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怪力乱神存焉 ...

  •   几个人继续闲侃着,一个女人说到了她听到的一件奇事:“镇里有个男人经常出去做生意,回来后听传闻说老婆在此期间不守妇道,给他带了绿帽子,这男人也是混,别人说啥他信啥,听风就是雨,一冲动之下请个流氓给老婆做了‘幽禁’,你们知道那幽禁是咋回事,就是像把男人变成太监那样,把女人变的不男不女,拿个棍子狠击女人的胸部、肚子,打的女人鬼哭狼嚎不说,以后再不能行房,尿尿都成问题,那个惨,后来女人娘家不干了,一个状子靠到官府,官府还了女人清白,原来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把那些造言生事的人全给抓了,给那混帐男人五十大板子,可是啊,那女人也毁了!”

      “啊,那女人后来怎么样办了?”
      “能怎么办,治不好死了呗!”

      “嘴就是把刀子,流言就能杀人,尤其是女人妇道这事。听说现在朝庭下令建贞洁牌坊,男人有个三妻四妾说你有本事,女人要有个花心,不是被贞洁牌坊下烧死,就是下猪笼,真是不公平。”
      “公不公平那跟咱啥关系,她婶子,莫不你心里还长草了!”
      “去你的!”
      几个女人玩笑着撕扯起来。

      这边的话声声句句入耳,仿佛一把刀子在身上擦了一圈,虽然无害,但却让人心惊胆战,极不舒服。春泥边把刚才那些话在心里过滤咀嚼着,边给润土讲着《三字经》,孟母择邻三迁,融四岁能让梨,香九龄能温席……心里却暗暗恨着,什么世道,想身为兰昕所处的时代,哪个已婚女性婚前没有几个男朋友,自己读大学到工作期间男友蜻蜓点水般的谈了不下四五个,这要在此时代,还不被下了猪笼。

      前几天还觉得兴致盎然的田园生活被这个沉闷的雨天、被这几位乡下女人的闲谈扰乱了,她一下子觉得无聊压抑,那颗刚刚落地安稳的心如干涸的土地耐不住寂寞又窜出了不安分的几棵小苗, “女子无才便是德”真是狗屁不通,如果一辈子在这儿家长里短,三从四德,思想被阉割了,跟那个被“幽禁”了的女子也没什么不一样。原来春妮那个想出去看世界的心思又被勾引起来了。

      又一个婶子讲起了她听到的一件诡异之事,“我家那口子才从省城回来,听说省城中好多新鲜事,我刚开始都不信,可见他说的像模像样、有名有姓的,这才开始信。京城中有人出大价码搜罗天下的奇人怪物,据说出现了很多奇人异士,不知是妖人还是神人,有的居然长着三头六臂,有的还人面狮身,有的居然还能像孙猴子似的腾云驾雾,能七十二变,那原来不都是话本上说的妖魔鬼怪嘛,现在居然都变成真的了……”

      “你说这我不信,要有妖怪就有神,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看到个神啊妖啊的!”

      “我刚开始也不信,我们家那口子说他就亲眼看到一个能喷火的,他喷火后把一人烧死了,那皮肤都烧焦了,像黑炭一样,把人烧的跟个死猫似的,那恐怖呀,谁知又一个奇人居然把那死人给变活过来了,起死回生不说,皮肤身高长相全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当时的场景,他说就像一个黑色的布口袋慢慢充气进来,一堆焦肉烂骨头上的黑色慢慢褪去,然后仿佛一层层粉色的光在身体里流动,那皮肤、手脚慢慢就成形了,然后看到皮肤上的毛孔和汗毛一个个清晰的乍蹦起来,然后那人居然就慢慢活起来了,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呢!”
      几个听众一阵阵唏嘘,春泥娘尤自不信,“咋可能有这样的奇事呢,就是小时候听过说书的讲过《封神榜》,老人家讲牛郎织女,可那都是故事,都是传说,要是传说都变成真的,那不妖魔鬼怪满街跑。”
      另一绣花的女子也停下针线,“举头三尺有神灵,咱没见过,也不定没有,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有神仙鬼怪,上天不长眼睛,报应从哪儿来的呢!”

