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贵族与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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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罗爬上院墙，在破碎的木门旁看到两只丧尸，张着瘦骨嶙峋的脏手，向内嘶吼猛抓。
“走开！”女子崩溃地哭叫，门内传来木桌翻倒的声音。
郭罗悄无声息地靠近，两只匕首同时送入两只丧尸的后脑。
她踢开房门，一根木桌腿劈面打来，伴随着女子的喊叫：“恶魔，去死吧！”
是芳平，芳和哭泣着缩在地上。
这里是八爷的偏院。
“停！”郭罗挡住桌腿，“是我！”
芳平怔住，然后扑上来抱住郭罗：“谢天谢地，郭姑娘来了。”
芳和抬眼，眼中满是惧色：“不，她是带来灾难的妖女！”
“做得不错，”郭罗拍拍芳平的肩，“你是我遇到过的少有还懂得反抗的人。”
她推开芳平，看向芳和：“想活命就跟我走，想死就留下，记得给自己脑袋来一下，我可不想还要多杀一只女丧尸。”
芳平忙说：“奴婢跟您走！”
“第一，别叫自己奴婢，”郭罗递给她一只匕首，“第二，保护自己。”
芳平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裹：“奴婢，不是，我有刀子，姑娘给的我留着呢，就是有些短，要用上就得靠近它们......”
“明白，你不敢近距离击杀。”郭罗收回匕首，豪不拖泥带水，“先拿着桌腿，等一下给你找支大刀。”
她走至院门口，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四周，芳平紧紧跟在身后。
这一带较偏，人也少，只有五、六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丧尸在假山屏障周围游荡。
“跟紧我，不用管前路，只管冲。”
芳平点头：“奴婢，我明白，姑娘是最会杀怪物的人。”
郭罗轻笑一声：“那你是没见过我那些姐妹们，走吧。”
她拉开徒余门框的木门，正要走出。
“姑娘，请等一下！”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
郭罗回头。
芳和双眼含泪，追了上来，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拿着长条状的金属物：“奴婢，不是，我也跟姑娘去！”
郭罗点头：“好！”
她冲出去，利落地解决了几个太监丧尸。
愈靠近观景阁，丧尸愈密集。
从一个侍卫丧尸手里，郭罗抢到一把大刀，反手递给芳平:“对准脑袋，明白？”
芳平脸色惨白，接过血淋淋的大刀，双手远远举着，仿佛那刀会咬人似的。
娇怯怯的芳和，这会儿反而镇静许多，她走在靠前位置，小心地替有些路痴的郭罗辨别方向。
“到了！”她紧走几步，拨开一处灌木丛，指给郭罗看。
观景阁四面空旷，汉玉石台阶宽而深，雕刻着精致的祥云花纹，是平日最祥和宁静的所在。
此刻，火光映照下，无数乌黑粘稠的血迹，正顺着花纹走势蜿蜒而下。
无数丧尸，正在观景阁下嘶吼低鸣，双手白骨森森，向高处不可触碰的活人气息抓取。
“救命！”一个男人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躲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后，跳着脚向观景阁挥手：“皇上，救命啊！”
叫声很快吸引来丧尸群的注意，中年男人熟练地狠狠一推。
“啊！”少女惊叫声尚未发出，便被丧尸群淹没。
中年男人继续呼喊：“皇上，救命啊！”
附近数具太监、宫女尸体，昭示中年男人一路而来牺牲的挡箭牌。
有箭羽从高处落下，射穿靠近他的丧尸。
“人渣！”郭罗举起枪，瞄准男人的小腿。
“他是镇国公！”芳和拉住她，低声说，“皇室宗亲。”
马蹄声疾响，一个年轻武将纵马而来：“阿玛，放开那些奴才，我来护你！”
现场之惨烈，让年轻人满脸错愕，怔神一瞬。
一瞬，他的马便被丧尸咬断了腿。
年轻人跌落丧尸群，还不忘挥刀向着父亲靠拢：“阿玛，阿玛！”
芳和低声说：“这是镇国公家的庶长子，有名的孝顺懂事。”
郭罗轻推芳和：“退到树丛里去，与芳平后背相贴，不要发出声音……”
她大步跳上台阶，正要冲过去救那镇国公之子，身后忽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她用力略大了一些，芳和退后时绣鞋正踏入血洼，又撞在芳平身上。
污血溅了她们满身满脸，乍看仿若午夜女鬼。
郭罗忙示意噤声，已经晚了，女子尖叫划破夜色。
无数蹒跚而行的丧尸，木然转过方向，向她们走来。
镇国公父子那边，丧尸张开大口，嘶吼着扑咬上去。
两个宫女身后，三只丧尸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之间，郭罗做了取舍。
她纵身一跳，手中匕首掠过芳和鬓发，刺入丧尸眼窝。
