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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死亡噩梦(一) ...
夜已深,罗鸢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伸出手,黑夜寥寥,她看不清自己的五指。
她忽然没来由的心慌,心脏怦怦在胸腔中跳动,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罗鸢连忙按住自己的心。
听见枕边平稳有力的呼吸声,罗鸢心安了些许,她半坐起来,轻轻摇晃着身边人的手。
男人一丝动静也无。
但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在某一刻,罗鸢竟然觉得,那竟像是某种倒计时,代表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罗鸢着急起来,她摇晃男人的力度逐渐变大,声音急迫起来:“埃尔文,快醒醒。”
然而,一向敏锐的埃尔文却一动也不动,竟像是死了一般。
罗鸢的耳旁忽然响起某种声响,细微清脆,仿若玉石相击,轻灵悦耳。但当她注意到那异常的声音后,那声响骤然变大,简直像是敲打在她耳膜。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玻璃吊灯。
不知何时起,窗外厉风阵起,甚至顺着窗户的缝隙吹到了屋内,当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长夜的时候,她看见吊灯上悬挂的无数玻璃装饰相互碰撞,剧烈的撞击力度让它们变成狰狞的碎块。
但破碎的玻璃并不会化作微尘,它们拥有着尖锐的棱角,比起匕首的寒锋也不遑多让。
罗鸢眼睁睁看着几块玻璃碎片坠落下来,在空荡荡的空气中,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发出了一声痛呼,像是雏鸟的悲鸣。一块玻璃碎片扎进她的手腕,另外一块刺进她的锁骨,还有一块,刺伤了她的脚踝。
雨水混合着泥沙冲进窗子,她嗅到了湿漉漉的铁锈气味。
雷鸣声在窗外炸开,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响亮,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与此同时,她看见那吊灯开始摇晃了,不是处于末端的装饰品,而是整盏吊灯,想要脱离墙壁的束缚,想要追寻自古以来所有吊灯都未曾得到的自由。
终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的声音,吊灯自由了。
罗鸢眼睁睁看着那盏吊灯朝着她坠落。她想要移动,想要逃跑,可那三块玻璃让她的手脚无法动作,让她的头颅无法仰起,它们齐心协力,掐死了她的生路。
二十公斤的吊灯无情地砸中了她的头,最锋利的那截玻璃精确无比地刺进了她的胸口。窗外白光耀眼,照亮了她的死相,血流成河,面目凄艳。但那时,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
罗鸢睁开眼,窗外的闪电白光刺眼,照亮了她恐惧的双瞳。
枕边人仍陷入沉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罗鸢猛地推了他一把,险些把他连人带枕头推到地上。
埃尔文醒了,起先是迷茫的,但很快,当他注意到罗鸢惨白的脸色时,他立刻把她揽到怀里,轻柔地用手掌拍上她的背部,哄着说:“没事了。”
待怀中人颤抖的身躯稍稍镇定后,他轻声说:“又做噩梦了么?”
