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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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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潋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若有人惹了他,他也会想法报复回去,就像之前的侍女下人一样,但有人对宋潋好,宋潋也会千方百计地以几倍回报过去。所以宋潋还是跟着镖头说了,镖头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脸上都是为生活奔波的痕迹,这些年年成不好,家家户户收入不高,连带着跑镖也没多少赚头,镖师也跑了些,裘千山功夫不错,镖头也想留住他,毕竟现在镖师不多,手下能看过眼的也就那么几个,镖头在镖局干的年岁长,年龄也大了,又没个其他营生的门道,自然小心谨慎。
他赔着笑,带着几分歉意,“三少爷消消气,裘千山这小子毛手毛脚,性子鲁莽,多有得罪,我代他向您告罪,您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计较,我这就扣他工钱,管教管教,定不让他再这般无礼,还请您网开一面。”
宋潋点点头,裘千山这人虽是讨厌,但与他也没太过出格的举动,不过宋潋冷笑一声,不过裘千山的嘴着实令人不悦,所以扣他工钱就足够了,若是断人营生,未免太不近人情。况且,宋潋转转眼珠子,离起镖还有些日子,宋潋也可以找些机会给裘千山使使绊。
二子又来找宋潋麻烦,宋潋面上恭顺,二子无趣,寻了个由头离去,宋潋心中冷笑,二院老是记着什么所谓的青梅竹马之情,若说父亲娶嫡母是迫于士族联姻,巩固地位,相互帮衬,想着之前的情谊才纳了二院,倒不失为一桩美谈,若是情谊真这般深厚,父亲又怎么会有三院、四院,如此想来,父亲不过见色起意,还想博个深情的名头,随意哄骗二院几句,二院就又信父亲的言论,继续针对三院、四院,宋潋觉得他挺蠢的,好歹其母出身也不差,怎么不去看看外面士绅哪一个的长子若非犯了大错,都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培养的,何况宋宅?二院在宅内处处高调,当真是父亲用情至深还是刻意为之呢?宋潋也怨过二院,但仔细想想,归根结底其实是父亲一手造成的,不论是抬高二院地位,亦或是引起几院争斗,再或是对三院、四院生而不养,其本质都在父亲,可是为人子,他既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还不能对父亲不满,不能不孝。
不过若是二院做的过火,宋潋也不介意转移矛头,让二院和嫡母相争,给他们添添堵,宋潋早就知道,嫡母明面上宽厚,背地里看不惯所有妾室,尤其二院,几番挑起宅内争斗,又以一副贤德之态调解,实际上暗中加重几院矛盾,宋潋自小体弱,父亲也不大管他,他本来就心思细腻,卧在床上养病时,看不进书,吃不进东西,便只能推敲,时间长了,就咂摸出味来,他和宋母一合计,又推出父亲其实暗中推动各院争斗,又不喜妻妾妒忌生事,所以母子二人也知低调行事,做伏做小,在外人面前都是乖顺模样,实则暗中祸水东引,宋潋好歹是个哥儿,在宅内若是过多参与宅斗,又会被父亲觉得混迹后院,学的一身阴私手段,上不得台面,故而宋潋平日就装作孝顺好学模样,阴私之事,母子俩就假手他人。
宋潋在宅内有些无聊,那日他吹了些风,身子又不大好起来,嫡母让他好生休息,其他什么玩意儿书籍也一并收了起来,明面上是给他养病,实际是防着其他院的孩子读书考上功名,毕竟要有哪院的儿子考上了,这院不论讨不讨喜,受不受宠,在宋家就可以横着走了。
宋潋在宅外不远处走走,恰巧看见裘千山靠着树,喝着酒,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看着他来,对他笑笑,“小公子。”
裘千山的酒气熏了宋潋一脸,宋潋皱眉走远了些,又拿手扇了扇,“裘千山,青天白日的你就喝醉了,这般贪懒,仔细镖头罚你。”
裘千山哈哈一笑,也不理宋潋,自顾自的又拿起酒喝。
宋潋皱眉,“裘千山,我同你说话呢。”不过宋潋又转了个眼神,对着裘千山狡黠一笑,“看来镖头罚的不重,你还有闲钱买酒喝,看来我还得跟镖头说道说道。”
裘千山这才转过头来,晃了晃酒葫芦,嘻嘻笑道,“小公子忒不讲理,你困在树上,我好意搭救你,小公子不感激就罢了,还跟镖头说我的不是,现在又不让喝酒,好容易现在不忙,偷闲喝口酒,小公子还想罚我。”
宋潋轻哼一声,“你送我下来,是你的本分,谁让你言语冲撞,冒犯了我,是该罚。”
裘千山“哦”了一声,又说:“言语冲撞。”说时迟,那时快,裘千山上前一步,款着宋潋,趁宋潋还没反应过来,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宋潋带上了树。
宋潋吓得脸色轻微一白,随后咬牙切齿道:“裘千山——”
裘千山轻轻吹了个口哨,带着些欢快,“诶,在呢。”
宋潋怒极反笑,“裘千山,你好样的”
宋潋觉得自己只让裘千山扣工钱当真是太仁慈了,什么断人生路不近人情,狗屁,裘千山这厮就该打断了腿,丢出去饿死。
裘千山看着宋潋喷火的双眸,还打了个响指,一脸无辜道:“呀,小公子脸色这样不好,可别气坏了身子,到时我可担当不起,上次见小公子,可不是在树上玩得挺好,我觉着小公子还是喜欢树上的风景,小公子觉得今日树上的风景如何?”