“走！”她猛推两个吓呆了的宫女，“向着观景阁跑，若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镇国公父子的惨嚎，有效吸引一大波丧尸注意。
郭罗护在女孩们身边，大刀、匕首、枪全部用上，丧尸割稻子一般跌落地面。
观景阁高台四面封闭，唯一的入口窄而深，一道铁栅栏阻挡，两个侍卫手举长枪，便足以一夫当关。
“我是郭罗！”郭罗冷静地说，“皇上请我来的！”
侍卫有些目瞪口呆，眼前女子宛若杀神，自丧尸群中冲杀而出，还护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开门！”郭罗回手一刀，砍掉跟来丧尸的头颅。
确实是皇上交待要等的人。
侍卫们忙拉开铁栅栏门。
郭罗先推着两个女孩进去，自己跟在最后。
“你不救镇国公，我有些可以理解，但他儿子……”胤祯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你竟为两个奴婢，放任他送命。”
郭罗挑眉：“镇国公儿子的命，会更高贵么？”
“当然，”胤祯面色惊讶，仿佛郭罗说了什么疯话，“他可是太祖皇帝嫡系玄孙……”
郭罗径直打断：“若要请我，麻烦让路！若嫌我们不够高贵，我们也可离开。”
胤祯年轻俊朗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你确实不是八嫂，”他让开一步，轻声说，“她可是最在意出身高贵的女子。”
郭罗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也许，是你们这个病态的社会，让她无法拥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
芳和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姑娘，别……”
别得罪身份高贵的皇子，但在郭罗满不在乎的眼神中，她咽回未说完的话。
“你八哥现在怎样？”郭罗站住脚，低声问出萦绕一路的问题。
胤祯仍红着脸，语气冷硬：“恐怕需要静养两天才行。”
能养，应该不是被咬了，郭罗松一口气，也许是挨了刀子。
“什么伤？”
胤祯郑重地说：“他崴脚了。”
“就这？”郭罗火气陡增，“外边还有那么多活人为活命而苦苦挣扎，区区一个崴脚，你们就叫我回来？”
“皇父的主意。”胤祯回答简单明了，“很有效，不是吗？”
郭罗面颊微热，握紧拳头。
此时已至二楼拐角，胤祯目光转向两个宫女，眼神淡漠：“你们留在这一层伺候，没有召唤不许上去。”
郭罗冷笑，要据理力争，芳和又轻轻拉她一下，眼眸中满是担忧和求恳。
不要再说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才在主子面前，没有站在高处的资格。
观景阁一共五层，已挤满了人，最下面一层住着近战能力强的武将、侍卫，交替守卫入口。
第二层，住武将们的家眷以及极受宠的太监、宫女。
第三层，王公大臣，皇亲宗室，镇国公父子若有幸上来，就在这一层。
第四层，皇子皇孙，公主额驸......
郭罗没有跟随胤祯，径直转进第四层，向迎面遇到的第一个人问：“你好，八皇子住在哪里？”
被她叫住的，是一位姿容清丽、体态婀娜的宫装女子，她微带惊讶：“你在与我说话？”
胤祯从后面探出头：“六姐，这是郭姑娘，还没受过教化......”
郭罗回肘，重重击中十四皇子胸口。
阁内狭窄，胤祯无法闪躲，硬生生受了一击，未说完的话也被打了回去。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女子，竟敢攻击皇子？
他怒不可遏，六公主微微摇头，笑容温婉：“原来是郭姑娘，八哥在内中静养，请。”
观景阁是登高望远的地方，并不适合居住，不过是临时用帘帐隔成一个个的小空间，男人、女人、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嘈杂而不失热闹，无人介意声响是否引来丧尸。
宫女、太监，姿态恭顺而麻木，躬身侍立在每一层帘帐后。
郭罗抿紧嘴唇，穿过层层帘幕走至尽头。
素色帐缦后，斜躺着八贝勒胤禩。
他眉头微蹙，翻阅一本古旧的线装书，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用热水软巾替他敷脚。
安稳而舒适，观景阁下的人间炼狱似乎根本不存在。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郭姑娘。”
郭罗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她知道这些皇族都是不理人间疾苦的混蛋，但发现胤禩也是其中之一时，愤怒再难以抑制。
六公主忙追上来：“郭姑娘！”
胤禩在小太监搀扶下，赤脚站了起来：“郭姑娘......”
郭罗没有停下脚步，胤禩的悠闲比胤祯的傲慢更让她怒火冲霄。
她后悔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贵族与奴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