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眼泪》来自地狱

2、死神

　　索菲亚带着安娜连夜离开，西区是不能去的，东区也不可以再停留了，所以索菲亚要带安娜去山里的小镇，那里远离世事，原理充满欲望的人间地狱，这是她和安娜唯一可以找到容身之处的地方了，如果这里都容不下她们，那他们就真的无处而逃了。

　　安娜：妈妈，前面是悬崖，没有路了。

　　索菲亚：我们走那边的山路，翻过这座山，就可以到一个叫捷克的小城镇。嘘，好像有人追来了。

　　安娜：你怎么知道是追我们的？

　　索菲亚：都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我们是赶路，别人不会也那么巧赶路的。安娜你听好，拿好这个包袱，躲进那片林子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我说可以为之，如果，我不能回来，就带着包袱逃走！

　　安娜：妈妈……

　　索菲亚：快去，听话，记住，妈妈希望看到你不同的将来，希望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安娜照着索菲亚的话躲进了林子，之后发生的事，是一个结束，也同样是一个开始……很久以后安娜才发觉，或许错误就是这个时候犯下的。如果当时自己做一次任性的孩子，兴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当时是和母亲一起躲起来，或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安娜看见有四个女人出现在自己母亲面前，他们起了争执。他们夺过了母亲手中的包袱乱翻一气，可是那里面只有索菲亚的几件衣服，和一些干粮，其他什么都没有。那几个女人拔出刀，对着索菲亚一阵猛刺，喉管被切开了，腹部被刺穿了，还有什么东西被带了出来，索菲亚的身上已经残破不堪，为首的两个女的竟然用刀刺入奄奄一息的索菲亚的RU FANG与NV YIN。

　　安娜瞳孔放大，她甚至不敢呼吸，胸口有一股浊气涌上来，顿时让安娜停止了思考。想呕吐，想发泄，这种场景，是安娜想都不曾想过的。安娜想冲出去就索菲亚，可是却动弹不了，眼睁睁地看着索菲亚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样一个恐怖的夜晚，山里的风特别的大，月亮见证了这一切的罪行，而见证这些罪行的，除了安娜以外，也只有月亮、山峰和树木。

　　安娜最后看到的，是那些女的将索菲亚的尸体抛下悬崖，这时安娜才看清楚从索菲亚腹部被刀子带出的东西——肾脏、脾脏、肠子，还有胎盘连同着子宫，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个2、3个月大的胚胎。

　　那群女人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时，安娜才迈出了脚步，来到了悬崖边，低头朝悬崖下望去，望见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安娜放下自己为了不发出声响而捂住嘴巴的手，已经冰凉惨白了。刚才不停颤抖的身体也安静了下来。放大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一阵强风从悬崖往上吹来，安娜依旧清澈的眼眸被风刺得生疼，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那男人和自己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和海蓝色的眼眸。很高大也很英俊，但却看不出人类所有的欲望及贪恋。

　　对于这个人的突然出现，安娜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相反，安娜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是安娜认为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是很自然的，虽然安娜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安娜：你是谁？

　　卢修斯：我叫卢修斯•拉德克里夫，是一个死神。

　　安娜：死神吗？是来取走我的性命的吧。

　　安娜的脸上化开了淡淡的笑容，淡定从容，又或者说，这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依旧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射出死神卢修斯的样子，就如同卢修斯眼中映射出安娜一般。

　　卢修斯：你不害怕死神吗？

　　安娜：为什么要怕呢？死神也是神，和人们所敬仰的上帝有什么区别？

　　卢修斯：可是人们都害怕死神，不是吗？

　　安娜：人们并不是惧怕死神，只是怕失去现在拥有的财富与地位罢了……人们渴望得到永生，然后永远握住手中的利益不放，最终成为钱的奴隶。趁我还没有逃走，赶紧取走我的性命吧。

　　卢修斯：你不会逃走的，你母亲哀求我保护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逃避死亡。

　　安娜：我母亲？

　　卢修斯：我是来收走你母亲灵魂的，你母亲却哀求我保护你。

　　安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该是我的，就必须由我自己承担。任何人都帮不了我，也保护不了我。死神似乎无法让人联想到保护这两个字，况且答应我母亲的哀求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卢修斯：喂喂，别这么说，太伤人了，谁说死神就不会保护人了，况且，一定要有好处才可以答应你母亲的哀求吗？

　　安娜：这个世界太过现实，什么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又或者说付出的比得到的要多，因此我并不相信那些白吃的午餐会存在。

