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闻栀子香》左蘩

64、谢瑞鸢 江诚的

　　江诚的眼睛被布蒙着，一片漆黑，他隐约感觉到有一个腥臭的人在靠近自己。
　　”你是谁？本王在哪儿？”傻小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别人当枪使，装作冷静的样子全被男人看在眼里。
　　布条拿下，瞳孔明显不适应现实中的强光。眼前的人身着粗麻布衣，头上绑了一块头巾，脸颊上一道淡淡的疤。
　　和江诚一样的眉眼，鼻子，嘴巴...
　　江诚的眼睛彻底睁大了，江越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不说话，看着他。

　　整个城北城，就是江霆的一个棋盘。
　　混沌宇宙开启后，上神在人间留下一个命运星水晶球，凡人难以控制的法器偶然间落到江霆手里。江氏集团的继承人在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后顺理成章地接手所有遗产，可老话说得好，恶人有恶报，江顾川就这样闯进江霆的故事线中。
　　那场车祸他本来是死了的，好在有这个水晶球。
　　江霆的发妻，作为一个女巫无法现身于大众视线前。当她看见在病房里垂死挣扎的沈桉时，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江霆。水晶球的发条上满，美妙的音乐响起，沈桉等人的命运，从此改变。
　　夫妻俩撒的弥天大谎中，只有一个是真的，那就是水晶球的确是靠吸收宿主以及与宿主关系亲密的人的痛苦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能让人长生不老，事事顺意，被绑宿主的痛苦越大，麻烦越多，受益者的能量利益也就越强。
　　江霆棋盘中最重要的两颗棋子便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江诚是他用来自相残杀的刀，江越是控制刀的鞘。
　　江越在领命前去暗杀沈桉的时候，他其实是不舍的，因为这个女人和向阳很像。
　　他的心扉只被向阳打开过，看见沈桉祈求的眼神，江越的心软了两秒，想放松手上的力气，可一想到父亲对自己的承诺，他还是放下恻隐之心。
　　是的，江霆曾经答应他，只要沈桉死，他就能复活向阳。
　　作为江霆故事线中的配角，沈桉和谢喃的重生让江霆一度大吃一惊，水晶球的能量过于强大，使时空发生逆转，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以至于他们以为自己重生了就能改变结局。
　　江霆暗暗好笑。
　　又活了，又活了也好，继续他们的缘分。
　　但这次的穿越，完全是女巫的任性妄为，本不在江霆的计划之中。通过魔镜他们俩看见沈桉等人的经历，竟然发现在过去，他们的遇见的麻烦和苦难是现代的两倍。
　　这样就好，不白费走一趟，江霆自言自语着，水晶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在明朝只有沈桉和江诚拥有记忆，但是他也不想管那么多，江诚和他们一日不死，他的心就一日无法放下。
　　水晶球的能量已经足够，江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磁场越来越强大，他要统治天下的计划，在最后几人死后便可以正式达成。
　　届时，江越也不会再有用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沈桉等人重生后就被抹去记忆，不知道自己一直敬仰感激的父亲一直在利用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就到了这个地方还被下令施行秘密任务。
　　江越只知道，自己需要服从父亲，才能活下去。
　　这也是江霆最不喜欢的一点，他认为，就是因为二儿子如此重情重义所以才成不了事。

　　江诚不知晓自己被下了蛇毒的事。
　　从浮仑山捉来的蛇不比普通，有一种特殊的花蛇，毒性极强，却不致命。这种毒一旦进入人体就会使其发生异变，瞳孔发绿长出尖牙，接着丧失理智，疯狂咬人屠杀。
　　钱渊调查的蛇妖案就是江越所为。那天月黑风高，江越一身夜行衣打晕守卫潜入地牢将毒素注射到昏昏欲睡的江诚身上，静观异变。
　　很快，他爆发出无限力量挣脱锁链将边上的“邻居”咬杀，事后筋疲力尽地晕过去。江越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蛇的粘液，制造出巨型爬行生物痕迹。
　　看似完美的局面实际漏洞百出，如果不出所料，钱渊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把本王怎样了？！”
　　江越长久不说话，江诚感觉瘆得慌。
　　“这个时候了，你就不用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钝钝开口：“你杀了太多人，所有人都在追杀我们，现在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江诚这个糊涂虫，大刀砍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呢，他傻傻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你有记忆？”
　　江越失语，自己这哥哥听话不会挑重点。
　　“你别管我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有记忆，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知道。”江越道：“现在你的手上...不，牙上背负了很多条性命，如果还想活着，我们就不要内讧了。”
　　意外还是有的，但是起码在董事的范畴之内，等到这家伙把该杀的人都杀了，自己就送他上路，江越想。

