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做恶人怎么了？》十月咸鱼

4、第四章 慕乐年想要

　　年节刚过，北辽使团名单便送到了大沁朝堂，大沁皇帝为了彰显和谈诚意特意让太子亲自在城门迎接。

　　“靖渊，听说那使团名单有北辽王子阿奇勒祁......你们与北辽连年征战，难道真的就妥协和谈？明明是咱们大捷，为何要同意和谈？”卫苏宜不忿地询问坐在窗边看热闹的绍靖渊继续道，“此番难道不是给那些辽狗时间让其有喘息？届时待其养精蓄锐够了，岂不是要给我们个措手不及，要我说咱们可以一举北上，打的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

　　“哼！”绍靖渊冷哼一声，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水，起身离开。

　　卫苏宜都能看明白的局势，他人怎会不知道，可天子听取谗言佞语，无视他父亲多封奏折，为了防止他们绍家异动，竟派文臣监军，简直可笑至极。

　　“哎？靖渊，你去哪？别冲动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这和谈不会成，也成不了！”邵靖渊冷冷地开口。

　　卫苏宜闻言怔愣了几秒才赶忙跟上去。

　　阻止和谈，有这个心思的人不止绍靖渊一人。

　　慕乐年听到北辽使团的名单，手指敲击桌面思索，喃喃自语，“阿奇勒祁？”。

　　当时她与韩煜刚成婚不久，也是在那时知晓韩煜背地里极力阻止和谈。

　　前世此番和谈虽然不顺利，但结果却是成功的，前去和亲的乃是兵部尚书丁效元的女儿丁莹莹，这其中的腌臜事不少，北辽王子看上的是尚书令纪启中的孙女纪玉菲，但纪启中不忍孙女和亲，便设计了丁效元的女儿丁莹莹，李代桃僵，至于那北辽王子为何不追究，恐怕这其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交易。

　　绍靖渊？

　　那张棱角分明，冷厉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不过前世，她对绍靖渊这人没什么印象，绍家世代忠良祖祖辈辈镇守漠北，与北辽连年征战，这个节骨眼怎会允许和谈？这中间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慕乐年不得而知，想到这里她收回手，缓缓开口：“看来这趟浑水需要趟一趟！”

　　“？”

　　“？？”

　　“？？？”

　　团团圆圆几人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就要趟这趟浑水。

　　“郡主，皇上及诸位嫔妃去了慈宁殿，据说事关与北辽联姻......”

　　“哦？”慕乐年的思绪被打断，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本郡主怎么能没有一座郡主府呢？”

　　团团圆圆几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带上桂花糯米酥，本郡主也有几日未曾拜见皇外祖母了！”

　　桂花糯米酥是太后最爱的吃食，因此慕乐年居住的栖霞宫小厨房常年备着。

　　一行人刚到太后所居的慈宁殿，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守在外面的吴公公刚要通传，便被慕乐年小声制止。

　　“母后，乐年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说话的人突然停顿，随后又道，“太后娘娘，郡主此前闹了那么一出，在京都早已传遍，恐怕世家公子都不敢求娶......而且郡主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却一直住在宫里......再说了，皇子们也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要说些什么闲言碎语呢？”

　　“放肆！”

　　“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为了郡主的名声考虑......不若趁着两国联姻.......”

　　慕乐年只听这谄媚的声音便知晓是王贵妃，这后宫嫔妃也只有她如此这般恃宠而骄地敢在太后面前大放厥词，不过太后虽不喜这位，但奈何皇上喜欢，也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皇上：“母后，贵妃也是好心！”

　　太后：“呵，好心？她会有什么好心？不要以为哀家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皇上：“......”