宋潋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牙齿咯咯作响,半晌,挤出一句,“甚好,劳你带我上来看风景,裘千山,我会好好回报你的。”
裘千山嘻嘻笑道:“回报就不用了,我这人比较谦虚低调,做了好事不爱留名。”
说罢,裘千山箍住宋潋,没让宋潋受伤,带他从树上跳了下去。
宋潋一瞬间带着本能的害怕,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看一眼裘千山,硬生生把本能压下去,死死盯着裘千山的脸。
回了宋家后,裘千山这几日就不大好过了,不是突然叫他去做活,就是每每偷懒必被镖头抓,要不就是裘千山每每做活必会出些过错,裘千山日日被镖头教训,说他吊儿郎当,丢三落四,这月的工钱裘千山已经扣没了,连带下月的都支了点。
裘千山一猜就知道是宋潋,偏偏每日他还见不着宋潋,再说每次有事发生,宋潋也不在场,当裘千山想去找宋潋说道说道,总会被各种事情绊住,好容易溜了出来,宋潋的侍女说:“三少爷近日身子不好,已经许久没出门了。”
裘千山心中冷笑,你家少爷身子好着呢,每天挑着点给我下绊,过了又是这样一副病恹恹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终于,裘千山逮着机会抓住了正在使坏的宋潋。
宋潋正在做些什么,看着裘千山一脸坦然,裘千山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等会要办的事,宋潋不知道在上面撒了什么。裘千山扯着笑,“小公子忙什么呢?”
宋潋不看他,轻轻说了声,“没什么,撒了点东西。”
裘千山气笑了,“这是等下我要送去的物什,小公子撒了一周的白糖,现在天也热,怎么,想让我送去的时候给东家一个蚂蚁惊喜?小公子现在做坏事也不背人了?”
宋潋摊开手,大喇喇地将糖纸扔在湖里,他看着裘千山,笑道:“你说我撒白糖,证据呢?哪只眼睛看到的?我几时撒的?你可有人证物证?裘千山,现在就你我,污蔑我也要受罚的。”
裘千山对宋潋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不是都说读书人好面,这小公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病歪歪的,怎么说出这般无耻的话,裘千山觉得自己有时候都有些不要脸,现如今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也。
裘千山能屈能伸,主要是他跟宋潋杠上,不但淘不得好,现在工钱也没了,酒也喝不上,还日日被责骂,这日子难过,也不能这样过,所以裘千山觉得跟宋潋道个歉,让他大人有大量,原谅了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宋潋挑眉看他,“裘千山,你作什么来?”
裘千山老老实实作了个揖,“小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我这种粗俗之人计较了,还折了您的身份,是小人无知,冲撞了您,如今已经自尝恶果,还望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吧。”
宋潋轻笑一声,“哦?你又有什么错?”
裘千山道:“小人言行无状,屡次惹您不快,您此番饶了我,日后我必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惟小公子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哦?”宋潋眼角含笑,“那你替我做件事。”
裘千山一滞,宋潋抬眼看他,“怎么?刚刚那般信誓旦旦的,话刚出口就反悔?”
裘千山谄媚一笑,“哪能啊,但小人能力有限,您老要让我杀人放火什么的,小人不敢也不会啊。”
宋潋淡淡地道:“不急,事情很简单,帮我放个东西,事成我也不追究你对我不敬。”
原是这些日子宋父外出,二院越发猖狂,竟然当众羞辱宋母,况且还给了四院的宋婕一巴掌,宋婕是四妹,二院处处针对三院、四院,两院常年受欺压,不得不抱团取暖,宋潋是男孩,好歹还能受点重视,四院就不一样,四姨娘是个性子软的,没少受欺负,再加上生了个女孩,更是可怜,宋潋是胎里不足导致体弱,宋婕就是自小没吃好,身体跟不上,然后渐渐身子也不好,宋婕也是随了她娘,挨了欺负也不敢说,但她跟宋潋关系甚好,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加上处境相似,也会私底下跟宋潋哭诉。
所以当宋潋听说自己的娘和宋婕被欺负,心里冷笑,二哥嚣张惯了,也该吃些苦头了。正巧没人帮他,裘千山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