      几个人探讨起不可知的玄幻灵魂来,“这人从哪儿来的,咱自已个儿从哪儿来的,谁又能说的清道的明!天数总是有,要是没有天数,这缘分又是咋回事……”
      “所以呀,咱们安安份份的做好份内的事,究竟有没有鬼怪神仙,我们不去招惹他,他自然也不会来骚扰咱,神仙鬼怪咱们不招他不惹他远远的躲着就是,千万别冒犯了就是……”

      窗外由灰渐渐变黑,雨勿自不停,而且也没有停下来歇歇的意思。
      春泥拿着一个棍子在地上乱写些字,边对润土说,“姐今天再教你两句:一句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另一句是‘对鬼神敬而远之’!”
      “姐,我不懂!”
      “就是刚才那两个婶子说的意思‘神仙鬼怪咱们不招他不惹他远远的躲着就是,千万别冒犯了就是’!”
      “姐,你在跟我说话,婶子们说啥你咋也知道?”
      “因为你姐姐可以一心三用,嘿嘿,你还小,别学这个!”

      这一天雨天,成了女人们闲聊的日子,女人有女人的,男人也有男人的,春泥爹一天没见着人影,应该是同人喝酒聊天去了。
      春泥这一天绣了几朵花,缝了件衣裳,做了两顿饭,教润土读书识字,但仍觉得身体里好多精力憋在那里无处发泄似的,时间过的很快,一天就这样打发了。有时候特别闲的时候就想,如果有电脑,把自己现在的爹娘、弟弟做成几个卡通图画该多有意思。不知道玉柱在干吗?其实他长的挺帅的,肌肉帅哥,秀色可餐,嘿嘿,做为现代的那部分自己遇到这样的美味,是不是也算幸运,只是感情还没完全培养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顿觉生活总的来说过于单调无聊,做为春泥的她可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那天或许是听了几个女人“怪力乱神”的一些谈资,夜里做梦,仿佛变成一只狐狸,跋山涉水的被人追赶,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到处跑着,一丛丛树木青草飞似的向后倒去,山水云雾在身边晕转,仿佛每一步都是生命的最后一步,它倾尽了所有的心力,最后无奈的倒下,只见那个追赶者的眼睛中闪出的凶残冷酷之光,如钢刀一般坚硬冰冷锋利,而自己最后好似变成了一具烤焦的尸体,那尸体正在一堆柴火上被翻来覆去的烧烤,身上正流着油。

      可即便如此,似乎还是没有被放过,突然一刀狠狠的戳向那具狐狸身体的心脏,春泥顿感一阵痛彻肺腑,疼的醒来,夜里没有月光,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点光影,让人辨不出身在何方……

      雨一连下了几日,而且丝毫不见雨停的迹象,人们有些慌了,谈资已经从原来的家长里短变成了忧心重重的恐惧和担忧,如果再下去,变成涝灾不说,秋天颗粒无收,不少人家也会像那些山东难民一样,为了不被饿死,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能做出……

      这一日早饭刚吃完,却是玉柱爹过来了,一把油布伞刚在门口支下,便仿佛后悔似的有些踌躇犹豫。春泥爹赶紧迎了出去。
      玉柱爹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每走一步都留下了一深一浅两个泥水印。他抖了抖身上和头上沾着的雨水,坐在炕沿上后,眼神中满是忧郁焦虑,欲言又止,初始还以为也是担心庄稼遭水灾,后来才想起他家根本没有种地。春泥爹便急着问,“兄弟,您这有啥事吧!”
      春泥在那儿陪润土背《百家姓》,这边耳朵也竖起来听。
      “他婶,他叔,咱们都不是外人,是儿女亲家,这事我还是跟你们说说的好,我也没办法同别人讲了!”
      春泥娘本来在锅灶上洗碗,听了这话,赶紧擦了擦手,扫了扫围裙上的灰,跟着进了屋来听,“有啥事你快说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