　　王贵妃还要说什么，就听一旁的皇后突然开口，“母后，年儿身体不好，本宫觉着事关她，还是需要听听她的意见才好！”

　　“哟，姐姐，此话怎讲？年儿养了那么久身体已然大好，可姐姐却还说年儿身体不好，是何用意？可是要咒年儿？”

　　“我没有......本宫并非这个意思！”

　　“？顾皇后？”慕乐年听到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不由地想。

　　顾皇后---顾静兰，镇国大将军顾景昳的妹妹，她这对兄妹印象不太深，顾景昳常年镇守漠南，顾皇后虽贵为皇后却极为低调，其外家不在京都，没有子嗣又学不来后宫妃嫔那套谄媚讨好，向来不得皇上喜爱，竟被那位王贵妃王茜昔仗着是太子生母处处拿捏，也不过是空有皇后的头衔罢了。

　　“哦？那姐姐是什么意思？”

　　顾皇后：“......”

　　“咳咳~”慕乐年抬手轻咳，吴公公会意高声招呼，“哎呀，昭年郡主，您怎么来了？”

　　吴公公的声音一出，适才争论不停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一瞬，慕乐年满意地朝吴公公看了眼，“咳咳~，许久未见皇外祖母，年儿甚是想念，便不请自来了，皇外祖母可是休息了？”

　　“郡主，太后娘娘也挂念郡主的紧......不过.......”

　　“可是年儿来了？吴公公，天寒地冻的，还不赶紧把郡主请进来！”太后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公公的话。

　　慕乐年与吴公公对视一眼，颔首致谢后，走进慈宁殿，看到整整齐齐的一众人，她故作茫然不知地朝众人看去，随后恭敬地朝主位的两人道，“年儿给皇外祖母和皇帝舅舅请安”说罢朝太后下手位坐的顾皇后看了眼，缓缓道，“年儿问皇后舅母安~”

　　皇后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王贵妃：“......???”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些虚礼，赶快到哀家身边来”说着朝她伸出手。

　　慕乐年立即朝太后走去，完全无视其余妃嫔。

　　“手怎地这般冷？都说让你好生养着，何须大冷天的跑来？”说罢将人拉着坐在身侧，又朝一旁的嬷嬷道，“赶紧给郡主备汤婆子！”

　　慕乐年看着因自己的到来而被迫停止话题，诸位妃嫔都神情各异。

　　“舅舅，皇外祖母，年儿带了桂花糯米酥”说着圆圆已经将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交给专门伺候皇上的人去验毒，常规操作而已，慕乐年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凡涉及到皇上的吃食，这些都是必有的步骤。

　　一旁的王贵妃阴阳怪气地开口，“吆，还是年儿贴心，知道怎么讨太后娘娘和陛下开心，怪不得想做什么做什么，连下过的圣旨都能说改就改......”

　　顾皇后：“贵妃慎言！”

　　王贵妃：“......哼~，我说的不是事实嘛”后面的话极其小声，若不细听几乎不可闻。

　　慕乐年打量着顾皇后，没想到这位一向置身事外的皇后竟然会帮她说话，朝其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转而看向王贵妃道，“贵妃娘娘这话折煞年儿了，年儿自幼丧母，幸得皇外祖母舅舅疼爱接到身边照顾有加，自当竭尽全力尽孝才对。至于退婚一事，年儿这身体确实不好，咳咳......”说着掩唇咳嗽了起来。

　　太后担忧地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咳起来？”说罢不等慕乐年开口就要宣太医。

　　“皇外祖母，年儿无事，只是着急来见皇外祖母，忘记用今日的汤药。”

　　太后闻言哂怪地看了她一眼，朝一旁伺候的人厉声吩咐道：“赶紧去取郡主的汤药来！”，旋即看向王贵妃冷冷地道，“行了，你们的心思以为哀家不知道吗？把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收收。”

　　王贵妃：“......母后，不是儿臣多嘴，诸位姐妹们没能给皇上生下公主，着实是罪过，乐年儿虽非公主，但却是大沁唯一的郡主，荣宠堪比公主，您和皇上宠爱自是应当的，但如今国事在即，乐年身为郡主，又怎能做起旁观？”说罢朝慕乐年道，“乐年自是也不会让皇上为难不是？”

　　“贵妃娘娘说的是，年儿此前因身体原因退婚，已让皇帝舅舅为难，此番自然不会再这么不懂事，不过.....”

