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小学日常5 生平头一次 ...
-
大年初一，冯欣然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地上，显出点点暖光。
天亮啦！
她动作迅速地穿好新衣服，在化妆镜前得瑟了好一番，等她走到客厅，发现妈妈早就把饭做好了。
一碗汤圆，有白皮的有紫皮的，全是黑芝麻馅的，初一早上他们只能吃这个。
“大年初一吃汤圆团团圆圆。”这是妈妈嘴巴里的规矩。
“好耶！我饿死了！”冯欣然大叫。
“冯淼淼！”妈妈的怒吼伴随着瞪眼。
糟糕！冯欣然立马双手捂住嘴巴，前一天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不然一年都会不吉利。”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冯欣然对着妈妈伸出右手最中间的三根手指保证。
一家人吃了汤圆，照例妈妈邀上三五好友一起去安北县唯一的凤凰山去爬山。
早上八点，凤凰山上上下下的人络绎不绝，冯欣然一家人跟着大部队从山脚爬到山顶，在山顶的寺庙花钱烧了一炷香外后，大人们让冯欣然去摸墙上的福字，冯欣然闭着眼睛伸出右手，跟随自己的感觉慢慢往前走，要走到的时候，她的右手四处摸着，什么也没摸到，这时妈妈把她的手往左边移了移，所有大人欢呼，“摸到了！”
冯欣然茫然地看着妈妈的笑脸，这样作弊，神灵会不会知道啊？
大人们各自拜了拜佛祖，再从山顶走回山脚，中午再随便在那个朋友家入股的饭店吃一段饭，初一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都是，初二去奶奶爷爷家吃饭，初三去外婆外公家吃饭。
大年初三，冯欣然揣着五十块钱和表弟去广场上玩，“你有多少钱？”冯欣然问表弟。
表弟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两个人在广场上转悠了一下午，表弟看见好吃的就要买，看见好玩的就要玩，五十块钱很快就花没了，而冯欣然一直攥着那五十块钱看着表弟享受。
等到晚上去外婆家消中午没吃完的剩饭，外婆把冯欣然大夸特夸，“还是冯淼淼乖，分钱没花，不像浩娃儿...”
外婆说着往胡浩然的头上呼了一巴掌，“一下午就把五十块钱给花完了。”
胡浩然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绳系着的玉递给外婆，外婆被这猝不及防的惊喜给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的孙子是花了钱给自己买礼物去了，高兴地把玉放在手里摸了又摸。
冯欣然看着外婆开心的表情，把心里那句“那块玉是他在广场打完枪在地上捡的。”给咽了回去。
叮——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冯欣然跟随大队伍从学校门口回家，路过学校后门的小卖部，她拿了一包蓝色的“狮子王”和橙色的“周扒皮”，再掏出一块钱给老板，过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加上各个亲戚给的好几千的压岁钱全都被妈妈收缴了，就给了自己一百的零花钱，妈妈说，“等长大之后再给你。”
冯欣然天真地相信，妈妈会在自己18岁成人礼那天把所有的钱给自己。
成年后的某一天，当冯欣然想起这回事的时候，却被妈妈的一句“你上学吃饭不要钱啊？”给搪塞过去了。
周扒皮！
冯撕开“周扒皮”的塑料袋，大大的咬了一口，一根根裹着不知名地沟油品牌的辣椒酱被她的嘴巴从塑料袋底部连根拔起，在她的锋利牙齿的咬合下，它们断在了里面。
吃完了周扒皮，冯欣然又撕开了“狮子王”。
虽然都是辣条，但是“周扒皮”比“狮子王”更鲜，更甜，而“狮子王”更辣更油。
还没有走到家门口，两袋辣条就给吃完了。
冯欣然前后左右瞧了瞧没有其他人，赶紧躲在一棵树后边，开始舔辣条的包装袋，味精、辣椒、八角、茴香、桂皮、花椒齐齐在舌尖条跳跃，那是一种极致的调味料享受。
物质上享受完，就要进行精神享受了，冯欣然欣然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回到家里打开了电视机，看《虹猫蓝兔奇侠传》的最新剧情。
妈妈的规矩是放学之后先做作业在看书，但是冯欣然一贯奉行享乐主义，先看了再说，所以就开发了和妈妈一系列斗智斗勇的对策。
冯欣然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耳朵一直注意着门外，一听到脚步声立马关电视，妈妈进门后回来用怀疑加审视的目光看着冯欣然，冷静的走到电视机前，把右手搭在上面，“这么烫，是不是刚才看电视了!”，冯欣然吓得赶紧从书包里摸出作业本开始做作业。
次数多了，冯欣然逐渐掌握了偷偷看电视的技巧，每天用家里的座机给妈妈打电话问她晚上几点回家，在妈妈要回来前的半个小时关掉电视，扛出风扇，按到最大挡开始对着电视机吹，等到妈妈回家的时候便会收获一个正在桌子上面对书本孜孜不倦艰苦奋斗的女儿，以及一个冰冷的电视机。
-
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一个传说，只要半夜对着镜子削苹果且不削断就可以在凌晨看见鬼。一天晚上爸爸妈在外面吃饭没回家，冯欣然突然想起了这个传说，正好看见梳妆台上有一个苹果便从厨房里拿了水果刀开始对着镜子削苹果。
11：57，冯欣然削了差不多一半，发现还有三分钟，于是开始慢慢削，很慢很慢，比乌龟还慢。
11：58了，时间越来越接近半夜十二点，这是一个令人诡异的时间，它代表着一天的结束和一天的开始，如果鬼界大开也一定会选择这个时间的。
