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12、第十二章 出府

　　幼安这病来得突然，去得却缓慢，吃了云公子的药，总算慢慢地也好起来了。
　　这一日，云公子照例来瞧病，柳妈早已经备好珠帘、丝线，却听静儿道：“云公子说了，小姐的病快好了，脉搏已趋于正常，悬线把脉恐看不出病来，让柳妈斟酌一下。”幼安一听腾地红了脸，这云公子，看似温文儒雅，细看眼波诡谲难辨，且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下很是不安。
　　柳妈心思百转千回，又怕小姐被人看了去，又恐留下病根，挣扎再三，勉强道：“那就隔着帘子吧！”说毕，叫静儿请了云公子进来。只见这云公子照例打了个千，便坐下为幼安把脉。珍珠帘内，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肌肤细薄如瓷，手指轻轻颤动着，显示了主人的紧张。白云剑心里暗笑了一声，纤长的手指搭上幼安的脉门，只觉触手凉滑，柔若无骨，不由心境荡漾。白色的广袖下，竟将整个小手包在自己的手里，幼安一惊，心中大怒，却不好意思喊出来，想要抽回来，却见那无赖握得紧紧地，还用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心。更令幼安愤怒的是，他还一本正经地跟柳妈拉起了话！
　　“小姐的脉象有一些怪，是云某几年未曾见的”
　　“想是常年不喜言语，郁结在心之故”
　　“心脉洪大，可是怎么回事呢？”
　　柳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云公子不愧是神医弟子，连小姐不喜言语都看出来，忙道：“请公子好生给我家小姐看看，老身感激不尽！”
　　“小可自当尽力，柳妈放心”这云公子眼里光华流动，继续道：“行医讲究望闻问切，小姐乃千金之躯，云某不敢造次，只些微瞧出些道理来，待写了方子先吃着，来日再看吧！”
　　“那怎么行？有病可不能耽搁，云公子既是大夫，又何必讲那些俗理！”柳妈急的团团转，幼安恨得牙痒痒地。
　　“云公子稍等片刻，待我家小姐梳理见客。”柳妈示意静素二人将人请到外厅，自己撩起珠帘，对幼安道：“小姐，有病是要瞧的，咱们不管那些虚礼！”
　　幼安看着自己被握得那只手，气的只想喷火，心里已经把那云公子骂的狗头喷血的了，又怕柳妈担心，少不得平心静气地劝道：“柳妈不必担心，等明儿我请示爹爹，去明堂庵访明堂仙姑去，她必能治好幼安的病。这云公子虽说医术高超，我一个姑娘家总归不方便。”
　　这番话一说，柳妈才惊觉自己关心则乱，连连点头道：“瞧我真是急糊涂了，这样的大事，怎好轻易决定，还是小姐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回云公子。”
　　这厢柳妈去赶那个登徒子了，幼安看着自己的手，愈发觉得心里郁闷难解，索性从后门出去寻李赋泉了。
　　第二日，幼安带着柳妈，静素二人，坐了马车悄悄地向明堂庵而去。两个小丫头极喜出门，不时撩起帘子打望，只见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心儿早飞了出去。看到柳妈和小姐漠然的脸，两人悻悻地缩回了脖子。快到城门口的时候，闻到一阵子诱人的桂花糕香，幼安的馋虫被挑起来了，便吩咐车夫停车，柳妈心里担忧，却不敢说话。昨日云公子已叮嘱，不可使小姐压抑情思，由着她做想做的事才好，便吩咐两个丫头下去伺候着。
　　原来幼安出门一袭雪白男装，越发衬得风神如玉，两个小厮亦是俊秀不凡。三人走在大街上，引得路人侧目私语。两个小丫头脸都红了，却见她们小姐神态自若，一把折扇风度翩翩，优雅地踱着步子买桂花糕去了。谁知竟碰到熟人，原来是梅醉之店。梅醉见到一身男装的幼安，只道是璧元幼弟，忙包了一大包桂花糕送上，殷勤留饭。幼安称有事，笑眯眯地道：“姐夫只要照顾好我姐姐就行了!”说完，大摇大摆地回了马车上。两个小丫头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跟了回去，结结巴巴地道：“小姐，我们没有付钱。”
　　幼安只吩咐车夫启程，并不理二人，拿了桂花糕就吃。一时间，花香糕香四溢，引得车里四人食指大动，一会儿功夫，连柳妈也吃了几块，竟见底了。一行人赶到明堂庵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了。只见花木葱翠，落霞绚丽，山风清新宜人。明堂庵不喜男子进入，幼安在山脚弃了马车，边欣赏这黄昏山景，边与静素调笑，竟是全所未有的心情明丽。柳妈见状，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