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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动物园日常 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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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
每到双休日，首都动物园人流量比平时多几倍。
负责排班的英华阿姨体贴大家，将大家集中在周末和节假日出外场，平时只安排一到两只熊坐班。
周末，翠华的外场，周遭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争先恐后往前挤，最前排的人不时发出“哇”的声音。
后排看不到，游客好奇张望，有人举起自拍杆，有人蹦跶着向前伸脑袋。
场上，一只熊猫坐在外场中间的爬架下啃竹竿，外场出口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屁股露在外面，头和上肢藏在里面。
“翠华，你在干什么？”室内，饲养员边切苹果边问。
翠华趴在地上，她戴着眼镜，双手化为人形，正对一台笔记本电脑火速打字。
“这个月的简报还没交呢，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翠华心急如焚，这月忙着期中考试，简报往后拖延了一下，考试结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今天，笑萌问起，她才想起来。
最近，联盟主席即将视察，她不能像从前一边出外场一边打字，如果赶上游客投诉，会被扣工资的。
饲养员递给她一块去了核的苹果，翠华头也不抬，叼着苹果，眼一刻不停盯着屏幕，打字声越来越密，双手快打出火星子了，饲养员心说熊猫居然也要写报告？转身给翠华拿根笋啃啃。
任务顺利完成，翠华发送按钮，长舒一口气。
“现在，可以出外场了。”
她化手为掌，上半身蛄蛹出洞口，几秒钟后，饲养员听到外场传来打架的声音。
翠华哇哇大哭：“你怎么把竹子都吃了哇哇哇……也不给我留……”
同事一脸无辜，嘴里啃苹果：“你不是不吃吗？”
联盟
城市大熊猫互助联盟，简称联盟（熊猫圈也就这一个组织……）。该组织成立于半个世纪前，主要负责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大熊猫维权、解决纠纷、介绍工作等事务。
翠华五年级时，笑萌聘请她经营城市大熊猫互助联盟官方号，以补贴生活。
对于这份工作，最开始，翠华的感触是：约等于无。
大熊猫本就是超高国民度，动物园里人流量最大的是熊猫馆，联盟各大平台的账号常年什么都不发，翠华接手前，基本等于落灰。
饶是如此，为数不多的几个视频下，热情的熊猫迷留下的评论都成千上万条。
接手账号起，翠华开始定期发布熊事变动，拍照片记录，一周介绍一只动物园明星熊猫。
几个月后，联盟官方号人气大涨，各种广告接踵而至。
联盟主席庆姨喜出望外：“干得不错，每月写一份简报发我。”
翠华泪流满面，怎么工作越干越多……
不过工资也涨了嘿嘿。
联盟主席
城市大熊猫互助联盟发布最新通讯：近日，城市大熊猫互助联盟主席舒庆莅临首都分区，与首都区负责熊笑萌正式会见……
最新通讯：联盟主席舒庆视察首都动物园熊猫馆，会见首都动物园园长，就熊猫馆外场向园长提出建议，双方进行友好交流……
最新通讯：联盟主席舒庆召开首都区大熊猫总会，广泛采纳群众意见……针对首都动物园大熊猫点花小姐所提建议，主席表示会慎重考虑……
最新通讯：联盟主席舒庆视察首都西郊和北郊山区疗养院，探望老年大熊猫古先生和娅女士……
最新通讯：联盟主席舒庆将乘坐g1xx号列车，前往华中片区视察……
首都朝阳火车站外，翠华长舒一口气：“庆姨走了，今年的视察总算结束……”
笑萌微笑：“嗯，姑姥来一次不容易……我们去医院探望园长。”
“嗯嗯，”翠华点头，“扩建外场的文件还要园长签字呢。”
