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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燃烧的葡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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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太管我和我姐姐,学校偶尔的家长会,妈妈也很少出席。
老师多次给妈妈打过电话,说过妈妈这样的行为容易让小孩产生心理问题,妈妈却没有什么担忧,看着可爱的女儿和活泼的儿子,妈妈表示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怕什么来什么,暴风雨来之前都很平静。
姐姐的事被发现,因为同学陈玉梅举报。
陈玉梅在班级总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叶琳,陈玉梅曾经和叶琳打赌如果考试谁输,谁就主动放弃出国留学的资格,最后是叶琳赢。
举报人发现后先报告的老师,老师不相信。
举报人就带着老师蹲点,然后当场抓获姐姐。
老师立刻给双方的家长打电话,妈妈在国外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而对方的家长得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往办公室,袒护着自己的女儿,说是姐姐主动勾引她,说是姐姐校园暴力她,说是姐姐逼着她让她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被骂的狗血淋头,老师面对愤怒的家长这一次也保不住她。
对方家长狠狠地骂着自己的小孩,打着她让她说,急得掉出眼泪。
她不敢抬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站在那里低着头哭。
反观这边的姐姐,没哭没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切发生。
“是我勾引她的,是我主动说让她和我在一起!”姐姐置地有词的声音震惊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师惊的站起来,用从没有对姐姐讲话的语气大喊:“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叶琳!叶琳!!叶琳!!!你糊涂啊!”
对方家长忍住哭泣,指着姐姐,连连回应,“就是她勾引的!就是她勾引的!”
姐姐只能在一旁苦笑,笑着笑着就用手捂住脸。
那个女同学也在哭,对方家长一直说是姐姐的错,老师也是一头乱麻。
老师让两个同学都先各自回家。
姐姐突然不去上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姐姐,姐姐什么都不说,整天待在房间。
姐姐在家的那几天,我真的很开心,每天回来就能看见姐姐,姐姐也总是提前做好饭,做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做完作业就会洗一盘葡萄端着去姐姐那里,姐姐总是说着不吃,可等我走后再回来收盘子,一个葡萄都没有剩。
妈妈回来后,拉着姐姐就去学校找老师,等着对方家长。
对方家长到办公室,牵着她的小孩,姐姐看着她,她不敢看姐姐。
妈妈告诉家长这都是小孩之间闹着玩,没有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办法,这件事被学校领导知道,要给全校一个交代。
老师对着妈妈讲:“上次,你女儿说是她勾引的人家,你看看这咋办吧!”
“不可能!我女儿干不出来这样的事!老师你也别血口喷人!”妈妈袒护着自己的女儿。
“闺女,老师是瞎说的吧!你告诉妈妈!你告诉妈妈呀!!”妈妈拽着姐姐的胳膊逼问姐姐。
姐姐在妈妈的追问下讲了话:“我确实说过,但那是我的气话呀!这不是真的,她也是愿意的啊!妈!妈!!”
姐姐越说越激动,豆大的眼泪落在妈妈手上,妈妈看到姐姐哭,赶紧安慰自己的女儿,向老师证明自己女儿的清白。
对方母女俩倒是非常镇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妈妈安抚好姐姐,想找对方家长说话,“孩子妈妈呀!我们都是一样的父母心——”
妈妈说着就抓住对方家长的手,谁知刚抓住,妈妈的手立刻被甩开。
“你别给我说这说那!就是她这个狐狸精——”
对方家长还未说完,妈妈一拳上去。
姐姐和老师迅速拉住发狂的妈妈。
对方家长倒是拉个椅子,指着姐姐坐在那继续讲:“她就是个狐狸精!就是她勾引的我家孩子!这事没的商量!”
妈妈还在一直挣扎,嘴里说着不要诬陷我的女儿,直到对方家长放出姐姐上次说话的录音。
妈妈安静下来,对着姐姐举起了手又放下。
“有录音作证,如果在学校解决不好,我就报警,就算你家有钱也钻不了法律的空子。”对方家长很是嚣张跋扈。
妈妈一下就听出了对方家长话中的意思。
“就是她,就是她勾引的我,就是她——”这个女同学终于发言,面无表情。
姐姐听后,立刻骂了句:“你血口喷人!”