11:59，冯欣然心里一抖，苹果皮断了，冯欣然尖叫一声，扔下苹果就往被窝里跑。
用被子把自己盖住，膝盖抵住小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冯欣然是个胆子很小的人，相信被子就是人间和鬼界的结界，好似一件神器法器，只要躲在被子里，四肢伸进去不漏出来，鬼就抓不到她。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连恐惧都是这么简单质朴。
寒假快收假了，冯欣然作业还没怎么动，她开始着急了，在家里边看电视边补《寒假作业》，补了好几天也还没补完。
时间快速的到了收假前一天，冯欣然诚实的向妈妈述说自己寒假作业没做完的事实，这个时候外婆打来电话，说表弟胡浩然的《寒假作业》还有一大半都是空白的，打电话想来让表姐冯欣然帮着一起做，可此时此刻的冯欣然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妈妈看了看旁边的女儿叹了口气，“带他来吧。”
半夜十点钟，冯欣然家灯火通明，冯欣然和表弟胡浩然两个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奋力地写着，妈妈时不时抬抬他们的胳膊，“注意坐姿，别驼背。”
外婆在旁边用手指着表弟抱怨，“喊你早点做作业你不做！”
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便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冯欣然从未觉得自己的手指这么有力，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出来的每一个字亲娘来了都不认识，事到如今正确率已然不重要了，在每页的空白上划上几道人类印记才是她的目的。
半夜一点，冯欣然把作业补完了，踉跄的走了几步小腿感知到床后就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呼的睡了起来，依稀听到妈妈在旁边说，“冯淼淼，你脚都没洗就上床。”
洗什么脚？洗谁的脚?她才不管呢，她现在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妈妈指着小床边的一套衣服说，“快点穿好，把手洗了来吃饭。”
“胡浩然回去了吗？”冯欣然问。
“对啊，我们这也睡不下。”
“他补到几点啊？”冯欣然又问。
“两点过吧，以后不准这样了哈，我看你天天飞起飞起耍，我还以为你寒假作业早就做完了。”妈妈叮嘱她。
冯欣然欣然乖巧的保证，“一次一定不这样了。”
事实证明，在此后的许多个寒暑假里，冯欣然一次都没有做到。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2月14日，前几周学校里的冯欣然子就开始隐隐约约的在说情人节，那段时间街上经常有摊贩卖贺卡、精美包装袋。
他们才四年级，已经有小男孩冯欣然公然在教室里手牵手了。
冯欣然上完厕所回到座位，在抽屉里找下节课要用的教科书，突然摸到一个像是贺卡一样的东西，她隐隐约约感知到估计是什么告白的情书赶紧塞进书包里，上课老师说什么她都没心思听，满脑子都是那张贺卡，下了课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家。
跑到在三楼的时候，冯欣然前后看了看没人，紧张的把书包打开掏出贺卡，是一个卡通贺卡，上面有两个米奇，一男一女。
里面是工工整整的写着，“冯欣然，我爱你”，那个爱是一个爱心符号。
冯欣然脸瞬间就热热的，迅速把贺卡踹进书包里，回到家妈妈问她是不是跑回来的，怎么脸红红的。
她没说话，妈妈突然来了一句，“不会是哪个男生给你告白了吧？”
冯欣然怀疑她妈有读心术，总能在某一个她心虚的瞬间用猜测打趣地语气准确的说出她去干嘛了。
至于那封情书嘛，后来就没下文了，冯欣然至今不知道那个让她生平头一次因为爱情脸红的男孩子是谁。
小学里面有一个小卖部，卖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大都是几毛，冯欣然最喜欢吃五毛的辣条。
她还喜欢两毛买的色素水，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是色素造成水的颜色，她觉得很神奇，上课的时候把用透明袋子装的色素水放在语文课课本上，阳光从窗户外透过袋子，把里面橙色的水的光泽映照在书本上，像某种高深的实验定理，冯欣然正在好奇于这神奇的物理现象，下一秒就被语文老师点名了。
“哎哟，冯欣然的语文书上有个小宝贝呢？”语文老师语气上扬，有种古代太监的感觉。
冯欣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微笑着，“冯欣然搓来搓去搓半节课了，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更像太监了，还是便秘了好几天没拉出来屎的那种。
冯欣然很郁闷，哪有半节课啊！就两分钟而已。
但是冯欣然哪敢跟权威的老师伸冤，她只能迅速把色素水收进课桌里，深深低下自己的头颅，以示自己的惭愧。
冯欣然放学回家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本《妇女之友》就溜进了厕所。
冯欣然发现厕所是一个阅读圣地，她的阅读欲望被极大地激发了，就算是平时觉得极其枯燥的作文书也变得有趣起来。
妈妈买的作文书很快就被冯欣然给看完了，无聊至极随手抽出旁边的一瓶洗发水看上面的说明书，“潘婷丝质顺滑洗发露，秀发营养不足,引发毛躁打结。拒绝毛躁打结，秀发柔顺莹亮。潘婷专研PRO-V配方，蕴含V醇精华“及氨基酸*，柔顺秀发至发梢...”
