁狐君。
狐君眼眸微眯,赤红的狐尾探出,柔软又修长,在桌下贴着纯阳小腿轻蹭,显是十分受用。
哎呀呀,正当如此,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应该不应该,他这么清清白白的好狐,怎么会害小羊呢?
师兄看了一眼对面一人一狐的互动,颇为无语:师弟,你是不是觉得我察觉不了你们桌下的动静啊?我都看见那万花的狐狸尾巴了!
好在师兄已是个稳重的大羊,跟那些年轻躁动的同门不一样,才不会因为师弟道心萌动就要剑斩妖狐,拆散人妖恋,关进锁妖塔……
(你分明完全没在想好事啊喂!)
只是这梦影实在来得蹊跷,他们两道人外加一狐,三个大脑冥思苦想,竟愣是没得着头绪。看了看天,天色已晚,师兄说告辞要走,他需回去再查查经阁楼里有无记载,纯阳连忙就要送他出去。
此时,那秦岭青岩出身的赤狐妖,妖妖娆娆地贴身上来,将纯阳的左臂一挽,狐目含情,对着纯阳颔首微笑,又与纯阳一同将师兄送出门。
“师弟……”
师兄看着师弟这浑然不觉的姿态,当真的是欲言又止,止欲又言,踏出了门还转身想说点什么,却正对上狐君的视线。
这万花落后了纯阳半个身位,一半身形隐在暗处,人模人样,体态匀称,衣是秾秾浅浅的紫,脸是馥郁生香的艳,唯有那双含情眼,不知何时已转为金瞳兽目,细细长长的竖瞳一眼不眨,正牢牢盯着他,眸光幽森。
狐者,狡兽也。
而在纯阳感觉不对,疑问看来的刹那,对上的依旧是万花澄澈清亮的黑眸,对方睫弯眸眯,笑得无辜:“怎么了?”
“没什么。”纯阳移开视线,“师兄你刚刚想说什么?”
师兄:……这狐狸精刚刚是不是在威胁我,是不是在威胁我!
算了,天要下雪师弟要动凡心狐狸精要勾人,他还是少管这种花羊之事比较好,咽下言辞,师兄转而换了嘱咐,道:“修行人少有无由之梦,你这梦来的蹊跷,说不定便是中了某种术法,我回去查阅典籍,你也是,要警醒些。”
纯阳感动道:“好的,好的,师兄,我一定注意。”
还注意呢,那狐狸精都扒你胳膊跟你手挽手了,你还跟没事羊一样,师兄无语,但师兄不说。
师兄走了。
纯阳转身也要回屋,忽觉有哪里不对,他一侧首,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臂弯里何时竟多了个狐狸精,睇眄含情,眸映春波,大雪里也挡不住他那股妩媚风流的招摇劲儿。
纯阳:……
师兄已经走了。
那他就该好好跟这狐狸精算一算总账了!
方才师兄上门,这死狐狸在那儿黏黏糊糊拉拉扯扯,分明是故意惹人误会!
眼看纯阳看来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嘴角也拉平了,万花暗道不好,面上却不显慌乱,只超经意间自然放下胳膊,学会独立行走,规矩、老实,还很懂事。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走,身姿轻盈,很快越过了纯阳去,在一片雪降下的时间,前方已然不见万花人影,反而是雪地里多出了一只身形灵巧的红狐狸。
狐狸几个起落便跳进了屋,四肢轻轻落在地面,它红色的皮毛上,此时已落了一层薄亮的碎雪。
纯阳随后进屋,见此情景,下意识就要先去拿那条狐狸常用的擦身布,下一瞬,就看见那赤狐动了动头,四肢发力,猛地摇头摆尾,登时雪花飞溅如沫,最后长尾抻的一甩,又是一只清清爽爽的干净好狐。
被溅了满身雪沫子的纯阳,低头看看屋里湿成一片的地面,以及那一排湿漉漉的狐狸爪印,呵斥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赤狐抖抖耳朵,装模作样地开始舔起爪子来。
纯阳念叨一句,狐狸就嘤唔一声,纯阳板起脸来,道:“说人话!我听不懂狐语。”
赤狐站起身来,长身细腿,走到纯阳身边,背部竟有人腰高。狐狸绕着纯阳周身走来走去,身体时不时擦过纯阳的腿,又在纯阳摸来时轻巧一让,狐狸开口,似人语,又似狐吟:“道长,我要走了。”
纯阳心中一惊,忘了斥责,连忙问:“怎么就要走?你要回去了么?”
万花轻轻颔首,他走到纯阳身后时,狐形隐,人影现,如一捧轻盈的烟,伏在纯阳背后与道人亲昵耳语。
纯阳回头时,这缥缈人影却也如烟般消散,再低头看,赤狐又从身后曼步而出。
狐狸道:“我离开青岩已有月余,是时候回师门了。”
其实与万花相处也不过数十日,然听见万花语中离别之意,纯阳心中陡生怅惘,想挽留它,不知从何留起,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对狐君实在所知不多,踌躇再三也只能问了一句:
“你……,何时走?”
“明早。”
“明早……”
从这不舍离别的姿态中看出纯阳心意,赤狐眼中闪过一抹黠意,它陡然发力跃起,脚掌轻盈落在纯阳肩上。
狐君道行不俗,跃起时还是及腰高的成狐,落在纯阳肩头时便化作了一只软萌小兽,修长狐尾像一捧柔软温暖的赤霞,毛绒绒地圈在纯阳的颈间。
小狐拿鼻尖轻轻拱纯阳的脸颊,道:“明早我才走,今夜我们还一同睡吧。”
纯阳抬手,从狐头撸到狐尾,被那尾尖雪白的红狐轻轻打了一下,又柔顺将狐尾搭进他掌心。
就这样带着小狐回房,与狐嬉闹,再一同睡去,一时间竟也忘了忧愁。
唉,狐媚子,狐媚子,当真是手段了得。
第二日清晨,纯阳醒来时,屋外大雪依旧纷飞,枕边只留下一张写着“来日再相逢”的纸条,而那只形貌昳丽的红狐却已杳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