女同学还在说,姐姐冲上去打了自己曾经心爱的女孩一拳,女同学也空回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老师和对方家长费好大劲才拉开。
妈妈不在乎对方怎么说,就给老师留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妈妈拉着哭泣的姐姐,挤过围观的人群。
后面的对方家长还在和老师说:“你看看,就她们母女那样,肯定是——”
妈妈拉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在家里,辅导老师也在家里。
看到妈妈和姐姐两个人一身泥泞,辅导老师迅速离开。
家里的空气十分凝重,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还是正常去上学,但自从那一天起,姐姐就再没去过学校,妈妈在家里的时间也变多。
辅导老师正常来,我在学校里听到过有人谈论我的姐姐,但东西太乱,我不敢问妈妈和姐姐就想问问她。
“我先保证,我们之间的葡萄约定,我是没有打破,我听的是,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是同学举报,然后那个女同学的家长说是你姐姐勾引——”老师还未说完。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我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快给我呸!呸!呸!”我站起来大声喊。
老师谨慎地看看门口,我意识到声音太大后又坐下来。
“好啦!我不说!以讹传讹!谣言没有真东西!我向你道歉。”老师很诚恳地道歉,但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葡萄约定早就没有意义,我跟妈妈说以后要靠我自己,再也没让她来过。
学校的处分全部都是姐姐,姐姐被开除,妈妈去找对方家长,用二十万买下录音。
我考上姐姐所在的高中,把录取通知书给姐姐的时候,姐姐就只是浅浅看一眼。
姐姐原本是高中最有希望考到名校的同学,她还申请过出国留学。
到最后,姐姐只能在家里。
当姐姐知道她曾经爱的那个女孩取代她出国留学,姐姐那天晚上都在撕心裂肺的哭泣。
第二天早上,妈妈很慌张地直接推开我的门,叫醒正在熟睡的我。
妈妈安排我赶紧穿上衣服,姐姐不见了。
我向老师请好几天的假,和妈妈一起找姐姐。
姐姐走的从那一天开始,妈妈就不再整理自己的头发,每天披头散发。
妈妈问过很多人,也去报警,警察说尽力去找,但不一定能找到。
姐姐经常去的地方,妈妈问周围的很多人,抓着人问,人家挣脱掉手臂,只说曾经见过,已经记不太清。
我和妈妈寻找姐姐的足迹,走遍了我们那个城市。
于是,这个城市里就多一条传闻,一个疯子母亲带着傻儿子寻找离家出走的姐姐。
妈妈到处贴寻人启事,一次都没有接到电话。
妈妈突然有一天和我找的时候,哭了起来,抱着我说:“小蝉!小蝉啊!你姐姐连手机都没拿,抽屉里的钱也没有动,你说你姐姐可怎么活下去呀!”
我抱紧妈妈,强忍住泪水。
妈妈说她还是要继续找,这里找不到,就去其他地方,让我不要耽误学业。
我尽管不想去上学,但妈妈还是把我送到学校。
我刚进学校,走到拐角处,迎面一张大海报,庆祝谁谁谁出国留学,我看到她,胃里一阵恶心。
我走到她的大海报面前,吐一口唾沫。
回到教室,我的座位已经有其他同学,同学们看到我后都扭头窃窃私语,我找到班长问我的位置为什么被占,书也没有。
班长没反应,低着头写自己的作业,我又耐着性子问一遍,他还是没反应。
同学们都在旁边指着我,嘲笑我,说着我热脸贴冷屁股。
我看着班长不搭理我,我也没有再为难他,打算去后排找一张空白的桌子,书的话我也只能去问班主任。
我走向后排,一路上都很安静,前排的女同学有的都笑出声。
她们小声地在讲:“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
“没事!我们这么多人,又不是一个人干的!”
“哈哈哈!我就等着看他出洋相......”
说话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我都听得清。
我直接走到班级后面,发现在垃圾桶旁边我的一堆书。
我的文具盒被撕成两半,我的书上都是红色叉号,我最喜欢的一个紫色的笔上面还带着一个葡萄的玩具,这是我缠姐姐好久,姐姐才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只期末考试用过一次。
我蹲在垃圾桶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书。
回头看的同学们以为我会大发脾气,谁知道我就只会哭,真是个软柿子。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同学走的太快不小心撞到我。
“对不——,唉,杨蝉!”