“买点水果，就桃子好了。”
“换一个吧，苹果和桃子太像，园长会以为我们要砸他。”
“……也是。”
最终，翠华和笑萌带着一斤樱桃探望鼻青脸肿的园长。
拉大锯，扯大锯，姑姥家，唱大戏
联盟主席庆姨上任前，长期居住在首都。
有一段时间，庆姨爱上京剧。
翠华初来乍到，很喜欢找庆姨。
庆姨居住在西郊的山坡上，翠华找她时，隔着老远就听到：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侄孙三个萌找她，庆姨小鸟眼顾盼生辉，眼波流动，整冠唱：
“清早起来零花镜子照，梳一个油头桂花香～”
首都动物园偶尔出一回外场，那天，只有她一只熊坐班，熊猫馆从早到晚播放：“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插这海棠花～”
游客都问起：“你们这要改国家大戏台了？”
时间一长，庆姨想上台唱，经有关部门批准（就是联盟），翠华等熊将戏台搭在首都动物园进正门后的宽阔场地。
开场当天，翠华将非人公司的大大小小员工都请过来，土地公更是连神带花盆端过来。
一进大门，众人目瞪口呆，全动物园的爬行动物、哺乳动物、鸟类这些能来的都来了，体型小的海洋动物泡在带着轮子的鱼缸，推到最前面。
猴儿们争先恐后往树上窜，树底下还有爬不上去的，往下拽猴尾巴。
杨戬带头去拉架，奈何猴子太多，几个人反被制住，刑天的头顶有三只猴儿上蹿下跳，烈烈的头上坐着一个，把着他的龙角控制方向，甩都甩不掉，杨戬身上更是长满了猴子，有个不长眼的还戳他额头的那只眼，最后还是难得出门的白泽现原形，镇住猴群。
群猴浑身颤抖，抱成一团，浑然不见刚刚胆大包天的模样，观音制止要变回原形的白泽：“就这样，保持住。”
有白泽坐镇，台下变得井然有序，往后数第三四排，哮天招手：“哥，快过来，我和十一月占好座了！”
哮天和十一月今天上班，一到下班点就来占座，小板凳排排放，熟悉的场景让杨戬回忆往昔：“好多年以前乡下放电影时，大家伙就是拿着自家的凳子过来。”
台上，翠华和笑萌指挥有关熊员放好道具，伴奏的熊坐好，让台下观众不要拥挤打闹。
盛夏的夜晚，炎热渐渐褪去，喧闹声慢慢止住，庆姨身穿斜襟长衫，腰上围着围裙上场，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几只动物园演员上台，一熊神情激动，喊道：“阿庆嫂！”
是《沙家浜》。
救场
台上，庆姨已渐入佳境，咿咿呀呀沉浸其中。为了这出戏，熊猫馆的员工动员全单位的同事参与，台上老虎、狮子、大象你方唱罢我登场，熊猫馆的同事在一旁伴奏，古爷爷拉京胡，娅雅老嫲嫲弹三弦，年纪小一些的点花和白玉怀抱月琴，大萌和二萌熊手一锣，吹拉弹唱，非常热闹。
台上精彩纷呈，台下一会儿一个叫好，树上的猴子呜呜只叫，氛围相当到位。很快，故事发展到《沙家浜》最万众瞩目，也是最精彩的——《智斗》。
戏台上，左右方桌各置一张，阿庆嫂携老扶幼上场。
日寇“扫荡”过后，茶馆里一片狼籍，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阿庆嫂一边收拾，一边安排各种事宜。
报信的鹦鹉民兵，狐假虎威的猴子伪军接踵而至。伪军一上台，猴群就翻了天，白泽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等胡传魁、刁德一上场，动物观众们乐开了花：“这这这……这不是她儿子吗？”
“刁德一”“胡传魁”无奈对视一眼，老母亲要唱戏，儿子除了支持就是支持，还能怎样？
“刁德一”唱：这个女人不寻常！
庆姨接：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胡传魁”唱：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
台下，观音面露欣赏：“不错，有两下子。”
翠华扬眉：“我们可排练了好久！”翠华刚客串一个角色，才下场。
正说着，戏台上出状况了。
“刁德一”忘词了。
