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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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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神力这种东西，对玄水峰来说恐怕是怀璧其罪。”
姜梧反驳道：“神力用来镇压玄水阵下的妖魔，打它的主意不就是人族的叛徒吗？”
了真捋捋自己花白的胡须，道：“千年了，没有一个人能登神位，姜姑娘觉得想登神的人多些，还是觉得想维持人间安宁的修士多些？”
确实，人人都想成神，但不是人人都渴望和平。展缨在心里想，上次魔族入侵天下大乱，谌山三清一跃而起，北境正气盟在世家林立中杀出一条血路，无门无派的散修都能当上中原第一城的城主。
姜梧只得道：“您说的确实有道理......您是想告诉我，玄水峰大阵因为我师姑她们的失踪，已经岌岌可危了吗？到时候，就连故柳关也会......”
“如果真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贫僧也不会来找姜姑娘你了。”
意思就是说真到那个时候，姜梧现在的修为还不够看只是去送菜的呗，展缨很快在心里对这句话完成了一个解读。要是一般人对姜梧说这样的话，展缨肯定是第二个不服气的，但了真语气平和也不带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一个不服气的人是谁？
当然是姜梧自己。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道：“晚辈会勤加修习。”
了真摆了摆手：“贫僧的意思是到了那时，还有一帮子老家伙们能先顶一顶。不过姜姑娘有这份心，真不愧是玄水剑修啊。我呢，在寺中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连教出的徒弟也是个孽障，只有在因果推衍上有些心得......”
听到因果推衍四字，展缨和姜梧俱是一愣，明白了对方为何看上去如此苍老。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了真笑道，“但作为前辈，给后辈一些忠告未尝不可。恰好你们今夜上门，想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北境，花家。
今夜的气氛从有魔族现身开始就不大正常，花梓朔在心中暗暗想道。
在自己的院落里来回走动犹豫踌躇了许久，他准备往祠堂方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走上回廊，他便看着来人惊讶道：“母亲？”
来人长发仅用一根玉簪绾起，着一身月白色素雅长裙，相貌清丽，看外表更像是花梓朔的姐姐而非母亲。不过此刻她细眉蹙起，一副担忧焦急的模样，张口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母亲不也这么晚来找我？”花梓朔怕她忧心，语气轻松，仿佛在跟她闲聊。
“别去祠堂。”
花梓朔看见她游移的目光，更确定对方恐怕知道了些什么。
在他心里，他母亲舒苓一直是个胆小怕事的弱女子，要不是梅夫人不怎么在意他们母子二人，恐怕他们俩都活不到今天。
舒苓见他走神，拽着他的袖子又强调了一句：“别去祠堂，听话，快回去。”
花梓朔任由她紧紧地攥着那截衣袖，直接问道：“母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大人的事你别问，快回去，娘是为了你好。”
太不对劲了，但花梓朔为了不让她忧心，也是想放松她的警惕，嘴上假意答应道：“好，我这就回去，母亲也早些休息吧。”
舒苓这才松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好好的，娘才能安心......”
一旁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则提醒道：“夫人，天很晚了。”
“我知道了，我要看着他回去。”舒苓回头对那侍女道，说完，她便转过了头，直勾勾地看着花梓朔。
他只好一步一步往回走。
舒苓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栽有绯云树的拐角处，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身后的侍女低声道：“请回去吧。”
先回一步的花梓朔耐心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从院落另一边翻墙往祠堂方向去了。
一路上很安静，连个巡逻的人都没看见，花梓朔越靠近祠堂，越感到气氛古怪而凝重，甚至隐隐感觉自己被压制住了一般。
是家主的威压吗？
本能地，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他在能看清祠堂门口的情况下，选择了躲进一旁的假山后。
门口等着的是个老人，有点脸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正努力回忆时，忽觉脸上微微一凉，仰头看了看，原来是又下雪了。
吱呀一声响，他知是祠堂的门开了，连忙向那处看去。
“梓朔怎么在这？”
梅夫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被她吓得腿都软了的花梓朔扶住身后的假山，缓和了一下心情，开口道：“听说有魔族潜入......”
“梓朔有心了，”梅夫人后退几步，给出让他重新站好的空间，道，“魔族我已经解决了。”
尽管知道对方有修为在身，听到这句话时，花梓朔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勉强站好，瞥见对方深色的衣摆上，似乎有厚重的湿迹蜿蜒。
“那我......儿子先告退了。”
他往外走去，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顺着对方衣角下滴的血液，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上来，他几乎想拔腿就逃。
但他没能逃，梅夫人的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吟吟道：“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吧。”
——
太隅城，菩提医馆。
子夜醒的时候天已大亮，她靠在床头上，疑心自己很久没睡得这么沉过。或许这不应该叫睡，应该叫昏迷吧。
看顾她的小和尚见她醒来，立马就从椅子上跳下去，边喊着“了心师伯”边冲了出去。
她开始慢慢回忆起被打晕前的事，越想越觉得花子昼真够烦的。
“你醒啦！”
是展缨的声音，子夜面色略有和缓，抬头见她一身五彩斑斓好似一只蝴蝶一样轻快地进了屋，后面还跟着那位玄水剑修，一身黑白分明的装束。
“多谢。”子夜道。
两人分别拉开一张椅子，刚坐下，门外又传来喧闹的声音，姜梧侧耳听了听，道：“好像是觉毓小师傅跟什么人吵起来了。”
子夜昏昏沉沉的脑子这时反应过来另一个声音有几分熟悉，她扶额道：“十九来找我了。”
是花家的暗卫来了，展缨顾不得刚捂热的椅子，又起身朝外走去，姜梧也跟着她出去了。
只见觉毓手持禅杖与一相貌平平丢进人堆都分辨不出的女子僵持着。
十九见展缨走来，双眸微微一亮，又收回了目光。
“觉毓小师傅别打了，那是来找我们的人。”姜梧忙出声道。
或许是因为还记得姜梧帮过他一把，觉毓收起了禅杖，让开了路。
十九几个闪身，连招呼都没跟展缨打一个就冲进了屋内。展缨无奈与姜梧对视一眼，认命般地往回走。
姜梧遥遥对觉毓道了声谢，也回去了。
两人刚进屋，只听见十九道：
“......魂灯灭了，家主已死，梅夫人暂居代家主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