他还没有道完歉,就蹲下来,说要帮我一起捡。
我擦着眼泪,哽咽着说谢谢他,说完后班级里的同学哈哈大笑。
他也强憋着笑,用手搂着我的肩膀。
“别管他们,咱班的同学都不——不是人,噗——哈哈哈,我忍不住了!”他笑着拍我的肩膀,把我整理好的书放到空桌子。
我坐到板凳上,他又过来,看我一直拿着那个坏的笔。
“你很喜欢这个笔啊!”他说完,捂着嘴偷笑。
“嗯。”我说完后连连点头。
他斜着嘴笑,“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说完后他一直看着前面的女同学!
我咬着牙问:“这是谁干的!”
谁知道他跑到了讲台,敲了敲桌子,大声地在讲台上喊:“杨蝉他妈的,他的东西都是我干的,鼓掌!”
他说完后,讲台底下的掌声震耳欲聋。
他像是打赢一场仗,在班里四处转悠。
我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当他在我身边蹦蹦跳跳,我看到他笑着的脸,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他戴着眼镜,我直接给他眼睛一拳,手被割伤流血,一点都不疼。
他被我摁到地上打,刚开始还还手,后来就任由我发泄。
我掂着他的衣领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却再没反应。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在干什么,松开手,退到旁边,看着发抖的手,自己的眼泪和血交织在一起,还不是我的血。
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拉架,也没有一个同学去办公室叫老师。
还是我意识到要救人,脸上哭着带着血,经过长长的楼道跑到办公室,喊着叫救护车的声音响遍整幢教学楼。
老师看到浑身都是血的我,赶紧去教室,叫救护车,疏散同学。
妈妈接到电话后就来到办公室,看着一身血的我,一瞬间就哭出了声,问我有没有事。
老师稳坐在旁边,“他是没啥事!他打的那个人被救护车拉走,他就等着坐牢!”
我在一边坐着,目光无神,脑海中都是打他的画面。
妈妈在向老师求情。
我不知道自己把双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多久,直到姐姐的班主任握住我的手。
事情发生后,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全离开,学生也尽快疏散,就有我的班主任和几个领导,还没有通知到那边家长。
姐姐的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和姐姐一样,都喜欢扎高马尾。
我曾经和姐姐聊过,姐姐说她喜欢她的班主任,年轻又漂亮,还经常给她带小零食。
她打来一盆水,把毛巾浸湿,擦擦我的脸,擦擦我的手,一盆清水变成一潭血水。
她摸了摸我的头,我一下子就坚持不住,呜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一旁静静地听,紧紧抱住快要碎掉的我。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放开我,直到我不哭,眼睛又能看到,我看到我的班主任,妈妈,姐姐的班主任,他们三个在窃窃私语。
最终妈妈握了握我的班主任的手,我的班主任笑着点头。
说完后妈妈就拉着我的手离开学校。
妈妈说让我上车等她,我看着她,和姐姐的班主任走向拐角。
我下车,我想知道她们在讲什么。
我走到能听到他们谈话的距离,停下脚步。
“——老师,谢谢你啊!”
“老师啊!谢谢你!杨蝉这孩子,要不是多亏你!”
“我这么做也算是为了杨蝉!上一次,冤枉你女儿,我心里过意不去!”
班主任一谈到姐姐,妈妈又开始哭。
“老师!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要不改天请你吃个饭!”
“吃饭就算了!要是有叶琳的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您注意身体,再见!”
“好,那老师再见!”
我听完后,想要走,却一转身遇见妈妈。
妈妈看到我,眼神中闪过惊愕。
“走!回家!”妈妈说完大步向前。
我还停留在原地,妈妈回头望向我。
“小蝉,你怎么还没走啊!”妈妈招手让我靠近。
我走近一两步,抬起头,正对上妈妈的眼睛,“妈,我上不成学了!”
妈妈倒是很潇洒:“妈再给你找学上!”
妈妈伸出她的手,我一把抱进妈妈的怀里。
晚上,我趁妈妈熟睡,去超市买一瓶油漆和一个打火机。
我翻进学校,把海报上都洒满油漆,点火,还在墙上画涂鸦。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这件事才被发现,保安出去喝酒,彻夜未归,于是被开除。
我戴假发,戴口罩,换衣服,最终也没查到是谁。
学校也是转变策略,不再放海报,而是挂横幅在高楼,然后又加一条校训,谁再破坏横幅直接开除。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