　　卢修斯：如果你真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那么你就找一样可以等价交换让我接受你母亲请求的东西给我好了。

　　安娜：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我身上只有这1000英镑，除了这个，我一无所有。但是我想，钱财对一个死神来说，应该没有任何意义。

　　卢修斯：那我就无偿地帮你一次吧！

　　安娜：不需要，与其让我欠下一辈子无法还清的人情债，不如不要接受任何帮助，靠自己走一步是一步。

　　卢修斯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类能够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神的无条件帮助，一般的人类总是会贪婪地乞求神明给予他们更多，可是这个女孩竟然能在如此的绝境中做出这样坚定的反抗，就算是被人践踏过、被人侮辱过、被人蹂躏过，他的灵魂依旧是如此的纯净，让人被她深深吸引无法抗拒。

　　卢修斯：这样吧，做个交易，把你的心和灵魂给我，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怎么样？

　　安娜：心……和灵魂？就是将我的性命给你的意思吗？

　　卢修斯：不不不……死神是不可以杀人的，死神只负责收取死者的灵魂。

　　安娜：那是什么意思？

　　卢修斯：以后你自会知道，你只要和我立订这个契约就可以了。

　　安娜：如果我拒绝呢？

　　卢修斯：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母亲不可以就这么白死，不是吗，你想要复仇。

　　安娜：那不是复仇，只是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只是……只是告诫那些人我们虽然没有势力但是也不会这样任由他们践踏。

　　安娜的怒吼，回荡在空地上，卢修斯第一次对人类提起兴趣，过去的几百年里，卢修斯看尽了人类丑陋的面孔，曾经将人类视为最恶心的生物，可是安娜却提起了他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安娜，为什么会和其他的人类有着如此大的不同，到底能让他震撼到什么程度，卢修斯倒是很感兴趣。

　　卢修斯：那么，为了让那些践踏过你和你母亲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和我做交易吧。

　　安娜：卢修斯！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帮助我，完成我的期望！不，那不是期望，也不是复仇，只是我代替母亲和另一个孩子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而已。

　　卢修斯：意义？

　　安娜：又或者并非是意义，人活着的时候可以称之为意义，然而，人死后，所有的意义、权势、财富全部将不复存在。走吧……

　　卢修斯：去哪儿？

　　安娜：回东区白教堂，只有回到那里，才可以完成所谓的复仇。

　　卢修斯：你知道你要复仇的对象吗？

　　安娜：那些JI NV吗？

　　卢修斯：你怎么知道他们是JI NV？

　　安娜：白教堂附近的JI NV多到可以排队绕伦敦一圈，我从出生起就开始和她们打交道了。看多了，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要找的，不光是那四个JI NV而已。

　　卢修斯：回去会很危险。

　　安娜：和你立订契约起，不，或者是那四个女人出现起，又或者说更早，比如我出生起，就已经充满危险了，和那些相比，回去以后的危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卢修斯望着面无表情的安娜，即使是没有表情的冷漠，安娜的眼眸依旧清澈，就好像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卢修斯知道，这孩子是不会被那些肮脏的世界和肮脏的人所影响的。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灵魂。

　　可以说，在这样的绝境中可以如此镇定甚至说出这番话的人会是世界上最残忍最无情的人，可是尽管安娜是这样的人，卢修斯都认为安娜是最纯净的，干净的拒绝、干净的反抗、干净的复仇、干净的憎恶，安娜或许会对这个世界做出残忍的事情，可是对于这样一个世界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能算是残忍，这是人类将自己引向了灭亡。

　　很早以前，卢修斯曾经收取过一个死人的灵魂，当时那个人苦苦哀求死神能够救他，可是卢修斯并没有救他，因为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得到救赎的。于是，那个人在瞬间和魔鬼做了交易，将自己女儿的灵魂交给了魔鬼，来换取的并非是生命的延续，而是对财富拥有的延续。

　　那并不是死神、也不是恶魔，而是魔鬼，是不但不会给人利益还会夺走人类全部的东西，和他们相比，恶魔是绝对善良的，恶魔是会等价交换的。那个人复活后，失去了女儿，也失去了财富，变成了穷人，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如果当初选择死亡，或许也比没有灵魂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做行尸走肉要来得强。

　　可是这是卢修斯的想法，人类可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他们眼里，他们自以为这是最聪明的选择，选择可以依靠的对象，借助别人的力量攀附而上，即使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也无所谓，就是人类的这一点，让死神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