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祥福》浥有灯

6、第六章 秋狩四

　　　　本计划在围猎场待上一旬，再按自家的安排散去，奈何第五日便有圣旨来说邻国有风暴出现，预计四日后进入北笙领土。
　　各家商量后决定即日启程，早些回去还能在出任务前回家看看。
　　只是谭方勇被派遣去南方驻地，不能同谭芳诺一同回去了。
　　谭芳诺看着仆从将行李装上一辆马车，又回头问哥哥：“真的不能晚些去吗？”
　　“若是到了皇城才领命，便可缓时间，但这个命令是随着圣旨一同来的，不可耽搁。”
　　谭方勇眼中满是不舍，他揉揉谭芳诺的头发，柔声说：“防洪，防风，防冻，这三项每每都是耗时耗力的，这次风暴来的突然，若不及时准备，怕是会伤了许多百姓。”
　　谭芳诺咬唇，心中的委屈无处宣泄。
　　大哥又要走，出发前母亲也说要去外公家看看，等她回去，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住府上了。
　　“将军，”盛临琛突然过来，问道，“可是要去南方？”
　　谭方勇点点头：“皇命在身，不得耽搁。”
　　盛临琛冲他拱手：“有劳。”
　　“听闻谭夫人回娘家探亲，谭府恐怕会空上好些日子，大小姐若是无聊，我送您去宫里玩些日子，可好？”
　　听到这话，兄妹俩微微惊讶。
　　“殿下要去宫里住？”谭方勇问。
　　“太久没回来，皇上想多看看我。”盛临琛注视着谭芳诺，笑，“糯糯也很久没去咏芳宫住了，这会儿凑巧，我们一路过去，可好？”
　　先前谭芳诺在宫里待的日子久，盛淮就让人给她建了座宫殿，规格同公主一样。
　　谭芳诺惊讶他的提议，脑中飞快思索了一番，点头答应，然后笑着对谭方勇说：“哥哥专心作业，无须担心我。”
　　“我会照顾好大小姐的。”盛临琛将目光移到谭方勇身上。
　　谭方勇点点头，嘱咐：“路上小心。”
　　“哥哥也是，别累坏了身子。”
　　行李收拾好，谭芳诺紧紧地抱了一下哥哥，然后上了马车。
　　“这些天照顾好糯糯，我这关就算过了。”谭方勇看着这位五皇子殿下，眼神平静，暗含不舍。
　　盛临琛庄重地点点头，转身上马，跟在谭芳诺所在马车的右侧。
　　谭方勇向那一车一马看去。迎着烈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马背上的身影同他记忆中的重合。
　　“为何不在皇宫自在当皇子？这护送物资的活可不舒坦。”
　　“为了北笙和他的将士。”
　　那么这次，又是什么驱使皇子殿下下了马车，亲自护送呢。
　　……………………………
　　风起，窗帘被掀起一个角儿，盛临琛再次看到了偷偷看他的人儿。
　　谭芳诺连忙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微微垂下头，掩饰脸上的慌乱。
　　“糯糯。”
　　“嗯？”谭芳诺侧头。
　　风止，飘起的帘子落回原位，阻挡住两人相连的视线。
　　“今日之内便可回京，您先回谭府收拾好东西，再去皇宫。”隔着帘子，盛临琛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不真实，“不急，若有遗漏，您再派人去取，我亲自看着。”
　　谭芳诺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自己，便回了声“好”。
　　两人不再说话。
　　眼看快到皇城近郊，盛临琛余光扫了一下马车，心中有些烦躁。
　　想聊天，不知道聊什么，怎么办。
　　风再次撩起帘子的一角，盛临琛看到她神情淡然。大小姐没有表情便是这般模样，像是高不可攀的神明。
　　“前面有灾，还请五皇子让人做好准备。”
　　空隙中，盛临琛看见大小姐向他瞥了眼，眼中没有情绪。
　　不疑有他，盛临琛下令护卫进入防御状态。
　　风停了，他看不见她了，于是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为了尽快到皇城，他们选择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听护卫如此报道，盛临琛稍加思索，想起了前方是何处——昕蓝月，北笙国最后一片属于异姓王的领域。
　　这片土地本为一位名为昕蓝月的得宠妃子所有，当时的君王在离皇城较近的地方找了这片地赐予妃子，这也是历经几代收复土地的行动后，它仍属于异姓王的原因之一。
　　后来昕蓝月的女儿与外姓男子结亲，这儿也随了外姓。但它的现状并不乐观，异姓王在皇室地位低，现任王爷又不懂经营，昕蓝月如今可谓是山穷水恶，土地的寿命到了尽头。
　　听闻前些日子这儿又闹旱灾，这位王爷乘着上奏的机会提出用一个恩赐换这片土地。也不知那位答应了没。
　　如此想着，前方已然入镇。放眼望去，周遭的风景好似被土淹了，破旧不堪且急需修葺，让这一行人不禁称奇，北笙竟还有如此破败之地。
　　听到窸窣的惊叹声，谭芳诺有些好奇是见到了什么，正欲掀开帘子看个究竟，就听盛临琛道：“您坐稳，到别人的地盘了。”
　　谭芳诺先是惊讶了一番，自然而然联系到了传说中那片异姓王的领地，虽然好奇，但也不再动作，坐稳了又问：“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荒凉吗？”
　　盛临琛心知大小姐好奇，于是逐一描述起自己看到的东西：“房顶铺的像是茅草，还被风吹走了大半，每户门前堆着垃圾，并且，”他眯了眯眼，“风中有沙。”
　　“您先莫要向外看。”
　　谭芳诺抿抿嘴，应了声“好”，
　　这个镇子不大，不久便出了城门，再离皇城就只差几里地了。
　　听闻环境变了，谭芳诺立刻掀开帘子，看看周围绿树成荫，目光转向盛临琛，又笑道：“你怎么浑身是沙。”
　　盛临琛看上去有些无奈，又听大小姐问是否需要去换身衣裳，又摇头说能忍受。
　　不过是不放心她罢了。
　　剩下的路程顺利且无聊，正当谭芳诺昏昏欲睡时，马车停下，盛临琛唤她，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