罗鸢的头埋在他怀里,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如流水倾泻,挡住了她的身子。但他还是听清了她沙哑的声音:“我又死了一次。”
埃尔文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他,纵使仇恨与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雨声渐隆,漫天雨水化作一幅雪白的幕时,他说:“你没有死,你只是生病了,吃些药就会好起来的。”
埃尔文回想起白日特蕾莎的话:“她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失忆和噩梦皆源于此。若你真有一丝愧疚的话,就应该告诉她真相,然后放她自由。”
他听到这个论断,只觉得可笑。自由,那他的自由呢?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刻起,他就再也不知道何为自由了。
罗鸢在他的安抚下渐渐镇定下来。待她终于躺下安然入睡后,埃尔文也平躺了下来,合上了双眼。
他极少做梦,但这一夜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夜,在淅淅沥沥雨声的背景音下,他梦见了与罗鸢初见的日子。
星历226年7月18日,那是一个十足的艳阳天。晴空万里,一丝残云也无,阳光毒辣,偶有轻风拂过,但也只能送来滚滚热浪。
不过,比阳光更加热烈的,是斗兽场上的气氛。帝国皇帝携公主莅临雅玛星,雅玛星领主为了取悦远道而来的皇室,特意举办了最盛大的欢迎仪式——“斗兽”。
只是,与兽相斗的另一方是人。
如果奴隶也能称得上是人的话。
亲见帝国皇帝的殊荣未必能点燃奴隶们心中的激情,真正化作奴隶眼中的光的,是雅玛星领主已经许诺,哪个奴隶能够赢下这场生死相搏,就能得到自由。
轮到埃尔文上场的时候,斗兽场上已经倒下了四个人。
一个侍从左手拎着木桶,右手拿着水管,正在冲刷斗兽场上的血迹。捡拾到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的时候,他脸色变得难看,犹豫了片刻才捏着鼻子拎起那条残肢扔到木桶里。
无主的手臂在木桶里发出咣的一声轻响,像是从机器上卸下来的零件。
埃尔文等候在通向场地的台阶上,当那条手臂在木桶边缘消失的瞬间,他看见那根细弱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银链。
半小时前,手臂的主人曾笑着说:“如果这次能成为自由人的话,也许我就有接近她的资格了。”那个名字唤作沃特的少年爱惜地抚了抚手上的银链,它是前几日一位爱他容貌的贵族少女所赐。
银链或许只是这些尊贵无比的人随手舍弃的玩意儿,用来打赏另一个微不足道的玩意儿最为相宜,却被奴隶视作通往天堂追求幸福的福音。
奴隶未曾想过,她连一条银链都能割舍,却独独不愿意开金口向领主索要他,明明那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已。
埃尔文又看了那木桶一眼,然后走上最后几节台阶。将一切残忍痕迹打扫殆尽的侍从与他擦身而过,下一秒匆匆叫住了他。他回过头,看见侍从面露埋怨:“喂,麻烦你死的时候,别让自己的尸体七零八碎的,收拾起来真让人恶心。”
斗兽场内阳光刺目,随之而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更让人眩晕。当狮子出笼的时候,埃尔文却没有看那头夺走四条人命的凶兽。他分神地望向观众席,却发现距离太过遥远,他甚至看不清那些需要用鲜血来取悦的高高在上的脸。
“撕碎他!”
“撕碎他!
埃尔文看着狮子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不急不缓,像在逗弄挂在嘴边的猎物。当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他看见了它黄里泛红的牙,闻见了它腥臭的鼻息,若他曾到过地狱,那么地狱中的景象也莫过于此。
狮子的利齿陡然合上,以为能尝到猎物血肉的甘美,却咬了个空。狮子暴怒地再次张嘴,但狡猾的猎手却趁着它方才的松懈,踩着它低下的头颅利落地爬上了它的脊背。狮子摇晃着身躯,想要把恼人的虫豸甩下来,但下一刻,狮子的右眼传来一阵刺痛。
埃尔文一声闷哼,他被彻底狂躁的狮子用利爪划开了脊背,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来,像是给鲜美的活虾抽出虾线。但那声闷哼已经是他遭受极端痛苦的唯一表现了,他咬着牙,拔出匕首然后插进了狮子的左眼。
愈发吵闹的欢呼声让狮子烦躁,无法视物的眼睛让狮子恐惧,但可喜可贺的是,烦躁与恐惧都很短暂,旋即,那把捅瞎它两只眼睛的匕首同样刺穿了它的心脏。
狮子倒下了。埃尔文从狮子如同一座小山的躯体上滚落下来,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全场静寂无声,观众瞠目结舌。
足足过了半晌,侍者拎着木桶登上台阶,将一根手指胆颤心惊地放在他的鼻翼下方,然后惊叫道:“他还活着!”
霎时间,欢呼声和掌声自观众席传来。但最响亮、也最真诚的声音却来自斗兽场下方,来自那些捡回一条性命的奴隶们,他们真心为埃尔文高兴而喝彩。“他赢了!他赢得了自由!放了他!”
