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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私奔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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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真后来常常想,自己是怎么发现若水和慕峰的事的呢?
想来想去都怀疑,他俩真的是情侣吗……也许只是求若水帮忙捞玉那时,若水问是否慕峰告诉时的浅笑吧,也许只是慕峰见是若水带来的人就毫不犹豫收留吧,不过他俩还真是完全不像情侣。
不过在很久以后,当她身受重伤连话都说不清楚时,身边那人每每准确地猜到她的意图并完全照做,她才有点明白若水和慕峰了。
此时此刻,几人已经回到慕峰的家,慕峰还是一副离魂样,任其他人又是叫又是摇又是连踢带踹都唤不回他的魂。看他这样,又思及若水愁云满布的脸,英真毫不犹豫地劝慕峰带若水私奔。
“啊?……哦。”慕峰依旧一脸木讷,他这个反应就像一点火星掉进油库,英真和折扇男这两座油库瞬间爆发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啦!
“慕峰!!!!振作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哦!”
伯逸阻住两人,防止他俩一不小心打坏慕峰,本来就木,再打傻了,这人还能要吗?伯逸想趁他俩安静下来好好问问慕峰,究竟他和若水是怎么回事,但这两只暴走猴子完全不给他机会。
阿苏和韵儿商量道:“把那块木头劝动太难了,咱们把他们拉出去商量好私奔对策,直接绑了人就走怎样?”
其实阿苏完全不知道慕峰和若水的事,只是一门心思凑热闹。韵儿虽知他俩的事,但她也不是个稳重胚子,肚子里坏水儿咕嘟一冒,就和阿苏一起动手,连拉带拽地弄走折扇男和英真,顺便叫上伯逸,把慕峰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几个“太监”凑在院子里研究怎么给“皇帝”偷媳妇。
伯逸感觉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弄得他太阳穴某根筋突突地跳着难受,双手挥了挥,说:“你们先安静一下!这样把人偷出来私奔也太乱来了!我还没搞清状况呢,折扇男,你好像跟慕峰挺熟的,他和那个柳家老爷子有什么过节?”
“折扇男?”折扇男用扇子抵着下巴皱眉看伯逸,“在下姓沈,名凌风,字仲君。”
韵儿也凑过来插嘴:“我是韵儿!”
英真分不清汉人的名字,全当他姓沈凌风,叫仲君,心思也不在那个上,催促他道:“是是是,仲君,你快说说慕峰的事!”
仲君拿折扇扇了扇,开口道:“我在平城刚和慕峰认识那会儿,那柳家大娘还健在,若水那时好像有十七八岁了吧,长得却和刚及笄的小姑娘似的。若水和慕峰经常在一起琢玉,也有几次跟自己师傅一起出门采玉料,他俩那时候还经常暗中较劲看谁的玉器玉件技高一筹呢。
后来,慕峰那榆木脑袋被我敲开窍了,要跟若水的爹娘提亲。柳家二老那时还很愿意的,柳大娘连自己的金钗都给若水预备好了,两下说好,等慕峰这次跟他师傅出去采玉回来就成亲。为了准备亲事,二老还特地赶到平城为若水置办嫁妆。谁知道,正赶上当今皇上要搞新政,平城里的鲜卑贵族纷纷阻止,更甚的竟然残害平城里的汉人。我记得当时,丘穆陵泰和步六孤睿那两个家伙私底下干的坏事最多。
柳大娘身子本就不好,给这么一折腾,逃回家不久就西去了。那以后,柳大伯痛恨所有鲜卑人,不准若水再去平城,也不准她嫁给慕峰。慕峰那小子心眼实,认准了若水就不放手。他师傅也支持他,索性搬来镇上。不过,他们在平城的田地和房子都给朝廷收回去了,这边的田地一直没分配好,慕峰他们就只有这间小院。再后来,慕峰的师傅也去了,只剩慕峰一个人。
就这么守了若水两年,那老爷子也快动摇了。好死不死的,又赶上皇上南征,其实还不是为了迁都,那些顽固的鲜卑贵族又找汉人麻烦。柳大伯给这一气,又不答应慕峰了。”
听他这一解释,伯逸等人都沉默了。
难怪这儿的汉人对鲜卑人的态度跟先前来时差那么多,武川那儿的鲜卑贵族油水比平城这边儿好捞,估计脾气没那么大,所以在武川那儿没觉得汉人和鲜卑人矛盾这么多。伯逸又想到自己当初胡诌步六孤害人的事,若水也很自然地信了,一定是因为想到她娘亲了吧。
英真只感觉脑袋里像有几十面大鼓咚咚地敲,她脑子里只剩下,害若水一家的人姓丘穆陵,丘穆陵,丘穆陵……
阿苏拍拍手说:“这下明白了,不私奔是不行了,那柳老爷子铁定要把若水嫁给别人的,还有那什么族长里长的,也肯定护着汉人。咱们怎么把若水偷出来?”
