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3、大清早亡了

　　郭罗跃过一处高墙，身后马蹄声疾驰而来。

　　“上马！”

　　胤禩横刀立马，伸出一只手。

　　郭罗握住他的手腕，跃身而上:“马这种东西，在丧尸群里可是活靶子。”

　　胤禩挑眉:“怕了吗？”

　　“怕我就不来了，”郭罗单手捉住他的衣襟，夺过大刀，“你来掌控方向，攻击交我。”

　　胤禩怔然一瞬，大声回答:“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苍凉而决然的气势。

　　他清雅的眉眼，又带着微微的一丝凄怆。

　　想到方才在大殿中那位皇上如何对待这个儿子，郭罗有些了然，腾出手，在冲出城门前拍了拍“八爷 ”的肩头。

　　城外，已成为最惨烈的绞肉场，鲜血，尸骨，断肢残骸，血腥味与尸臭味混合交织，把所有闯入的人类笼罩在内。

　　托合齐站在城墙上，领着一队军士大声高喝：“击杀头部，穿好盔甲避免被咬！”

　　然而这是凌晨，除了值守人员，大多数兵士皆在帐篷内陷入沉眠，惊骇之下没有几个顾得穿好盔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

　　郭罗挥刀砍断一个丧尸的头颅，大叫：“没有受伤的，尽快从北边小门撤入内城！”

　　兵士们本已慌不择路，听闻此言，一窝蜂向着北边小门冲去，许多人的后背因此又挨了好几口。

　　胤禩纵马踏碎一只丧尸，高喝：“我是皇八子胤禩，众军听我指挥！所有军士互相配合，三人一组背靠背阻挡攻击，协力向北门移动。”

　　惊惶的军士们听得有皇子在此，皆燃起希望，一位副统领跳上高处，大喊：“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大家别慌啊，听贝勒爷的指挥。”

　　郭罗大刀挥动，与胤禩配合默契，在人群、尸群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愈来愈多的兵士在他们相助下，逃离丧尸撕咬，奔向内城。

　　然而，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数分钟过去，郭罗手臂酸痛不已，胯下骏马仍在奔跑，却也开始呼呼喷着响鼻，脖颈渗出大量汗液。

　　胤禩拿过大刀：“换手！”

　　换手控马，需要双手搂过他的腰部，然而此时也顾不得了，可面前是胤禩的宽肩，视线受阻却是大问题。

　　胤禩早有考量，单手提刀，另一只手抓住背后女子的腰带:“跳！”

　　郭罗毫不犹豫，借一手之力悬空跳至马前。

　　胤禩同时挥刀砍断扑过来的丧尸头颅。

　　郭罗未及坐稳，就一拉缰绳躲开前方一个受伤的清军。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默契到彼此都有些心惊。

　　冷月下，宝刀满是缺口，胤禩倒转刀背，对着扑上来的一道身影猛砸。

　　月光惨白，五官清晰可见，竟是方才那位登高呐喊的副统领。

　　胤禩手下一慢，副统领已扑至马颈，张开森森大口，血淋淋撕下一片肉。

　　鲜血迸溅，骏马嘶鸣，仰起前蹄。

　　郭罗拉着胤禩跳下马，同时高喊：“快走，他刚转换，正是最强大敏捷的时候。”

　　胤禩下意识回头，那副统领兽一般扑在马身上，马鬃、马血、马肉、马骨统统塞进口里，鲜血淋漓了全身。

　　原来，被咬后的人类是那般模样。

　　胤禩怔了一怔，后怕霎时涌上后心。

　　他在众兄弟中并不是最有勇气的，相反，八阿哥素来以冷静圆融著称。

　　今日，不过是因为受了皇父的苛责，便与这福晋容貌相似的女子闯入尸群。

　　他太不冷静了，如何能成大事呢？如何能保护额涅和身后的稚子、兄弟。

　　他必须回去！

　　胤禩转身，却与两个扑上来的丧尸打了个照面，空洞洞的眼窟窿，缺少嘴唇的血色黑齿，浓郁的尸腐之气。

　　与马背上截然不同的视角，让一切丑陋凶恶变得难以回避。

　　养尊处优的皇子，弯下腰干呕起来。

　　郭罗抢在他身前，开枪，两个丧尸应声倒地，露出身后的尸群。

　　他们不知何时被包围了。

　　宝刀残缺，枪中唯余五发子弹。

　　郭罗摸出匕首攥在手心，更凶险的情形也不是没见过，绝不能死在这儿。

　　她推胤禩:“喂！现在可不是洁癖发作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八哥！”

　　一道清朗的喊声在远处响起，随之是疾驰的马蹄声。

　　胤禩抬头。

　　十四弟胤祯领着侍卫飞驰而来。

　　胤禟、胤䄉守在门口，疯狂招手：“八哥，快回来！”

　　胤祯挽弓搭箭，一箭穿过离胤禩最近丧尸的头颅。

　　“走！”

　　郭罗把手中匕首塞给胤禩，连开三枪，打退最近的尸群。

　　胤禩转身，匕首刺入旁边丧尸的眼眶，冰冷的液体喷溅出来。

　　到底是什么，胤禩不敢细看，也不愿多想。

　　胤祯的马赶到，伸手要拉胤禩。

　　胤禩猛地一推郭罗：“先带郭姑娘走！”

　　胤祯迟疑一瞬，然后才拉了郭罗上马。

　　一瞬之间，丧尸群又包围了胤禩。

　　“八哥！”

