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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

  •   戈大和四郎分别奔向两侧,一人扶住人首蛇身的母亲,另一个人想伸手帮扶一下跪立滑退的父亲,却又瑟缩一下收回了手,低头规距地站在一旁。

      几人轮番上阵,临仁吃了亏,捂着自己的一双眼睛,阴沉安静地半跪在岩壁之前用发冠束得齐整的一头青丝也垂下几缕。

      “我的司法大人,好久不见。”他阴阴地笑着,看向面前人蛇不分的女人,眼底浮过嘲弄。

      戈大瞪了他一眼,转头抱起蛇身,急切道:“母亲,我们走。”说罢,朝方逢霖点头,示意他将花夜雨带走。

      方逢霖则是抱着花夜雨,担忧地看了一眼花母,对戈大摇了摇头。

      花母受伤后本就仰躺着,看向上空时心下已经明白:“他布了结界,胜华山又常年受神人二界灵力压制,你们带着我是出不去的......只能......”

      戈大抱紧她,打断道:“母亲不会要说让我和小雨丢下你,独自逃出去吧?”

      花母笑笑,眼底却有几分遗憾悲伤,“我才不会像你父亲那个老古板。”她压低声音,“当然是一起出去。”

      花夜雨艰难转过身子,见母亲和临仁都受伤不轻,明白母亲是帮她挡去一半的灵力,又以回行之法回击到临仁身上。

      她悄悄开口:“他的眼睛是弱点,可却不是致命之处,母亲与他共事多年,可曾听闻什么风
      声?”

      花母道:“他这种人谨慎深沉,决计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弱点在何处。”

      “论细致入微的观察还得是你,司法。”临仁看着她满意地笑笑:“说话最中听的还是你,深沉、谨慎都是好词哈哈哈哈。”

      花夜雨疑惑又嫌恶白了一眼,心道此人真是神经病,养出四郎这样一个虽有些懦弱但心地至纯的孩子,当真是不容易。

      更让几人感到惊异的是,他身上的伤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就像当初被插入驱灵钉的花母蛇身。

      几人见状,立刻凝结灵力朝他杀去,戈大周身忽地金红双光环绕,像是旭日初升时天边烧起的云彩。

      一只重箭朝临仁飞杀而去,临仁脸色一凛,身形一转,飞到不远处的岩壁之上盘腿坐下,猛烈地咳起来。

      “他动了运行之气,哥!君上!”

      除去重伤的花母,三人纷纷凝力追击而去,花夜雨迅速扫了一遍临仁全身,不见任何异常之处,肌肤完好无损,压根找不到此人的致命点在何处。

      临仁只是不紧不慢地调息,半眯着眼睛看向三人,隐隐竟有几分戏谑的期待。

      方逢霖忽然转变身位,由正面偏身朝临仁右侧方杀去,灵刃肃杀凌厉,割风之声爆裂作响,在风刃离临仁不过几寸时,忽然一道白光生生迎了上来,两道灵力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

      那道白色灵力瞬间在空中土崩瓦解,四郎被余波拍到岩壁上,又狠狠撞回,大口吐着鲜血。

      方逢霖见有灵力扑上前来,更多了些杀意,定睛一看竟是四郎。

      他本对这个半道上忽然认的师弟没什么特别的情感,却又难以抹去心中认定此人是善良无辜的印象。四郎的灵力称不上强大,却仍旧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在内的三人着实都震慑住了。

      明明是最不该犹豫的时刻,他们三人却都停顿了一瞬间。

      只在这一瞬间,山中茂密的藤蔓忽然疯狂破石而出,将花、戈和四郎都死死地捆在岩壁之上,藤条勒进灵体之中,仿佛要将他们融入岩石之中。

      临仁则以未曾预料的速度闪身绕到方逢霖身后,右手像重型铁钳一般扣住他的后颈,强逼着将他直冲往前。

      轰地一声山石炸飞,两人身影轮廓在漫天灰黄尘土中显现出来。

      临仁掐住方逢霖的脖子,将他砸入山石之中,却低着头看向自己腹部流动的银光,一方弯月似的武器深深插入他的腹部,捅穿整个身子后弯出一角。

      他怔愣一瞬,才将目光转向面前之人的脸上,他在这个青年人眼中看到了狠厉、睥睨、无畏,还有鱼死网破的疯狂,一股说不出的愉悦又在他心中沸腾。

      他仔细打量了那方弯月银器,问道:“这是什么武器?”见方逢霖不答,他皱了皱眉,加大手上力气,语重心长道:“长辈在同你说话,不答可不太礼貌。”

      方逢霖仍是不答,只用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只要得到机会便要撕开临仁的喉管。

      临仁忽然笑了,面前的孩子越是以血性杀意的眼神盯着他,他便越是愉悦,手中力气也便不断加重,将猎物的呼吸掌握在自己手中,看着它们喘息的垂死挣扎,对他来说历来都是最为舒畅的美景。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将那捅穿腹部的银色武器抽出,银器迅速缩小成手掌大小,躺在他的掌心。

      他举到眼前看了半晌,忽然用带着几分暧昧的语气道:“原来是一只发簪。”

      他含笑看向方逢霖,朝花夜雨投去眼神,仿佛长辈在关心:“是你和那女娃娃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他自言自语着:“定情信物还藏着杀招,不好。”

      说罢,他双手一合,那弯月银簪便瞬间散为银粉,呼得一下被他吹散。

      “不要激动。”临仁见他几乎暴起,手中力量更甚,还特意召出几根尖利的藤蔓,捅进方逢霖的腹部,将他钉在岩壁上。

      方逢霖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四郎先于花夜雨一步大声喊道:“父亲!”

