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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京都笑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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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一过,连公公便带着圣旨去了新科状元府。
“奉天承御,皇帝召曰:平乐郡主突发急症,性命攸关,朕感念其不愿拖累他人,遂解除这门亲事,今后各自嫁娶!”
韩煜听着着圣旨的内容,眉头紧蹙,一时竟然忘记接旨。
“韩状元?”
尖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连忙接旨,又朝连公公怀里塞了定银子,“连公公,郡主可真病得如此严重?”
连公公不露声色地收起银子,一脸忧色道,“韩状元有所不知,郡主昨个不小心落水,发了急症,卫太医亲自诊治的,怎会有疑?”
韩煜点头,连连称是,恭敬地将人送走。
此事一出,很快便传播出去,真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本来定好三日后的婚期,现在不办了,办不成了,各种传言一下子在京都流传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京都舍得茶馆二楼雅间。
一身世家纨绔公子衣着的青年,手持折扇,时不时扇两下,丝毫没有冬日的觉悟,见面前的人走神,忍不住搅其心神,“靖渊,想啥呢?想这么入神?”
绍靖渊:“……”
见人不理他,继续啰嗦,“近日京都的趣事你可有听说?要我说这新科状元也够倒霉的,本来中了状元又能娶到郡主,可真是莫大的好事,可谁曾想……”
“郡主?那位郡主?”
“?!咱们大沁还有那位郡主?可不就那位独得圣宠的昭年郡主!”
绍靖渊闻言想起哪日跪在宫门口脸色苍白的人,轻声“嗯!”了声。
卫苏宜兴致勃勃地继续道,“皇上前脚下旨赐婚,后脚郡主就突发恶疾,随后皇上下旨取消两人的婚事,这门亲事前前后后不到三天,三天!!!”说着比划着手指,“可说来也怪,婚事取消郡主身体就慢慢好了起来,你说奇怪不奇怪?现在都说那新科状元克妻,搞的全京都上下的高门贵女见其就躲,唯恐碰着就被克……哈哈哈哈哈哈,可真是笑死我了……”
绍靖渊:“……”
与此同时,被接回宫养病的慕乐年也在听从宫外传进宫的各个版本,传的绘声绘色,最后都归总为一条信息:新科状元韩煜克妻!
慕乐年闻言也忍不住勾唇,她只是稍加润色引导,毕竟这些也确实是真实发生的。
“微臣再换副方子,郡主别太不把微臣的话当回事,您再这么折腾,届时微臣也无能为力。”卫太医听着她们绘声绘色地演绎,一边把脉一边没好气地唠叨。
“卫太医难道就不好奇?”慕乐年盯着卫太医开口道。
卫太医:“……”
慕乐年没有给卫太医开口说话的机会,“如卫太医所见,我不想嫁了!”
“……!”
慕乐年试探着继续道,“那卫太医不好奇为何?”
“郡主自然有其道理,微臣只知郡主若再不爱惜着双腿,吃苦的还是郡主!”
卫太医在她跪在雪地的当晚就来了皇宫为她诊治,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她也知晓此番自己有些不顾身体,也索性卫太医表情凝重,让皇帝和太后对她更加怜惜,加速她的目的达成。
此番卫太医这般唠叨,她竟不觉得生气,或许是因为利用了卫太医有些心虚的缘故,她如是想。
几日后,皇宫为镇远军大败北辽庆功,众皇亲国戚臣子以及家眷全部应召入宫。
宫宴在御花园最佳观景殿举办,正值寒冬,雪景覆盖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色。
绍靖渊百无聊赖地坐着,看着人来人往,时不时和前来道喜的人寒暄几句。
虚为绍家打胜仗庆功,实者为虚荣。
当然也是警告,荣辱是皇家给的,可以给予,自然也可以收回,绍家祖辈镇守在漠北,从不曾忘记所守护的疆土,然而他们所守护疆土的国君,却对他们百般忌惮,何其可悲可笑。
派遣文臣监军,对战场指手画脚,纸上谈兵,屡屡阻拦,拉长战期。
此战若非他强硬绑了那个所谓的‘监军’前去支援,他的父亲兄便已战死疆场。
如今打了胜仗,却为堵对方的嘴,只得将功绩的白白拱手让人,而他们绍家及十几万大军只是得了口头嘉奖,何其讽刺?
庆功宴,庆的哪门子功?哪门子宴?
卫苏宜身为太医令卫太医的儿子,自然也是能来参加宫宴,他挨着绍靖渊坐,瞅着被许多人围在其中的人,小声地道,“靖渊,那位就是去漠北的监军?”
绍靖渊瞥了眼,懒懒应声,“嗯!”
“啧,柔柔弱弱的,就那身板,你一只手能打十个!真不知道咱们这圣上什么眼神,怎么就信了打胜仗最大的功劳是个文臣?”
绍靖渊闻言蹙眉,“想死?”
“嘿嘿,我这不是小声给你说的吗?又没有大声吆喝,你知我知!”