这时,雅玛星领主艾伯特咳嗽了两声。奴隶们看不清居高临下的领主大人的脸,但一听到他熟悉的慢条斯理的声音,所有人都开始战栗,那源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既然要赢,就要赢到最后。”
兽笼再次打开了,一只豹子出现了。豹子的脚步无比急迫,很显然它比那头不久前大块朵颐的狮子更加饥饿。
埃尔文抬起头,他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勉强爬了起来,未止住的血如泼墨般淌了一地。
斗兽场下,奴隶们脸色青白,如丧考妣。斗兽场上,高不可攀的观众们欢呼雀跃。毕竟,奴隶的性命微不足道,而如果能在临死之前为主人们带来更多的乐子,就是他们生命的唯一意义了。
但意外之喜的是,这个倔强的奴隶能提供的乐子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谁也不知道埃尔文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确实在所有人面前,拖着重伤之躯,杀死了那头豹子。这次的代价是他的左腿,肌肉被活生生剥离,几可见骨。
兽笼开启,两只灰狼从中跳了出来。
从未有人见过像埃尔文这般倔强的人。一头灰狼死死咬住他左腿上的残肉,另一只灰狼想要借机咬上他的脖颈,他竟能忍住濒死的痛楚,活生生将自己的腿从狼口中撕扯下来,挥刀要了它的同伴的命。
有些时候,其实死亡是一件更加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于此时此刻的埃尔文而言,他的无谓挣扎换来的暂时存活,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更加惨烈的死法罢了。为什么他还在坚持?为什么他不肯老老实实去死?斗兽场上的观众不明白,斗兽场下的奴隶也不明白。
两头灰狼死了。侍从搬下它们的尸体的时候,埃尔文也几乎成了一个死人,唯有微弱起伏的呼吸证明他的生命之火尚未燃尽。
艾伯特刚要抬手,让兽笼再次开启。这时,侍从走到艾伯特身边,低声说:“领主大人,如果再次消耗猛兽的话,明日的动物表演可能就无法进行了。”
艾伯特:“哦?”他遥遥望了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奴隶一眼,然后不无遗憾地说:“那这次就算了吧。”
侍从领命刚要离开,却被再次叫住了。“对了。”艾伯特笑着说:“负责管理这些野兽的人是谁?”
侍从受宠若惊,他以为会得到赏赐,连忙道:“是我,这两日盛典上所有的野兽都是我喂养的,所以刚才的尸体也都由我打扫干净。”
艾伯特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侍从的脸上尚未露出欣喜,谁知下一秒,艾伯特指着他,道:“把他拉下去,杀了吧。”
侍从慌张地跪下,一下下磕头:“领主大人,领主大人,饶命啊,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侍从不是奴隶,命比草芥珍贵一些,赐死他们,还是需要想个理由的。
艾伯特笑了一声,道:“猛兽的数量准备不足,你说你该不该死?”
他不再看被左右拉下去的侍从一眼,而是饶有兴趣地望向依旧存活的倔强奴隶,扩音器让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艾伯特大发慈悲地说:”你很走运,展现出了你独特的价值。我会叫人把你的伤医好,以后你就专门为我表演斗兽。不如,我封你一个名号,‘兽奴’,怎么样?”
埃尔文垂着头,从溢血的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自由......”只可惜,距离太远,他的声音太微弱,没有人听见这两个字。虽然即使能听见,也不会有人在意。
艾伯特站起身,道:“那就这样好了,兽奴。”他抬首望向更高处的席位,戏弄的嘲笑瞬间变成了谄媚,他恭敬地说:“陛下,殿下,不知二位对我今日安排的表演还满意否?”
皇帝查士丁尼还未说话,罗鸢公主却率先发话了。她语调尊贵优雅,清丽悦耳,像一阵飘渺的风,她道:“我不喜欢兽奴这个名字。”
“你允诺他自由,既然他赢了,你就要遵守承诺。”
埃尔文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却只看见了她那一头比阳光更加璀璨的金发。
相距迢邈,他看不清她的脸。
他明明可以将早已熟知的罗鸢的脸代入到当年的梦境里,可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当年的她。仿佛过去的经历是一条笔直的单行路,无人能够回首。
直到他的眼珠都要为此而撑爆的时候,他听见了清晨闹钟的铃声。
现实时间线和回忆交织的写法之后会出现比较多,但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能看懂!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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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死亡噩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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