看完洗发水又看沐浴露，二十分钟过去了，腿也蹲麻了，站起来还有点眩晕，低头一看两条腿后面已经被压红了一片。
前段时间放学时候她被一个老太太塞了一本杂志，冯欣然大声拒绝，“我不买！”
“不要钱，免费送的。”老太太脸上的阴阴笑容让她想起了《白雪公主》里面拿着毒苹果的邪恶皇后。
怎么会有免费送的杂志？冯欣然不信，不会是什么骗局吧？
但她拿着杂志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老太太把下一本杂志递给别人才真的相信不要钱。
冯欣然打开杂志，里面充斥着海量的妇科男科广告，还有各种标题含有“男保姆”“男司机”“年轻媳妇”“欲望”“婆婆”“公公”之类的黄色小故事。虽然内容不健康但是可以一解上大厕所的无聊之疾，后来，冯欣然发现街上经常会有老太太发这种免费的杂志，于是她总是跑上去礼貌的说，“可以给我一本吗？”
冯欣然熟练的翻到笑话那页，边看边哈哈大笑，看完之后又会往前面翻，在一堆黄色小故事中选出几个自己看得懂的不那么黄色的故事，大多都是男人抛弃女人的故事，其中有一个让冯欣然印象深刻的文章：老婆怀孕，老公出轨得了绝症的初恋，老婆发现后竟然让老公陪初恋看病，初恋死的那天，老公说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老婆挺着个大肚子在一边感动哭泣。
三观尽毁啊...
妈妈在厨房喊，“冯淼淼！别蹲太久！容易长痔疮。”
虽然冯欣然并不明白痔疮是什么，但是根据妈妈的语气，她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个好东西。
“要得！出来了！”她朝着门外喊，然后低头看着当前页面的男科手术广告，皱了皱眉头，又翻了一页，这页文章名为《小三挽救了我的婚姻》。
冯欣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看见医院的小伙伴们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小巷子走，路过的冯欣然大声地问。
“捡瓶子。”一个男生说。
医院的小伙伴们发现医院外面有一个回收瓶子的地方，白色的玻璃瓶堆满了一个小过道，冯欣然跟在后面，好奇地去捡了一个瓶子拿在手上看，放回瓶子的时候手就被划了。
她倒是没感觉到疼，倒是赵奇恒惊叫起来，“血！”
她才发现右手的是指第二个关节处被划了一个1cm的口子，她于是马上跑回家，“妈！”“妈！”的叫了起来。
被妈妈训斥了一顿，喷了酒精，妈妈让她就在家里老实呆着，没想到冯欣然下一秒就又跑出去了，在楼下她碰见赵奇恒，赵奇恒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冯欣然举起右手，手指上很明显的一道血口子，“我妈给我喷了酒精。”
“他们现在还在捡瓶子吗？”冯欣然比较关心这个。
“没有了，你被划伤了，他们就都散了。”赵奇恒老实地说。
“哦。”冯欣然说着就往前走。
“冯三水！”赵奇恒叫住她。
“干嘛？”冯欣然转头。
“如果你伤口留疤了...”赵奇恒鼓足了勇气说，“我就娶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冯欣然皱了皱眉头，她本来手受伤就很郁闷了，居然还要这么咒她，谁想要和他结婚啊！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脸被划伤了，嫁不出去了，男主就说要娶她。”赵奇恒一本正经地说。
“我已经消毒了！几天就长好了！”冯欣然无语地说，“而且我怎么会嫁不出去！你少操心！”
冯欣然食指上的伤口的确几天就长好了，但是留了一个疤，冯欣然原以为过段时间疤痕就会消失，却没想到那白色突起像蛇纹的疤痕一直跟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