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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恋 超绝服务型 ...

  •   我想我确实没有爱这种稀缺的能力。或者我只是需要倾诉,或者一个拥抱而已,但我到底在干什么。从我15岁第一次确定自己喜欢一个女生并向她告白开始,我那稀薄到可怜的一点勇气就已经在慢慢消耗了。我当时多么愚蠢,我以为我用全部的热情能爱一个人一辈子直到我死去。但在对方眼中看来我只是在纠缠她,给她带来困扰而已,原来那些陪伴、倾听、互诉心事都只是她的礼貌而已。哪怕她拒绝我,我以为加倍的对她好就能让她改变自己的想法。但事实是什么,我以为的“好”在她眼里是负担,我为她做的一切全成了控制,我为她付出的成了她受之有罪不受有愧的压力。我根本不想要她回馈我的付出,我只想要她跟以前一样陪着我,不要那么冷漠的对我,不要忽视我,不要讨厌我。但她是直女,她说我这样很恶心,说我不正常,说我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说恨我,让我不要再打扰她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自嘲地笑着说:“因为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算,我是单亲家庭你是知道的,我是要回老家去结婚的,我妈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他家里有钱,跟他结婚了我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你明白吗?我们又不能结婚生小孩,我不知道你这样是要干什么,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我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她很好,因为她对我好,所以我也想对她好。她说没有零花钱我就把自己背着家人自己打零工攒的所有钱都给她,即使那是我一开始存着想逃离我家的钱。她不让我帮她洗衣服了,也不让我帮她打饭打水铺床了,也不让我跟她说话了,当作没听到快步走开,要么就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跟男同学走的很近,一个星期后她搬到另一个宿舍了。
      我无所适从,一年多的相处我以为多少会有一点感情,对于照顾她我都已经养成习惯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缓冲一下呢?但是没有。她很果断地立刻跟我划清界限了,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在大家眼中不正常的怪胎。我对她造成了困扰,影响到了她的人际交往了。所以我没有再主动跟她产生交集,她不想,那我就不再打扰,就只当是同一个班级里的陌生人。“同性恋”这几个字,在二零一几年,在那个小县城的乡下,在那个学校,这是全然不被理解并且惊世骇俗的。我也自然沦为了别人口中的谈资,受到异样的眼光和故意的排挤,我不在乎,我甚至宁愿哗众取宠干些蠢到极点的事只是为了让她的目光能为我短暂停留一次。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们的眼神短暂地交汇,我只感到欣喜,但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一瞬她眼里的是怜悯和鄙夷。后来又过了一个学期她要转学回老家了,是她跟同学们闲聊的时候我听到的,我有些难过,但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最终还是要回去了,我看到她跟玩的好的同学一一道别,写同学录。我赶紧低下头写作业,没有再分出一丝余光去窥伺,但是笔下的题目却一字未动,时间漫长到像是凝滞了。我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凉风——她把本子递到我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写上去,我有些意外,有些惊喜,但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像是最后的默契。我一笔一画地写上“祝你天天开心”最后是我的名字,我盖上笔盖,把本子递还给她。她伸手接过,依然利落飒爽地像一阵风一样回到她的座位上了。
      蝉在树上叫得响亮,我有些燥渴,拿起水杯灌了几口,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开朗活泼像小太阳一样。头发很黑很直扎着马尾自然的垂在背上,手臂的皮肤晒得有些小麦色,思考题目的时候习惯性地转着笔。我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直到上课铃响才收回目光,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了,班主任会交代放暑假的事宜,发放成绩单,然后就该去收拾寝室的东西回家了。我心不在焉,慢吞吞地收拾课桌里的东西,嘈杂的声音慢慢消失了,空气变得安静起来。教室里也只剩下课代表,班主任在整理资料关电脑了,他让课代表记得锁一下门就离开了。课代表知道我和她的事,也没有催我们,只是说如果谁最后走的话把门锁一下,我把最后的东西整理好再用脚尖把凳子推回桌子下面。背上包,两手抱着放不完的书,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我先去寝室收拾了,再见。”课代表嗯了一声,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低头一直走,鼻子开始酸痛,眼前有些朦胧起来。其实我早就收拾好寝室的东西了,我放下东西,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舍友都已经回去了。有些滚烫的东西开始掉到大理石地板上,我努力把视线聚焦,看着红绿交接的地面颜色洇的更深,这片暗色要漫延过这条线去了。隔壁传来一些动静,我慌忙擦掉脸上的湿意,去水龙头下面洗了把脸,躲到厕所胡乱抽了几张纸,果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xx你在吗?”我瓮声瓮气地说:“我在上厕所,等一下。”我仰头长长地吐了口气,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弄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按下冲水键冲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出去洗了遍手,终于站到她面前,我低着头让刘海自然下垂,通过窄窄的缝隙看这个世界。“怎么了?”我平静的问。她有些欲言又止,很少看到性情直爽的她这样,“那个…刚才发的班费和餐费能给我吗…”每学期总能从老师那里退点班费和餐费,因为大家交的时候是一样的数目,所以发还下来也是平均数。七十几块,不算多,我从兜里掏出来,有个黯淡老旧的5角硬币,天气太热在身上贴的有些烫了。我放在她手里,“你东西要搬吗,我顺便拿下去吧。”三楼,不算高,她一直很倔,企图从我手里拿走一些行李,我想着一趟能拿完就全提手上了。她有些不自在,见我执意要拿也没办法,默不作声地跟在我后面,楼道里回荡着我们沉缓的脚步声。到了楼下,我说了声我上去了转身就要走,她突兀的喊了声我的名字。我回头看她,她鬓边的头发被风带起一缕轻轻地拂到脸上,她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笑容,我明白她的意思,在蔓延着紫藤萝藤蔓的长廊尽头轻轻拥抱了一下。盛夏并不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现在只余一些零星的紫色花穗附在光秃秃的藤条上,春天盛开的时候是一片紫色的瀑布,现在已经是尾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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