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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树上啃羊腿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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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北魏太和十八年七月末,太阳高照,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荒草,远处一朵红云飞驰着。
细看那朵红云,竟是一个红衣女子,胯下一匹枣红骏马。女子头上梳着许多辫子,额上戴一串绿松石额饰,身着一袭窄袖左衽红袍,随着枣红马的步子一颠一颠甚是灵动。
女子高鼻深目,皮肤白皙,很是俊美的鲜卑少女,却是紧皱着眉头,撅着嘴,一脸的不快。
突然,枣红马脚步一滞,向前跪去。马上的女子也向前摔去,女子利索地团身一滚,安然站起。警惕地看着周围,却只感觉脚下一空,掉进一个坑里。女子从坑底爬起,怒视着上方。
坑口出现三个壮汉,逆着光只看出穿的同女子一样款式的窄袖长袍,只是破烂不堪,拿刀的样子也很笨拙。眯着眼再看才见脸上脏兮兮的,但依稀可以看出高鼻深目的轮廓。是鲜卑人。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用鲜卑语对一个全身上下一般粗、酒桶一样的汉子说:“老大,伯逸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酒桶老大啐了一口,也用鲜卑语回:“呸!这根本不是伯逸!”
另一个斗鸡眼壮汉说:“老大,咱们不会又失手吧?”
“闭嘴!什么叫又?咱们打劫这么多年有几次失手?!”老大狠狠在那人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可是,我们抢到的东西都被伯逸抢走,弄得我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旁边的草丛中也冒出一个人来,也没看陷阱只顾着抱怨,“好不容易设个陷阱抓到的还是女人……哪怕是头野猪也好啊,起码能填饱肚子。”
“说到肚子,我怎么觉得一直有一股子烤羊肉的味?”草丛中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没出息的,等我们抓住那臭小子一定让你们好好吃一顿啊!可恶,本来以为凭咱们五人加上你们老大我精心设计的陷阱,一定不会失手的!”老大挥了挥手中的刀。
“乖乖,你们得手过?我怎么不记得。”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样是鲜卑语,站在坑口的五人都抬起头。
只见身边的一棵树上,蹲着一个年轻人。隐在树叶之间,但仍能看清,他头发随意散在肩上,身上裹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捧着一只羊腿。年轻人边啃羊腿边好奇地看着底下的人。
“老大,伯逸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到树上去的?”草丛里的人着急了。
“呸!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大狠狠道,眼睛却紧盯着树上的伯逸。坏了坏了,本来以为这小子会像往常一样饭后消食来遛马,我们设了绊马索等他落马掉进陷阱再往坑里扔马蜂窝,等他被蛰得半死不活时再一起上去揍他。现在他出现在树上,铁定是看穿我们的陷阱了,为了安全马蜂窝在树上挂着,连“暗器”也没了。可恶,我们五人联手又打不过他。
“问我吧。”伯逸乐呵呵地看着底下的人,“本来我今儿是想来遛马,可是,镇上新来个烤羊腿的厨子,那叫一个香。我就把马换羊腿了。不过呢,我记得前几天看见你们鬼鬼祟祟跟着我,觉得一定会有好玩的等着我,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你们的新陷阱。话说回来,大头你也真是没出息,我拿着这么香的羊腿爬到你们身边的树上,你们居然没人注意到。”
五人纷纷拔出刀,团团围住树,严阵以待。老大气哄哄地大叫:“谁是大头?你叫谁大头?!”
“你全身上下一般粗,连个脑袋都比别人大,不叫大头就叫酒桶,可是我偏偏爱喝酒,不想搅了我的酒兴。”伯逸更乐得开心了,把吃剩的羊骨舔了舔,一甩手砸到老大脸上,“哈哈,脸大就是容易砸啊!”
老大立刻怒目圆睁,大叫着抱着树干要往上爬。伯逸飞起一脚,正中老大的脸。老大那上下一般粗的肥身子便“咚”的一声摔到地上。剩下四个人立刻慌了手脚,嗖地围到老大身边。
“老大,你怎么样?”
“老大,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可以把你床底下那臭死人的夜壶扔了?”
“呸!我都要死了你还惦记扔我夜壶!”
看着树底下乱成一团的人,伯逸站起身,垂垂腰,轻轻摘下树上的马蜂窝,摆了个天女散花的姿势扔了下去。
马蜂窝扣在老大脸上,乌殃乌殃的一团马蜂把五人围住,一阵叽里呱啦,五人狼狈地跑走了。伯逸看看他们,笑着跳下树。
伯逸走到坑边,蹲下身看看坑底的女子。高鼻深目,披发左衽,是鲜卑人。头上有绿松石额饰,身上衣料也是上好的,衣服上的装饰都珠光宝气的。伯逸就笑着用鲜卑语说:“姑娘,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扔上来,我就帮你上来。”
“喂!这陷阱明明是对付你的,我被你连累,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快弄我上去,要不让你好看!”女子愤愤地叉着腰,也用鲜卑语回。
“乖乖,居然比我还嚣张。”伯逸站起来,撩起袍子前摆,“姑娘,你是给帮手费呢,还是我给你一泡无根水?”
虽然逆着光看不清细节,但从撩袍子的动作女子猜出伯逸的用意,脸上一红,更加生气:“你敢?你可知道我是谁?”
“哎哟喂,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还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啊。”伯逸又笑了起来。
“你!告诉你,我可是丘穆陵堡的大小姐,丘穆陵英真!你得罪了我,我们丘穆陵堡把你剁成烂泥……”丘穆陵英真话还没说完,一股热热的液体迎头浇下来,又骚又臭。
伯逸整整衣摆,朝下边招招手,笑道:“你们不是改叫‘穆家堡’了吗?呵呵,我最讨厌你们鲜卑贵族的乱吠了,失陪!”说完伯逸走去牵了丘穆陵英真的枣红马,跨上去一夹马肚,绝尘而去。剩下丘穆陵英真一身骚臭的在坑底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