台上三熊面面相觑，“胡传魁”拼命挤眼提示，“刁德一”小眼拼命往周围看，伴奏的乐器不停，古爷爷依旧摇头晃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老嫲嫲东张西望，镇定地弹三弦，点花和白玉两个显然慌了，看两个老前辈不动，一边伴奏一边看翠华和笑萌两个。
翠华四处寻找戏本：“戏本呢？我们看下一段是什么？”
转头就看到小玉在啃戏本。
心还没来得及悬起来就死了，翠华欲哭无泪：“完了，庆姨这次一定失望了……”
笑萌还是很镇定：“手机呢？大家用手机搜搜！”
众人摸兜，发现口袋空了。
“我手机呢？”“我手机也不见了！”“我记得刚刚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树梢上，有只猴子举着袋子招手，杨戬睁开额头眼向大家汇报：“我们的手机在那里。”
翠华气愤到：“明天我就向猴山去举报！”
“先解决今天的问题，”笑萌说，“翠华你先回熊猫馆戏本，越快越——”还没说完，翠华已经往熊猫馆赶了。
翠华的身影越来越远，刑天带着龙女红孩儿去抓猴子，看着剩下的人，笑萌叹气：“大家真的没有会唱的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杨戬说：“让我说相声可以。”
哪吒表示：“每次上台我都是扮演哪吒。”
精卫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把鱼缸填了，大家就不看台上了。”
众人制止：“不行！”
戏台右侧，大萌和二萌用力敲锣，把鸟儿惊得四处飞窜，台上“刁德一”和“胡传魁”比划着嘴像唱着什么，庆姨抓着围裙死命瞪俩儿子。
敲锣打鼓的声音让猴子们兴奋不已，纷纷叫好，九月吐槽：“他们听得懂吗？”
笑萌捂着耳朵，四处张望：“白泽大哥呢？他是先知应该知道。”
哪吒指着白泽刚刚趴着的位置：“刚走……”萌家哥哥敲锣太给力，耳朵受不了。
眼看戏演不下去，剧烈的敲锣声突然停下，“刁德一”大声唱道：“新四军就在沙家浜，这棵大树有阴凉，你与他们常来往，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
接上了！
台下众人松了一口气。
抱着戏本的翠华气喘吁吁道：“到底怎么回事？”
笑萌指着戏台右侧：“你看。”
大萌和二萌正手持锣擦，隔一会儿敲一下，俩熊神情讪讪，身后，一团白棉花戳他们的屁股，古爷爷和老嫲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伴奏。
十一月眼尖：“那不是筋斗云吗？”
庆姨唱到“有什么周详不周详！”，四面八方的动物叫声响彻动物园空旷的大院，动物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暗暗的金光从“刁德一”耳朵里里“嗖”的一下飞出，平稳落到哪吒身边。
翠华喜出望外：“大圣！”
笑萌眉开眼笑：“是大圣！”
孙大圣伸了个懒腰，朝树上吹了个口哨，瞬间，猴群整齐划一，端坐在树梢上，与刚刚的活蹦乱跳大相径庭。
刑天背着袋子和龙女红孩儿走过来。
哪吒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说：“八戒说今天动物园有戏看，我恰好无事，就过来了，要不是筋斗云被风吹跑，我早就到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救场。
九月非常好奇：“大圣，你怎么会这个？”
孙悟空挠头，不好意思：“八戒那呆子喜欢，我听久了，也会几段。”
杨戬问：“八戒呢？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不知道，”孙悟空说，“天知道他去哪儿？”
“在那儿——”哪吒指向一处。
一只青面獠牙，浑身漆黑的猪堵在动物园大门处，把里外围得水泄不通，很多小型动物从他身上轻手轻脚爬过，还偷瞄他看，生怕这庞然大物不小心醒来。
烈烈提醒九月：“擦擦下巴，口水要着地了。”
……
不久，上任联盟主席退休，庆姨放弃出演《红灯记》，回到四川老家竞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