　　“不过什么？”

　　王贵妃见她停下，着急地开口询问。

　　慕乐年拍了拍太后的手，看着王贵妃的眼睛道，“和亲乃是大事，毕竟是两国联姻，自然需得宾主尽欢才是，岂是年儿一人能做主？那北辽王子是否会中意年儿尚不可知，万一......咳咳......”

　　王贵妃：“他敢！年儿身为大沁唯一的郡主，岂能让他们北辽蛮人挑三拣四？”

　　慕乐年闻言故作感激地看向王贵妃。

　　就在此时，本来去给慕乐年取药的圆圆却是两手空空返回，一脸委屈拼命地揪着另外两名侍女拉拉扯扯地闯进慈宁殿，“咚”的一声跪下请罪，“奴婢有罪，没能将药取回来！”。

　　圆圆衣衫上洒着斑斑驳驳的汤药汁，脸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以及爪甲抓伤的痕迹，另外两名侍女身上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却没有明显的伤痕，明眼人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

　　慕乐年立即起身走过去担忧地询问，“圆圆？发生了何事？”

　　“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和皇上异口同声质问。

　　圆圆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道，“皇帝陛下，太后娘娘，奴婢去给郡主取药回来的途中听到有人议论郡主，说的太过难听...奴婢听不下去，好心提醒，却被她们推倒洒了郡主的汤药...还打骂奴婢......”

　　“冤枉啊！奴婢没有议论郡主，奴婢是冤枉的！”两名侍女惶恐地喊冤，“是她，是她不分清空皂白地冲过来就动手！”

　　慕乐年看着两名侍女冷声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才让圆圆不惜动手？”

　　“没有，没有...郡主，奴婢们...什么都没有说！”

　　圆圆愤怒地反驳，“胡说，你们分明说郡主刁蛮任性，恃宠而骄，不知廉耻地鸠占鹊巢赖在宫里不走...还说...还说郡主退亲是想要做太子妃...跟她那个早死的娘一样不知廉耻...”

　　皇上：“放肆！”

　　皇上震怒，一旁的嫔妃被吓住，都不敢出声。

　　王贵妃见此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转而又有些惊喜，抬眸却与对面的顾皇后四目相对，立即躲闪地移开视线。

　　圆圆连连磕头，“圆圆所言绝不掺假，否则死无葬身之地，还请皇上太后娘娘明察，为我们郡主做主！”

　　“奴婢们也是听旁人这么说...才说的...不是我们啊！”

　　慕乐年闻言瞬间红了眼睛，朝皇上太后下跪，有些哽咽又克制地道，“皇帝舅舅，皇外祖母，年儿自知这些年确实做了许多任性之事，但错在年儿，着实不该让人羞辱亡母...咳咳...”努力忍住不适继续道，“年儿知晓你们是心疼年儿才将年儿留在身边，但如今这皇宫年儿恐怕住不下去了....还请皇帝舅舅，皇外祖母首肯，同意年儿出宫！”说着连磕三个头。

　　太后看着身形单薄跪着的人，额头泛红，心疼地不行，亲自搀扶起慕乐年安慰道，“好，哀家同意了！”说罢朝皇上怒声道，“皇帝，今日之事哀家替年儿讨个公道。”

　　皇上闻言郑重道，“母后放心，今日之事朕必定查清真相，无论何人严惩不贷！”说罢顿了顿朝慕乐年愧疚地道，“年儿可想去长公主府居住？”

　　此话一出，慈宁殿有一瞬的寂静。

　　慕乐年刚要开口，太后已经蹙眉道，“年儿身为大沁唯一的郡主，有封号封地，自然要另辟府邸，依皇帝所见呢？”

　　“母后说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太后颔首看了慕乐年一眼朝众人道，“好了，哀家乏了，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