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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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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气蒸腾,碧波荡漾。
在这宁静又寒冷的沙漠星夜里,温泉溢出后形成的小池里散发着缭人的热气,温柔的诱惑着靠近它的每一个人。
身体完全进入水中,一种毛孔全开的畅快让黑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喜的呻吟。他舒展了一下僵直的四肢,恰到好处的水温让身体很快就暖了起来。
“皇兄,你在那里做什么?”暗纵看见白衣收拾了他褪下的衣物后,便端端正正的抱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那双蓝眸凝视着他时,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让暗纵觉得挺不自在。他这两年在孤独峰上,除了生病之外,洗衣、做饭、梳头、洗澡……哪样不是自己亲力亲为?黑衣想,也许是因为他长大了,已经有能力自己处理生活琐事,不习惯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让白衣帮忙看护的缘故。
“一起来啊,很舒服!”暗纵拍了拍池水,努力想将白衣从岸边诱惑下来。“光看有什么意思!师尊悟剑累了,肯定也在这里泡过。你下来试试,说不定会有特别的想法。”
看见白衣依旧纹丝不动,黑衣一急,有些恼羞成怒。他勉力从水里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要是不下来,我也不泡了!”他已经压根忘了先前白衣让他泡温泉的原因,只想着如何拉白衣下水。
碧水齐腰,湿漉漉的黑发如蛇般盘垂在胸前。丝绸般黑色的罅隙中隐隐透出剔透的玉色,纤细修长的四肢上沥沥的滴着水。裹在衣袍下常年不见阳光的肌肤,此时全部曝露在微冷的空气中,微青透明,仿佛能看到其中细细的经脉走向。配着暗纵那嗔怒的绿眸,微张的红唇,构成了连他自己也浑然不知的妖异绝色,摄人魂魄。
白衣瞧了他两眼,淡淡道:“没有必要。”
黑衣也不再多说,“哗啦”一声,抬起半个雪白的大腿就要翻身上岸。
白衣一把抵住了他的肩,然后触及到暗纵肌肤的手仿佛被什么烫伤一般猛的又缩了回去。白衣紧紧握往战栗的双手,指甲深入肉里犹自不觉。他眼观鼻,鼻观心,道:“你为什么非要我下去?”
暗纵一楞,“反正……反正……”他站在水里,涨红着脸,小声道:“一个人多没意思。”
白衣深深看了他一眼,以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站起身来,宽衣解带。
十八岁的白衣,身体已如小树抽芽一般,在时光的流转中,由少年拔高成青年的躯体。线条优美,比例均匀,柔软且富有弹性。与黑衣还带着少年稚气的秀丽不同,白衣是极富男性魅力的端正。因为长年修习风之痕的缘故,他的凌厉冷冽是从骨子透出来的。而静心诀又让这种气质混合了大气和从容。他看上去就像一把冷峻明澈的名剑,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刚正之美。
暗纵呆呆的看着白衣挺拔的身躯,心房开始猛烈的跳动。胸膛起伏,连呼几口粗气,他一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黑衣闭了闭眼睛,勉强将这奇异的感觉逐出脑海。然后他郁闷的想到,和皇兄的成熟相比,他自己简直就像根还没长开的豆芽菜。
“怎么了?”白衣滑入水中,轻声问道。
暗纵没有回答,只是别扭的转过头,闷了半天才道:“走开,别看我!”
白衣一阵沉默,随后照着他的话走开了。没走多远,又听到黑衣在身后气急败坏的说:“喂,我要你走开,你就走开?我要你去死,你是不是去死啊!”
白衣站定回头,双眸直视暗纵。
“不……不是!”黑衣满脸通红,大叫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衣听后,淡淡一笑。
暗纵觉得脑袋晕晕的,内心突然有些被愚弄的错觉。他气一涌,话也说不出了,手比脑快,抄起池水就向白衣泼去。
白衣敏捷的偏头闪开,向水中后退了数步。黑衣又泼了几次,每次都是擦着白衣的身边激起涟漪。
“皇兄,过来一点。站那么远干嘛!”暗纵眼珠一转,叫了起来。
白衣眉头一皱,见他脸色很是潮红,有些担心黑衣泡得久了,体力不支。
不料待他走到近处,暗纵欢呼一声,猛的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白衣的脖子,整个身子也如水蛇般缠上了他。
白衣被黑衣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觉得一个温暖、柔滑的身子缠住了自己。他的手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根本不敢去碰暗纵,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已是沁出了汗珠。
“抓住你了!”黑衣抬头笑道,突然他的笑凝住了。
不到一尺的距离,白衣那被温泉蒸得白里透红的脸整个清晰的放大到暗纵眼前。清冷的蓝眸不知何时已是水气盈盈,总是一丝不苟被结成环状的银发披散下来,发梢擦过黑衣的手臂,一股奇痒瞬间让他再次心跳如鼓。他松开手,低下头,想掩饰自己异样的心情,但目光扫过白衣胸口,那如玉的肌肤映着波光中微红的两点……
世上绝对无法再找出比这更美、更眩目的景象了。
一瞬间,暗纵的呼吸已为之停顿。然后只觉得鼻子里一阵热气涌过,接着一滴液体滴了下去,“叮”的一声轻响过后,一抹暗红在水中无声的晕了开去。
“皇弟!”白衣看见他流鼻血,惊呼一声,什么冷静从容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伸手就要拉住他。哪知黑衣身子一晃,竟一头栽进了水里。
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暗纵无数次的想起此时的场景,他的心情都会如同这死亡沙漠的天气一般,忽冷忽热,极度无常。
当然,回忆通常是在此嘎然而止,但现在事情还在继续。
白衣将受了严重刺激、被温泉蒸得晕沉不醒的皇弟从水中捞起来,又以极大的定力把两人都穿戴整齐。然后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将黑衣搂在怀里,小口小口的给他喂起水来。等暗纵慢慢缓过劲来,白衣把他平放在地上休息,自己则坐在一旁,闭上眼睛,运起了静心诀。
黑衣想要白衣停下那该死的静心诀,但想到刚才自己丢脸的表现,他也只能脸上止不住的发烫,心中翻江倒海,却口不能言。暗纵紧咬下唇,盯着白衣重又戴上那冰冷的面具,忍不住又气恼起来。
星光浮动,夜雾弥漫。
黑衣终于打了个哈欠,带着一脸的羞恼和倦意沉入了梦乡。
白衣却睁开了眼睛,再无之前的隐忍镇静。
池水粼粼,映出他破碎的身影。白衣长吁了一声:“原来真是已经分别了两年。”他细细的在记忆里翻寻着自己在孤独峰上的那些短暂的快乐,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暗纵独特的尾音上翘的说话声。
“为什么来得这么快!”看着黑衣那年少、热血、青春的脸,他呆呆的出神。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的种子无意间发了芽。
这种变化让他怔忡不安,却又忍不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