　　除夕的爆竹声在所有人手忙脚乱之际按时响起，安喜宫内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沈桉分娩了。
　　相比太医预测的时间稍稍早了那么几天，但也是正常的。谢喃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刺目的白与红交织在一起，他长腿一跨就要进去。
　　“皇上冷静，皇上冷静！”吴狰操碎了心道：“产房凶险，您不能进去啊！”
　　安喜宫外见谢喃要硬闯，纷纷跪下劝解。
　　谢喃太阳穴突突地跳，里面的小人儿还在哭骂。
　　“呜呜呜，谢喃！你这狗皇帝！干什么不行一定要生孩子！有本事你自己来生！”
　　“老娘再也...再也不生了！你就天天批你的奏折去！我再也不要看见你！狗皇帝！”
　　谢喃干脆将脸贴在门上。
　　“好，朕就是狗，朕再也不让你生来了，桉桉，你坚持住！”
　　这后宫中，他的桉桉是第一个生孩子的，在这之前虽然知道这事是鬼门关走一遭，但没想过竟然至此。
　　连带着产婆，大家都惊呆了，大明的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沈贵妃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娘娘，您别睡啊！再用些力!"产婆惊叫道：”快！拿人参来吊着！娘娘生不出来！”
　　谢喃再也不忍，他答应过沈桉生产时自己一定会陪着她，他不能做一个食言的丈夫。脚踹开门，谢喃径直走到床边拉住小人儿的手。
　　小人儿此时浑身是汗，头发狼狈地黏在脸上，整个人毫无血色，只是不停喘息。
　　”还...真来...不怕不吉利么..."
　　”朕不管它吉不吉利。”谢喃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加些油，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生完这个就不生了，等你生完后，朕将你喜欢的那件玉如意赠予你可好？”
　　什么人参红花都不管用，对于沈桉这种财迷来说，这招最是吃香。
　　沈桉想要的那柄玉如意可不是普通的玉如意，谢喃的玉如意，天下仅此一柄。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外面的雪停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产婆兴奋道。
　　“恭贺陛下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安喜宫外传来啜泣声，那是青云。
　　沈桉脱力般晕了过去。

　　奶团子刚生下来，小脸皱巴巴，皮肤却如雪一样白，谢喃看都不看一眼，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沈桉身上。
　　他的小人儿这么瘦，这回是遭大罪了。
　　谢喃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女孩的面颊，心疼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喝了那药。”
　　奶娘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安抚奶团子。
　　不听不听，你父皇吓唬你呢。
　　脸上清爽许多，沈桉呻吟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谢喃的那一刻笑了一下。
　　“这生孩子当真是麻烦的，下次你生吧。”
　　“嗯，下次朕生。”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孩子呢？抱过来我看看。”
　　奶娘将奶团子报过来的时候，沈桉不太满意道：“怎么这么丑。”
　　像是听懂了一般，娃娃忽然哭起来，小小的人儿声音跟猫儿似的，闹得谢喃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这是他和沈桉的孩子啊。
　　“以后会长开的，毕竟娘娘这么好看。”那奶娘一边哄娃娃一边安慰沈桉。
　　“孩子的名字你取好了么？”沈桉躺在谢喃怀里喃喃道：“取名字可是大事，不可随意。”
　　“所以朕专门等你醒了一起商讨。”谢喃柔声道：“桉桉怎么想？”
　　沈桉看着窗外，不知是不是在想孩子的名字。
　　“窗外的雪停了啊。”
　　“是啊，早就停了。”谢喃也一起看着：“这孩子出生在除夕，时辰很好，一生下来雪便停了，将来定有福气。”
　　“是女孩儿？”
　　“嗯，是小公主。”
　　沈桉想了想。
　　“瑞雪兆丰年，愿我们的孩子一生平安健康，就叫瑞鸢，谢瑞鸢。”
　　“是个好名字。”谢喃道：“小字唤瑟瑟可好？”
　　“你取的，都好。”

　　元贞二十一年除夕子时，大明公主降生，贵妃亲自取名瑞鸢，皇上赐小字，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