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9、第九章 婚嫁

　　在柳妈的操持下，经历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拼命赶工之后，璧元的婚事如期举行。
　　六月初二，幼安说是个大吉大利、大红大紫的日子，宜婚嫁。璧元一直抱怨说，是小姐不想看到她了，想把她快快嫁出去，一说起，眼圈就红。
　　可一想到自己年纪不小了，小姐是怕她再招别人闲话，眼圈儿更红了。大红的嫁衣，一色齐全的头面首饰，摆了满满地一屋子。来往的下人多了，人们终于近距离看到了传说中冷淡的二小姐。只见她，偶尔从书房里出来露个面，眼里清波流动，一张脸清丽得令人移不开眼。虽不言不语，但看到忙碌的下人也算和善，不像从前那样生人勿近了。而她对丫鬟璧元的宠爱，令无数小丫鬟们艳慕不已，感叹同样是丫鬟，命运天差地别。
　　一大早，璧元就被柳妈摁到梳妆台修面化妆盘发。幼安前夜与她拉了一夜的话，柳妈喊了几次停都无济于事，到最后都恼了，这才罢。两人都知小姐外冷内热，生恐白天看着伤感，才有此一举。璧元风风光光地拜别了李赋泉、柳妈等人，从李府大门被梅醉接了去。送亲的队伍和马车走远了，幼安顶着两个黑眼圈才从屋顶上溜下来。恍惚间，一匹琉璃瓦松动了，一脚踩滑，往下栽了下去，幼安惊恐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一桩心事才了，就要呜呼哀哉了!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鬼魅一样的黑影子闪了出来，接住了直线下落的幼安。幼安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男子温暖的怀抱，一股子清苦的药香，醒来已到了傍晚。
　　柳妈在窗下做一双鞋，一针针地绣着鞋面，静儿跟素儿不知道疯哪里去了。看到她醒来，就要伺候她起床，幼安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来，柳妈只得让人送来清粥小菜，让她进食。吃饭的当儿，柳妈时不时拿眼瞧她，偶尔轻叹一声，眼圈还是红的。幼安装作不知，安安静静吃完饭，坐在柳妈对面，星眸光华流转。
　　“小姐啊……”柳妈忍不住开始说了。
　　“叫我幼安，说了多少次了。”幼安一反常态，嬉笑道。
　　“哎，幼安，一转眼，你都十三了，再过两年，也是及笄出嫁的年龄了。”
　　“不知道老爷会给你寻个什么样的婆家，老爷疼你，自然是不会是不好的”
　　“我只担心，你清冷的性子，老奴我不知道小姐的心事，跟隔了一层似的”
　　“看到小姐这样，老奴心里担心着呀……”柳妈一口气就是一大篓子话。
　　“你不要管我怎么想，不管我怎么想，你都是我的柳妈，是我幼安尊敬的人，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有一天，幼安做了什么让您老担心的事，请不要担心，我会管好我自己的，管不好的时候，还有您，还有爹爹，您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我的小侄儿出生吧……”幼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连自己都惊异。这是怎么啦，把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了。
　　柳妈一脸的惊异和担心，想要再说下去，被幼安摆摆手止住了。
　　这是主仆二人十多年来说得最多的一次对话，而这样的场面，被幼安很快的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