其他人还未答话,身后的房门“碰!”地打开,慕峰铁青着脸走出来。仲君要上前说话,慕峰已赶在他起身之前走到众人齐聚的桌边。他抬手止住其他人要说的话,闷声闷气地开口:“你们当真要帮我和若水私奔?”
“当真!”几人异口同声,眼里精光闪烁。
“我刚刚想好了,柳大伯他们要嫁若水也就是后天的事,他们不会拖拖拉拉选太多吉时,而今天他们刚办过一次喜事,一定都很累了,防范会放松,所以今晚去偷出若水是最佳时机。”
仲君刚要说什么,慕峰不带歇气儿地继续说:“柳大伯他们一般二更就睡了,我们等他们睡熟再动手,为防万一,我这儿还有师傅留下的迷药。”说着慕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没错,是小袋子。
仲君盯着那个小袋子:乖乖,这八刀师傅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一袋子迷药,足够把柳家那边儿的人都迷到睡死……
韵儿指尖绕着双丫髻上的珠链:原来慕峰肚子里坏水儿这么多……
阿苏看戏一般,张着嘴还拍了两下手:这个木头原来会说话的……
伯逸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慕峰:等他和若水私奔了,劝劝他没准以后愿意跟我混……
英真则是一脸了然:嗯,果然是鲜卑人……
一时众人都没说话,慕峰就自顾自继续讲:“我还写了封信给若水,跟她说明情况。”慕峰拿出一张叠好的纸。
伯逸叹口气问:“慕峰,如果若水不答应怎么办?”其余四人这才恍然,哎呀呀,我们这群人计划这么多万一若水不答应怎么办?
“……若水会懂我的。不过,我想给她时间想清楚,这信要在动手前交给她。劳烦你们谁去送信?”
英真自告奋勇:“我去!”自己姓丘穆陵,虽然当初没对若水家做过什么事,英真还是心里难受,而且,她也是逃婚的,万一若水不答应,自己也可以劝劝她。
见其他人还有顾虑,英真又补充道:“刚才在柳家那一闹,他们都记住阿苏了,仲君你们应该也是早就认识了,他们肯定会防着你们。伯逸的话,柳家老爷子也见过。现在,就只剩我他们还没见过,刚才虽然我也在,但我一直躲在后边。我长的虽是鲜卑脸,画个妆再穿身汉人衣服,找人少的地方走,应该能瞒过去。”
仲君想一下,同意英真。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伯逸又问慕峰:“若水出来以后,你们打算去哪?”
慕峰答道:“我想带她去武川,找那位‘独孤春华’的传人。一来,可以躲开柳家的人,二来,也能了却家师生前夙愿。”
英真一听武川,高兴地说:“好啊,你们就去武川,如果有麻烦,我家里人还能照顾你们!”说完,英真就去牵红云。把红云送给他们,英奇哥一定会了解的。
慕峰疑惑地看着伯逸:“你们不是家破人亡了吗?”
伯逸摊摊手,无奈地说:“我们其实不是兄妹,英真是逃婚出来的,她家在武川,当时只是打掩护才胡诌的借口。还望慕峰原谅。”
慕峰只道是英真和伯逸一起私奔到此,很是惺惺相惜地说:“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大家都是朋友!”
英真把红云送给慕峰,慕峰自是推辞:“你们还在被追杀,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马呢?”
阿苏一想马没了,自己就可以跟着伯逸和英真了,连忙劝说:“要是你们逃不掉,英真他们也会因为救你们不肯走,你还是收了这枣红马吧!”
仲君也劝:“等你们走后,我会给他们再找匹马的!”
于是慕峰谢过英真,大家又商量了一下计划。韵儿把自己的外袍和儒裙换给英真,为了遮住她的脸特意梳了个大大的堕马髻,头发颤巍巍的,一低头就会盖下来。汉家的女儿出嫁时是要待在自己家里的,就算若水被强迫嫁人,规矩也不能坏。慕峰告诉英真,若水的闺房是柳家院里大树下那间。英真就揣着慕峰的信往若水家跑去。
附近的农人都下地干活了,只有三两个在房舍间溜达。英真好不容易蹭到若水家附近,躲到那棵大树下。这时,听见有人叫:“水姑娘,这儿有几个果子给你!”从房舍里传出答应声:“先放院里吧!”那人放下一个篮子就走了。英真躲在树后,听声音有点沙哑,想若水一定是哭得嗓子都坏了。赶紧把信从有声音的那扇窗口扔了进去,悄声说:“若水姐,是英真,你别伤心,好好看慕峰的信。”
等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答应他。”英真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自己想好的劝若水的话都没用上,她高兴地出了柳家。
屋里,一个陌生的女人透过窗户,一直看着英真的身影消失在田陇外的树林里。她转头看着若水,若水这时手脚被绑着躺在塌上,正瞪大了眼睛努力从被女人捂住的嘴里往外吐着声音:“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