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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竹马青眉 ...

  •   春泥望过穿过穿梭往来的人群,只见走来的玉柱中等身材,浓眉剑眼,头上利落的箍着一个木簪,只穿着一个白色简单的褂襟,黑色的裤子,脸庞有些发红,晒的结实黝黑的肌肉全都露出来。
      春泥望着他结实的肌肉,联想到了马,这是一匹健康强壮的马。头脑中不觉浮出雄马的一些特征,想这玉柱将来是自己所嫁之人,脸腾的红了起来。
      别人的脸红是白里透红,粉面桃花,春泥脸红时,是黑红,越发衬的她黑了,想起小时候玉柱打趣她,“你一脸红,像醉酒的关公!”听了这话,她就用沾满泥的黑乎乎的手,故意的也抹了玉柱一脸一身,然后说,“你像掉泥堆里的关公,掉地上就找不着了!”
      那时是光屁股的娃娃,转眼便已青春年少。

      只听润土喊着,“玉柱哥,我姐脸红了!”
      玉柱一把抱起润土,只见春泥头也不敢抬,大声叫道,“春泥!”春泥望他一眼后,装做不经的在那里摆弄着各种青菜瓜果。只那一眼,玉柱便觉她眼中像簇着一团火苗,略黑的皮肤上仿佛带着一层红色的亮光,显得越发娇憨可爱,明知故问的打趣她,“你咋不理我呢?”

      “你要我咋理你!”春泥递给她一把红樱桃,玉柱接过来的时候两人手指不小心相碰,春泥在短短的一小会儿,又一次红了脸。
      玉柱也敛神逗起了润土,“土子,想吃啥好吃的,哥发工钱了!”
      润土想了办天,“我要吃糖人,孙悟空和猪八戒糖人!”
      “好,哥给你买!”说罢,抱着润土去买糖人了。

      春泥娘坐在春泥身边,含笑的看着玉柱夸奖道,“真是个能干的孩子!据说玉柱的铁器打的越来越好了,不仅老板夸,方园几十里的人都跑过来要买他打的锄头,铁镐,犁!虽然嫁给玉柱,他家给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可是他有手艺,人又本份,就从他从小知道心疼他那个爹,就知道他以后肯定疼你!娘又不是卖女儿,图的不是他的聘礼,就图他的人,就图将来你有个好奔头!不过,难就难在他有个瘸子爹,又没个娘,家里也不容易,将来你嫁过去,享不着婆婆的福,但好处是也受不着婆婆的气!”
      春泥哼哈着打趣道,“好,嫁人就嫁玉柱这样的人……娘你想的怪多着呢!”
      “娘这一辈子过来的,不就图着你跟润土过的好吗!人要知足,什么人什么命,看着大户人家吃香的喝辣的,里边儿那女人没准过什么日子,那么多人守着一个男人,日子咋过?别看皇帝三宫六院,风光无限的,那里边的女人啊,不得天天在那里边儿哭都没地儿哭啊!”
      春妮的嘴弯弯的向上翘起,看着远远的抱着润土吃着糖人的玉柱,正巧他也回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都没避开,她看到了玉柱的眼波如温泉般罩着一层温和的气体,他的嘴也轻微的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越发显的棱角分明挺拔,人也壮实有力。

      微风轻拂着,头发丝拂在人的脸庞上觉得麻酥酥的。晃动的人群、嘈杂的叫卖声都像来自虚无的天际,只留下两双眼睛在交织……即便是身体中的兰昕,在经历了年轻而早亡,不甘心的生离死别,一幕幕辉煌、无奈、屈辱、尴尬的往事浮过后,越发觉得这一刻的温馨来的真实。

      在这个世界里,嫁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博一个患难与共,白头偕老,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浪漫的童话故事就如肥皂泡,或如天空乍然燃放的烟花,太美丽却虚幻的不真实,够不到,摸不着,只能远远的望着,还不如这柴米油盐的日子,酸甜苦辣咸般的滋味如平淡的细水,会真实的流淌过自己的生命。此时的春泥和兰昕都觉得像现在这样真的挺好。不管她的灵魂来自何处,总有一天要有个皈依,而且玉柱在春泥的生命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曾经和过往。

      下午集市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春泥娘把剩余的一点菜叶都散给了叫花子们,心里悲悯着这群难民。

      回去的路上,润土还是坐在车上,手里多了一个五彩风车,五颜六色的转着,两岸的青山绿水,绿树红花悄悄的向后退着,润土自顾自的研究着风车,这回推着小车的人换成了玉柱。

      “玉柱你们铁匠铺的生意好不好?现在过了春耕,买铁器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少?”