　　胤祯撕心裂肺的呼喊，淹没于丧尸的嘶吼之中。

　　飞箭如蝗，丧尸群海浪一般散开，倒落一片。

　　城墙上，胤祉弯弓搭箭，微微点头，身后弓箭手站成两列，交替射箭。

　　胤禩踏过尸山，跳上一个侍卫的马背，向城门飞驰而去。

　　轰！

　　城门紧闭，将尸潮关在外面，无数爪子撕挠着木门，无数低吼在城墙下蔓延。

　　许多张空洞洞的面孔，还残留着熟悉的模样。

　　胤禛从城墙上跳下，神色焦急:“这行宫的城墙太低了，根本挡不了多久。”

　　看清胤禩血淋淋、脏兮兮的模样，他登时一惊:“你没有被咬吧？”

　　胤禩瘫靠在胤禟肩头:“没有，就是太累了。”

　　胤䄉脱下外袍，要给他裹上。

　　一众小太监从人群挤出来，贴心地给贝勒爷送上热水、擦脸巾子以及换洗衣物。

　　他们熟练地拉开围挡，伺候八皇子更衣。

　　如此危急关头，竟然还这般啰嗦。

　　郭罗心底翻一个白眼，跳上城墙，遥望城下形势。

　　行宫城墙不过丈余，且为追求美观有许多镂空曲折之处，最低处不足两米，阻挡普通丧尸还算有用。

　　可随着一些能征善战的被咬将领死亡，渐渐转化为丧尸，他们尸首尚未腐烂，能力仍在，纵身一跳就能沿着虎皮石墙攀援而上。

　　胤祉、胤祯、托合齐等纵马来回奔走，指挥守军用长矛戳刺那些冲上来的丧尸。

　　郭罗站在城墙上，换满弹夹，拣那些体能强健的新鲜丧尸击杀。

　　身后忽传来一声惊呼，救回来的军士们骚动起来，原来是有几个被咬中隐秘部位的兵士，趁乱混入撤退人群，此刻发作起来。

　　朝夕相处的兄弟，忽然翻了蓝眼，开始呲牙咬人肉、喝人血，兵士们第一反应是恐慌害怕，互相推挤间，登时又被咬伤几个。

　　郭罗眼疾手快，子弹射出，击中那些异变者，脑浆四溅，血液横飞。

　　一个兵士忽然冲出来，抱住尸体大哭：“哥哥，这是我的哥哥！”

　　众皆凄惶，各自落泪，亲人丧命的兵士垂下头，掩去眼中愤恨。

　　胤禩走至郭罗身边，低声说：“城内的人，你最好别管，小心引来众怒。”

　　要把猝然死亡的亲人当作异类的丧尸，确实没多少人可以做到。

　　想起当年的自己，想起临出门前大姐的嘱托，郭罗压住反驳的冲动，转身望向城下。

　　胤禛领着侍卫，一个个盘查那些救回来的兵士，身上有血迹的全部脱掉衣服检查。

　　熬得半夜过去，一缕金光从东方升起，丧尸们活跃度大大降低，开始沿着周边漫无目的散去。

　　行宫内，康熙独坐高阶之上，手中望远镜垂下，一夜之间沧老许多。

　　大太监梁九功被派去做事，换了于寿值守。

　　他服侍康熙漱了口，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参汤，双膝跪下，高高捧起。

　　康熙摆手，低问：“朕，算不算得仁君？”

　　于寿忙回:“谁不知道，陛下是古往今来第一仁德君主，三皇五帝相比也要惭愧呢。”

　　康熙放下望远镜，手指轻抚镜头:“朕自问执政没有大过错，可上天为何降下这场异变来惩罚朕的子民？”

　　于寿迟疑片刻，低声说出太监们中的流言，“大伙儿都说，是那个妖女带来了灾难！”

　　康熙抬眼：“怎么说？”

　　于寿期期艾艾：“奴才，奴才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

　　于寿垂下头，将恶意尽可能小心地掩饰在别人的口中：“大伙儿都说，瞧她穿得不伦不类，在大殿上耀武扬威，哪有个女人的样子？”

　　“而且，”他四下看看，声音愈发低了，“她与八福晋太过相像，志怪故事中好多专用人皮的妖怪......”

　　“子不语怪力乱神，愚昧无知的家伙！”康熙举起望远镜，轻敲这太监的脑袋。

　　他紧皱的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些，接过参汤，一饮而尽:“胤礽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于寿忙递上擦手软巾:“梁公公亲自安排的人手，分三班不间断守着三位殿下。”

　　康熙擦了手，站起身:“坐了一夜，朕也该躺躺了。”

　　于寿忙伸出双手，扶皇帝走下台阶。

　　转过长廊时，康熙低声说:“告诉八贝勒，务必将那女子留下，不许她在行宫里乱走。”

　　行宫北，郭罗与胤禩一前一后，行走于园林山石之中。

　　南边的围城还算齐整，丧尸群从南边来，能被有效拦下。但北边群山环绕，难免有一些沟沟壑壑的缺口。

　　郭罗一路走，一路发愁。

　　胤禩缓步跟着，斟酌语句，试探着问：“郭姑娘，我看那些丧尸服饰也是短袍、长裤，不留辫子，你可知道他们从何来的？”

　　郭罗如何听不出话外之音，她在一块山石上站定，冷笑：“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这些长袍、长辫子的装扮，又是怎么回事儿？”

　　胤禩摊开双手：“大清的天下，子民皆这般装扮。”

　　“大清？”郭罗下意识地想起一句遗失多年的流行语，“大清早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