绍靖渊:“……”他是真不知道老狐狸一样的卫太医是怎么生出这个笨蛋儿子的。
慕乐年被太后勒令养了这些日子,双腿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不过却如卫太医所言,不能受一丁点寒气,否则还是会疼痛难忍。
宫宴,她得了恩典本无需出席,但被拘了这些时日,倒是想透透气,毕竟争奇斗艳的宫宴也有其一番乐趣。
韩煜不死,她可放心不下,也想亲自看看韩煜近来过的如何。
慕乐年是跟着太后一起出席的,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左相身后的韩煜,她倒是没想到经此一事左相竟然还这般不计前嫌地提拔韩煜,不过也正常,利益至上,退亲的是她,与左相没有任何干系。
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韩煜也朝她看来。
韩煜还是那副清冷模样,样貌突出,一身鲜红色官服穿出了独特的气质,似乎没有被外面的谣言影响半分。
“道貌岸然!”慕乐年暗自冷嘲。
看到周围不少人在她和韩煜身上打量,她抬手掩唇轻咳,“咳咳……”
太后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担忧地道,“年儿可是身体不适?”
“让皇外祖母担忧了,已经好多了,不过卫太医说还需得多养些时日才行!”
“不让你来偏不听,一会儿赶紧回去歇着!”
慕乐年亲昵地蹭了蹭太后的手心撒娇,“年儿陪陪皇外祖母便回去好不好?”
“你啊!”太后闻言虽不赞同但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
众人见此,皆暗自面面相觑,虽然慕乐年名声不好,但好歹是当朝唯一的郡主,说不好今后还可能被封为公主,他们是不喜欢这个骄纵跋扈的郡主,但也没想让其消香玉殒,因此都不满地看向躲在左相身后的韩煜。
一开始还有些高门贵女因其样貌忍不住频频打量,但此番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郡主脸色苍白,身体消瘦了许多。
韩煜并没有躲,但垂首低眉看在大家眼里就是躲。
慕乐年不着痕迹地看着这一幕,暗自勾唇,却察觉到一道视线,她朝视线处望去,看到了哪日在宫门口出手相助的青年——绍小将军绍靖渊?对方正看着面前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样,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倒是绍靖渊身侧的那人在此时朝她看来,她识得这人,卫太医的独子卫苏宜,卫太医老来得子,据说十分宠溺,名声可谓是与她旗鼓相当,她是骄纵跋扈,对方是纨绔子弟。
卫苏宜朝她咧嘴一笑,表情真挚,似乎只是朝她友好的打招呼。
“适才郡主在看你!”卫苏宜在慕乐年的视线移开后,朝绍靖渊小声嘀咕。
绍靖渊:“……”他不瞎,更何况是他先看向的对方。
插曲过后,宫宴依旧,宾主尽欢,各大高门贵女纷纷展示才艺博取关注,虽是宫宴,但各大世家的心思谁又不知?皇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也到了婚娶之龄,他们怎么会放过任何一次露脸的机会?
慕乐年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毕竟来来回回都是琴棋书画,看多了自然无趣。
同样觉得无趣的还有绍靖渊。
慕乐年朝太后低语了几句,便起身离场。
团团圆圆将大氅给她披上,又将暖炉更换,包裹严实才准许她朝居住的沁安宫走去。
“郡主留步!”
几人刚走一小段,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慕乐年垂首看着手里的暖炉,一点都不意外这人会跟过来,若不是她住在宫中,恐怕这人早就找来了。
团团圆圆见到来人,立即挡在自家主子身前。
慕乐年拍了拍两人,示意两人不必担心,两人才侧开身。
“郡主,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慕乐年不语,却也没有制止。
“郡主为何突然毁婚?”
问的是为何毁婚,倒是极其聪明,慕乐年冷嘲,“你不是看到了?本郡主身体不适,险些丧命!”
韩煜:“……郡主一定要拿这些理由糊弄臣吗?听说您是和大小姐一起落的水,可是她与你说了什么?”
慕乐年闻言眉头微蹙,她向来不喜听到有人叫慕乐华大小姐,即便重生也是如此,听到眼前这人这般说,她此时突然不想和此人多说半句,转身便走,却被一只手抓住手臂。
“松手!”
韩煜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松开,似乎是怕她离开。
慕乐年看着那只抓着她手臂的手,只觉得的恶心,是生理性的厌恶,她适才虽然没有多食,却仍旧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她奋力地甩开韩煜的手,抬手朝其脸上甩了一巴掌,“啪!”随之后退两步,压下胸口的不适冷笑道,“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韩煜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转向她冷冷地开口,“郡主……什么意思?”
“韩煜,本郡主好心成全,不要给脸不要脸!”说罢看了眼脸色忽青忽白的人转身离开,团团圆圆对视了一眼赶忙跟着自家主子离开。
韩煜眼里满是戾气,看着慕乐年离开的背影嘴角抽搐,眼底闪过杀意。
待人都离开后,一处假山后走出来一身武将衣着的人,看了看两方人离开的两个方向,缓缓开口,“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