      “婶子,不光是打锄头、镰刀,还有刀、剑等,我们最近接了好多打刀的活,这些刀是打仗用的!听说呀,趁着山东饥民难民成群的当,好几股势力要拉竿子起来造反,朝庭派兵镇压,还特地在本地饥民中招了很多人服兵役,总之前几年的太平盛世要过去了,天下要乱了!不过呀,咱们小百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也不招惹谁,谁做皇帝跟咱们都没关系!”余光扫过春泥,春泥似乎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仰头看着天上飞过的雁群,眼神悠远怅惘。

      春泥娘说,“还是你们经常在外边走动的男人见识多,我们什么消息都不知道!这是刚刚赶集的时候才知道山东遭了饥荒,真是可怜!”

      玉柱跟着叹息着,转而说,“婶子,你们不是想上镇里走动吗,下次赶集的时候去镇上吧,到时我带你们去逛一逛!”

      春泥娘开心的望了一眼春泥,“这赶情好,泥子就想去外边转一转呢,总抱怨说哪里都没去过,心里像长草似的,下次你带她转一转,免得她在家里的时候嫌闷!”

      春泥不说话,但她知道,玉柱跟娘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此时就该享受和表现她该有的矜持。

      一条被人踩出的泥土路,人并不多,很久都碰不上什么人,轻风拂面,随着稻田的摇摆,几个人顿觉精神一阵,一片凉风送爽。

      只听润土一声喊着,“风车,我的风车被风吹跑了!”
      春泥正在想着,润土的这句话,多有诗意啊,就像“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只见润土跳下车子,随着风车的方向追向了齐腰高的绿色田垄里,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被绿色淹没,不见了踪迹。
      过了片刻,只听润惊悚的声音传来,“啊,娘,娘,快来,快来!”
      几个人赶紧心慌的跑过去,拨开一丛丛的绿梗,只见一个衣衫破损之至的男人躺在田垄里,皮肤上很多划伤,有的伤口瘀黑化脓,有的地方的肉向外翻着,血肉模糊,脸肿胀着,像皮肤下充了一层黑血,多大的年纪已经看不出来。

      玉柱和春泥娘都跑过去蹲下来看,春泥没凑前,感觉仿佛此人脸上散发着一层黑雾,人带着一股煞气,完全破坏了山水田园的美感,仿佛一幅山青水绿的田园油画上带了一个难看的黑色斑点,曾经做动画设计的职业,让她有种强烈的想把这个黑点抹去的冲动。
      “他还没死,是不是山东那边逃过来的难民啊?准是饿昏了。”春泥娘说。
      “不管怎么说,既然碰上了,我们就先救人,把他抬上车子,我推他回去。”玉柱斩钉截铁。
      春泥赶紧上前去拦住冲动救人的两个人面前,“不能救!”
      春泥娘吃惊的看她,“怎么不能救?”
      玉柱:“怎么能不救?”
      “听我的不要救!”春泥指着这人身上的一些细微处,“他不是难民,你们仔细看,他衣服虽破,但不是一般的衣服,是军衣,你们仔细看他身上的伤,不是刮伤划伤,是刀伤,还有一处剑伤;还有他的脸,正常人怎么能是这种肤色,而且是肿起来的,他不是中毒了,就是得了什么瘟疫之类的传染病,救不救的活不一定,还有可能把我们所有人都传染了;如果是中毒,那就必然有仇家追杀,到时还会连累我们很多人。”

      春泥心里想的是:灾难片中这样的场景太多了,善良的人救那遇难人之后,不管这人是好人坏人,总是引狼入室,结局大多都是做为配角的一村人被屠杀,春泥可不想做一个蚂蚁,被人踩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所以她拼命阻拦
      春泥现在的人生观是救人的前提首先是自己有安全感,否则人救成救不成不说,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太不划算了。
      然而其他两人的善良的人生观却不这样认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竹马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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