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追》江河行地

2、你猜 你在水里下

　　第二章

　　陆今野双手插兜，挺拔地占着，神色不似前两次柔和，嘴角也没有弧度，眼神睥睨，仿佛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旁边人她不认识，胳膊吊儿郎当地搭在陆今野肩上，如同看戏般问道：“这里是一班的活动片区，你来找谁？”

　　乔边云迅速低头，不敢看他。

　　“我找杜萧。”

　　杜萧眼睛都瞪大了，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反应过来首先跟身边人解释：“我不认识她啊。”

　　乔边云缓缓伸手将申请表递过来，指尖捏得发白。

　　“四班的申请表，漏了一张。”

　　杜萧头脑转得快，稍微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眼前这位未免有些太呆了吧，就这样被人当枪使。

　　陆今野正欲接过来，乔边云将手收回，“体委说，要交给杜萧。”

　　旁边人气压渐低，杜萧连忙接过，“给我吧，我就是杜萧。”

　　乔边云把手上的烫手山芋交出后便想逃。

　　杜萧一把拦住她，“乔边云同学，一起去喝杯下午茶？”

　　乔边云垂着脑袋，额头都在冒汗，四肢却格外的冰凉，她借着余光偷偷看一眼陆今野。

　　好凶，还是害怕。

　　“不、不去了，谢谢……我要走了。”

　　等不及他的回应，乔边云跟个小兔子一样，逃得飞快。

　　“你看看你，做什么了凶神恶煞？人家小姑娘这么怕你？”杜萧打趣道。

　　陆今野推开他肩上的手，心情格外烦躁。

　　“我可好心提醒你，听说我们班的那个班长，是她男朋友。”

　　“我知道。”

　　“那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杜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情耐人寻味，知道还招惹？

　　陆今野更烦躁了。

　　装了两回，没用，彻底装不住了。

　　软的不行，她只会跑，只能来硬的了。

　　体育课通常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通常下学之后，陆一帆就会来堵她。

　　所以在上体育课之前，她就已经把作业都收好，连同书包一起带下来，避免和陆一帆遇上。

　　下学铃声一响，乔边云给席正清发消息：“正清哥，我在校门口等你。”

　　走到一半，忽而发现，走读证忘记在书桌。

　　乔边云懊恼地顿住，双手捏紧书包系带，表情纠结，半晌，认命地往教室走，内心忐忑不已，祈祷一万遍千万不要遇到陆一帆。

　　陆一帆是高二的，在隔壁教学楼，但两栋教学楼中间是连在一起的，更加方便了陆一帆的围追堵截。

　　乔边云进教室时，人还不在，拿个走读证的功夫，陆一帆已经带着两个捧着玫瑰的小弟等在门口。

　　两个小弟整齐划一地将花往前一送，吓得乔边云往后缩缩脖子。

　　“喜欢吗？”

　　乔边云面露难色，摆摆手道：“我、我不喜欢，你不要再送了。”

　　陆一帆追问：“那你喜欢什么？包包？还是漂亮衣服？我都可以送你，或者现金？你要多少？五百万够不够。”

　　“五百万都够买你的命了，”一旁的小弟道：“你别不识抬举。”

　　乔边云被吓到微微摇头。

　　陆一帆也有些不耐烦，径直拉开她的胳膊，将玫瑰塞进她怀里。

　　捧花上的玫瑰一定是新鲜采摘的，玫瑰上的刺突兀地刺进软肉，乔边云下意识地松手。

　　两捧玫瑰砸落在地。

　　陆一帆脾气不好，声音几乎吼出，“乔边云，你到底要什么？”

　　乔边云抿抿唇，心里也觉得委屈，眼眶泛红，“是你到底要干嘛......”

　　“我在追你啊，看不出来吗？”

　　这是恐吓，根本不是追人，乔边云鼓起勇气道：“我不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可以吗？”

　　陆一帆根本不在意她委屈倔强的神情，这番话在他看来，无异于爱车在跟他挥手永远说再见。

　　“不行！你必须跟我谈！不答应我用强的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非常有眼力见地往前，大有要将她绑走的意思。

　　乔边云脑海里闪过无数电影里的血腥暴力画面，她害怕极了，往后退一步，那两个小弟便往前两步。

　　“看！老师来了！”

　　乔边云指了指他们身后。

　　陆一帆他们在校园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怕老师，只是有人突兀的一声，难免注意力会被带走。

　　扭个头的功夫，乔边云就消失了。

　　“看什么？还不快追？我哥不是说了把人吓跑去追吗？蠢货！”陆一帆给两小弟一人一下。

　　乔边云捏紧两边书包系带，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呼啸的风穿透耳边，她什么都听不见。

　　跑出两步，扭头查看后面人是否追上。

　　一不小心崴了脚。

　　乔边云面露痛苦，顺势抓紧旁边房间的门把手，想撑起来。

　　“咔擦”