      临仁掠过四郎,对方逢霖道:“知道为什么惩罚你吗?”他朝满身的藤蔓瞥了一眼,只跟细长、布满倒刺的细条藤蔓便攀上方逢霖的四肢,绞在腕上,登时便被染红。

      “因为你心肠还是太过软了,”他看向他暗红一片的腹部,“刚才要不是你犹豫一瞬,说不定能把我捅得像你如今这副模样。我耗费心力,不能再教导出一个不果决的孩子。”

      “父亲!父亲!!”四郎哽咽着哭喊着,临仁充耳不闻,只是用藤蔓为绳为鞭,谆谆教导鞭策面前他重新选定的“孩子”。

      就在一鞭即将落下之时,暗绿的藤蔓忽然被一道白色捆住,动弹不得。临仁眉头一跳,发觉原来是拂尘,他略略惊异地顺着白光望去,很快眉头又沉了下来。

      还以为是那个孩子终于抽出拂尘对抗他,原来只不过是那女娃娃为了心上人挣脱了束缚,夺了拂尘,朝他杀来。

      他满眼失望地给予呆立的四郎最后一个眼神,立刻挂上浅笑朝花夜雨伸出手。

      花夜雨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他向她索要的是什么东西。两人的魄铃没有找到他的致命之处,反而暴露魄铃藏在她体内这一事实。

      “交给我。” 临仁平静命令道。

      花夜雨道:“休想。”

      临仁道:“你们已经试了这么多次,应当死心的。”他凝视着牵制住藤蔓的拂尘,片刻后拂尘崩裂,残丝漫天飞扬,飘飘荡荡地落下,像极了一地鸡毛。

      “我想你这样的孩子一定会说:除非杀了你?对吗?”他慢吞吞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不畏死。况且我后来才发现,死是多么容易,眼一闭,耳根子就清净下来了,享受万世安宁......可你怕不怕半死不活呢?尤其是......看着心爱的人半死不活?”

      “!”花夜雨心中焦灼万分,半死不活从面前这人口中说出,仿佛是世上最阴狠恐怖的折磨,他一定言出必行。

      缠绕方逢霖全身的藤蔓忽然游走起来,仿若在人身上织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活网,每根藤蔓的头部好似长出又细又尖的百余密齿,啮咬啃噬着他的灵体,嵌入骨血之中,怎么都甩不掉。

      “如影随形的疼痛,多好的教导。”临仁看向喉咙猛烈颤动却仍旧一声不吭的方逢霖,摇头叹道:“不听话的孩子总得学习一番才会变聪明。”

      方逢霖感觉身上仿佛有千百个钻孔,错落不停地在他身上打孔,将灵体啃出无数血洞,又将洞中碎肉啃食殆尽,他想挣扎,全身却又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钉子固定住,一动变牵扯着数百个血洞突突狂跳。

      他脑中嗡嗡作响,思绪已变成杂乱的线条,糊在耳朵外、眼睛前,可只有一个声音还盘旋在纷乱的思绪中,他不要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花夜雨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看见他的衣物上接连沁出大片暗红,更何况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急切又大口地呼吸,仿佛在攫取最后一丝空气。

      她异常轻松顺利地冲到方逢霖面前,破开缠绕全身的藤蔓,伸手要把他抱出来,可才砍碎几根,数十根又死死地缠上来,避开花夜雨,只将方逢霖缠得更紧更疼。

      临仁在一旁静静地看向花夜雨疯狂砍枝烧叶的举动,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痛苦是孩子成长的养分,还是需要我来帮你一把。”

      花话音一落,花夜雨只觉耳边的声音忽然放大数百倍,比她失明时能感受到的声音更为细微清晰。突然间,无数尖利疯狂的啸叫像长出了脚的潮水一样,涌着、爬着直冲她的耳膜。

      粘腻的血液声、嘶嘶的啮咬声、贪婪的吞咽声在她耳边此起彼伏,好似有数以万计的蚂蚁、蚂蝗爬过她的脑中,不断疯叫着:“饿!饿!好吃!好吃!”

      每叫一声,声音便放大一倍,要将她溺毙在这声音的潮水之中。

      花夜雨头疼欲裂,在无数纷乱的叫喊之中,她突然听见一道冷静到让人悚然的声音:“他不出声,我只好如此才能让你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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