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10、第十章 桂月

　　三日后，璧元回门。拜完老爷夫人，急促促地奔向木樨院，梅醉喜滋滋地跟在后面。木樨院里，柳妈早摆好了茶点，携幼安等着她，静儿素儿一旁伺候着。
　　“小姐、柳妈……”人还未到，璧元的声音已经传进来，幼安几人忙迎出去。一身粉色衣裳的璧元，粉脸微醺，水眸泫然欲泪，紧紧地抓住小姐的手，欲要拜倒，早被静儿素儿扶住，进了院子。
　　梅醉则傻呵呵地站在院门外，让她们娘儿三说说心里话。三人絮絮叨叨不知说了多久，璧元纵然千般不舍，还是随梅醉去了。院子里似乎忽然清冷了下来，丫鬟婆子们都散了，只剩下柳妈带着静儿素儿收拾院子，夏蝉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秋千上，坐着沉思的幼安。
　　璧元嫁去，幼安沉默安静，柳妈整日无语，木樨院气氛异常，丫鬟婆子们走路也轻悄悄的。转眼到了桂八月，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天气日渐凉了。
　　写了半夜的字，幼安直睡到红日高照。这一日醒来，不见静素二婢随侍在侧，倒有隐隐的花香透过纱窗漫进来。幼安自己穿戴好，走到院子，却见柳妈带着一些小丫头子采摘桂花。几个小丫头子牵着丈长丈宽的雪白绸缎，柳妈和静儿素儿拿着细长的青竹竿轻拍树枝，簌簌的桂花雪一样飘下来，多的掉在绸缎上，也有零星的几朵，落在女孩们乌黑的头发上，衣襟上，满院沁人的幽香。见众人忙碌着，幼安便轻手轻脚地折回书房，拿出一张长宣纸，挥墨作画。
　　这厢，柳妈把雪缎子上的桂花细细地收了。一份打发小丫头子送到上院给老爷夫人备用，一份留着给小姐做桂花茶，剩下的做成桂花糕给女孩子们解馋，沾了桂花香的缎子给小姐做套亵衣。
　　半天的时间，静儿捧着一碟热腾腾地桂花糕去书房，清糯的味道满屋飘香。幼安这才想起还没有用过膳，肚子已然饿了，遂慢条斯理地收了笔，坐在凉塌上吃桂花糕。糯软清淡，桂香缠绵，入口生津，及得上璧元的手艺！
　　思及璧元，幼安唤过静儿，道：“明天就是中秋了，跟柳妈商量一下，把璧元姐姐接了来一起赏月！”静儿应了一声，自去寻柳妈。
　　幼安吃完桂花糕，又有些困，顺势在凉塌上打起盹来。直到入夜时分，月亮已经出来了，淡淡的清辉，和着幽淡的桂花香，透过雕花的窗泻进来，照在幼安身上，分外迷人。
　　璧元进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情景，娇小的人儿似要与月色溶为一体，肌肤玉白清透，素衣淡衫，说不尽的美丽窈窕。想要叫醒她，心又有不忍，这个小姐，从小就极喜欢睡觉，有时候连用膳都会错过。好在老爷疼她，特意开了小厨房在木樨院。她若是没睡够，定然精神不济，情绪不佳。是以晚膳已过，柳妈们还不曾用膳，璧元却已经随小丫头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