　　把手松动，门开了。

　　乔边云狼狈地扑倒在地，手肘膝盖触地，如针扎的麻痛疯狂蔓延。

　　顾不上疼痛，她脊背紧绷，单薄的声影挣扎着起身，非常用力地关上门。

　　她皮肤白，稍微磕到碰到都容易留下痕迹，她尚未来得及查看，便听见身后一声极为熟悉的轻笑。

　　是嘲笑还是作弄？

　　心跳紧张得像被丢进油锅劈里啪啦地飞溅，她孤立无援般扭头，紧绷地肩头无法放松，斜方肌一抽一抽地疼。

　　陆今野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落日的余晖映照他精瘦的身影，实在赏心悦目。

　　乔边云却没法观赏，从他的方向看去，是高三四班的门口。

　　所以刚才他刚才都看见了。

　　他要帮陆一帆报复，她现在进来，就是羊入虎口。

　　陆今野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欣赏她的恐惧无助。

　　等到他走近，乔边云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冰冻她的四肢，眼底的恐惧都快溢出来。

　　里面是陆今野，外面是陆一帆，如果非要选择一个，她宁愿面对陆一帆。

　　于是她急忙拧动门把手。

　　然后，门把手掉了。

　　“对不起。”

　　瘦细的指尖捏得发白，她将门把手对着陆今野，仿佛是什么惊涛骇浪的防身武器。

　　“你别过来......”

　　陆今野不停，直至小腹抵住门把手，眉眼冷燥，却懒洋洋地开口：“这是我的休息室。”

　　有钱人了不起，在学校都有单独的休息室。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乔边云已然受够这种被打搅的生活，她不喜欢这种日子不在掌控范围的感觉。

　　或许这是一个讲清楚的好机会。

　　她深吸口气，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加油打气，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却在触及他黑漆深邃的眸子时，胆怯地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夕阳。

　　“是你弟弟纠缠我的，你不能因此报复我……”
　　“你能不能管好你弟弟，不要再缠着我......否则我......。”

　　陆今野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空气仿佛被凝固。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有效的威胁。
　　告老师吗？
　　整个北城中学都是陆家做主，告老师是什么结局，还不是眼前人说了算。

　　他最后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明明怕得要死，还敢跟他讲条件。

　　乔边云眼神不敢聚焦，余光里瞥见他轻微点点头。

　　她心头一动，眼眸的光逐渐亮起，微微诧异，陆今野这么轻易就点头答应了？

　　“行啊。”

　　他答应的干脆，乔边云反而有些不安，狐疑又小心地偷看他一眼。

　　陆今野偏过头，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拨通陆一帆的电话，“别再纠缠乔边云同学，否则别想要车。”

　　骨节分明的手拿住手机，抵在两人之间，他这话分明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眼神却锁定在她身上，目不转睛。

　　“哥！”陆一帆声音骤然响起，又降下去，“知道了。”

　　乔边云不可置信，竟然就这样解决了，忽然责备自己，竟然在此之前将陆今野想得这么坏。

　　两人距离很近，他的呼吸扑洒在脸上，有点痒，她想走了。

　　“谢谢你......既然你答应了，那我......”

　　话音未落，被乔边云的手机消息提示打断，是席正清发的语音，她点开。

　　“你在哪儿？校门口没看见你。”

　　乔边云回复，“马上来了。”

　　声音情不自禁地夹起，又装又恶心。

　　陆今野垂眸看着她的动作，非常不爽。

　　她看向陆今野，眼睛眨巴眨巴，“那我......那我先......”

　　“你走不了。”陆今野俯身打断，狭长的眼尾扬起，肆意昂然。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乔边云紧张地扣紧手心，生怕他后悔。

　　“门把手都被你弄坏了，怎么走？”

　　她不想让席正清等太久，看眼窗台，六楼，爬下去会死的吧。

　　陆今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里讽刺。

　　“现在怎么出去？”乔边云拉住校服下摆，一点点挪动，和他隔开安全距离。

　　“不出去呗。”

　　陆今野懒散地拿起水壶，倒杯水，递过去，好似真的不在意能不能出去。

　　乔边云盯着眼前的水杯片刻，“我要出去。”

　　“你去跟门说，跟我说没用。”

　　陆今野把水放在她旁边的桌上，“小嘴这么能说，不渴啊？”

　　她被他的话噎住，半晌犹豫着拿起，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放了一块柠檬片，不酸，也不甜，有点咸。

　　陆今野眼神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极具侵略性，好像她是一块肉。

　　乔边云被他的眼神吓到，仓促地眨眨眼，嘴角轻颤道：“你别这么看我。”

　　“看不得？”

　　“不是......”

　　陆今野声音肆意打断道：“那不就得了。”

　　“好喝吗？”

　　他嘴角弧度渐渐扬起，眼神里噙着恣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乔边云眼睛瞪大，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意识到什么地看杯底，有几粒沉淀物，她不可置信地道：“你、你在水里下药了？”

　　陆今野微微俯身，插着裤兜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乔边云能闻见他身上的冷香，和他恶魔低语般的话。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