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重生》森林蜥蜴

4、鲛珠事起

　　听到药方的鹤山比谁都兴致勃勃认真无比的考究起来。
　　“古书记载百年的鲛人才能长出灵髓，且不说鲛人踪迹罕见，传言久居深海之中，近些年也未曾听言有人见过它们的踪迹，加上这杀鲛夺髓有违天理，鲛人骨髓也不过是传言之物，找寻鲛人谈何容易。”
　　“就是就是。”月怜亮晶晶的眸扑闪闪的泛着光跟着点头。
　　“若我真能找到灵药呢？”月黎拿出绢帕擦拭着满是果汁白玉指尖，慢条斯理的动作仿佛胜券在握。
　　沈蔺白抬眸，眼神多了几丝期许。
　　“若能修复灵根，日后所求，晚辈定竭尽全力，死不足惜。”
　　月黎眼中映起面前羸弱又倔强的少年模样睫毛轻颤，是个嘴硬的小子。
　　“反正你现在的命也不值几个钱。”
　　“待我用你之刻，便是灵脉修复之时。”
　　“多谢！”
　　沈蔺白谨记于心，自知不宜久留，自行离去。
　　待人走远了，鹤山凑过来追问“你有鲛人骨髓？”
　　月黎慵懒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当然没有。”
　　“那你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鹤山面露无奈。
　　“这几日的治疗相处，可以看出那孩子为人诚恳正直，秉性纯良，你与他无仇无怨，这般戏弄，你真......真.......”
　　“真什么？”月黎似笑非笑。
　　“缺德”
　　月怜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
　　月黎不仅没有反驳反说：“他这种情况，你见得还少吗？”
　　鹤山被问得一时接不住话语。
　　确实。
　　即使万般无奈也只能认清现状，弱肉强食乃是至上真理。
　　“用不着你说，他肯定早猜到了结果，只不过是天上月变成了泥中石，找个理所当然的借口好让他自己接受，自欺欺人的无用安慰借口罢了。”
　　鹤山陷入沉思，安慰人也不是这么安慰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为何要骗他？”
　　“我没有骗他啊？鲛人骨髓确有接骨锻体之效。”
　　月黎真“信誓旦旦”摇头否认，气得鹤山一阵苦笑。
　　“月兄可是又犯多管闲事的病了？”
　　按照月黎的秉性，此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这只狡猾的赖皮鬼。
　　“有鲛珠泪便能寻迹到鲛人群。而鲛珠泪只是少有，不是绝无有。”月黎说。
　　听到这里，鹤山这才恍然大悟，鲛珠乃是鲛人族特有之物。
　　月怜越发感兴趣快步跟上月黎脚步追问。
　　“去哪？我也要去。”
　　“不许跟来！”
　　“阿声，你与怜儿留守族内。”
　　“好。”
　　“又不带我玩，凭什么去玩都不带我！我也要去！”
　　......

　　勾角楼亭待人走后回到了往日的清冷寂静，竹影下倒映着一条灵活柔软的尾巴在无人察觉的楼亭檐上。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绒狐正懒洋洋的躺在屋檐瓦上休憩不知过了多久才从高处灵活跃下消失在林中。
　　是夜，宵金长街，灯火辉煌，人影如织。
　　掠过了香色垂暮的人群，灯影摇曳之中月黎轻车熟路的祭出咒诀探出一道结界。
　　方才灯火通明的欢声笑语在结界的另一面消逝无迹，充斥而来的却是嘈杂的人声与各型各色带着面具的涌动人潮。
　　鹤山早已被戴上了玄色金边面具与身旁的过路人群如出一辙。
　　此地，乃是暗市。
　　正如其名，汇集各路不便明示身份之人，无论正邪，在此均可自由交易兑换所需之物；混杂之境简单粗暴，财大气粗，弱肉强食，是这里的行事宗旨。
　　身材热辣的拍卖师站在展台中央介绍，垂帘而下的阁楼中均是慕名前来的竞拍者。
　　“三百灵石！”
　　“我出五百！”
　　“一千！一千灵石！”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喜获藤蓝蛇胆。”
　　......
　　奇珍异宝，灵兽妖核，早就激得在场人潮涌动，
　　与外面热火朝的场景格格不入的是阁楼内，月黎与鹤山二人面前摆着一桌子香气扑鼻的茶点。
　　月黎将一小碟酥豆糕挪给正在悠哉沏茶的人。
　　“这拍卖行点心师做的茶点味道可是出了名绝顶极佳，尤其这道蝶酥豆糕，软糯清香，入口绵软，快尝尝。”
　　鹤山婉拒，还了一杯清茶过去。
　　“大老远带我来这里就为了品茶尝糕点？”
　　月黎将目光随意的看了两眼外面的拍卖师。
　　“时机未到，且等片刻。”
　　随后又夹了一块蒜花蒸排骨放到鹤山的碗里。
　　趁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鹤山沉默：......
　　随着欢呼和窜动安奈不住的人影，拍卖终于到了白热化阶段！
　　只见拍卖师拿出众望所归的珍宝，掀开遮盖的绸纱，一颗圆滑璀璨的石珠正泛着淡淡流光躺在柔软的金丝枕上。
　　拍卖师的烈焰红唇轻启：“诸位道友！这便是本次拍卖的压轴至宝，鲛珠泪。得此鲛珠泪者，不仅可以自如出入深海，就连鲛人群的方位也能明确感应。鲛人传言中的宝藏定能唾手可得！一千灵石起价竞拍！”
　　哗——
　　话音掀起了狂潮，鲛人已是难得的锻体修仙灵材，若是能寻觅到鲛人群，得道成神岂不是指日可待！
　　“两千！我出两千灵石。”
　　“两千五！”
　　“三千！我宗出三千！”
　　“五千！谁敢与吾灵犀宗争夺。”
　　“呸，什么东西，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界，管你是什么骡马牛！我出七千！此等珍宝，劳资势在必得。”
　　“一万！老朽出一万灵石！”
　　话音一落，场内倒吸了一阵冷气。
　　垂帘后的人影开始骚动嘈杂的谈论。
　　到底是谁这般财大气粗,还能有谁家底如此丰厚。难不成那位来了？
　　......
　　眼见着鲛珠泪就要被人拍下，鹤山欲起身竞拍奈何却遭月黎拦下，只见他依旧云淡风轻。
　　“再等等。”
　　“到底等什么？”鹤山扶额。
　　“等好戏上场。”月黎纤细白玉般的指尖在茶台上有律轻点.......
　　飒飒——
　　指尖随声忽停。
　　———来了。
　　一股乌黑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吞没了所有光线。
　　“多谢诸位道友，奴家才有此机缘见识如此至宝，这鲛珠泪便赠与奴家罢。”
　　女子娇柔的声线散入空中如润了水般轻轻飘散入人耳畔蛊惑神识。
　　哐！
　　凌冽强劲的剑气斩断了楼宇之柱，震天断裂的响声将蛊惑之声割裂，众人闻声惊醒！
　　“——糟！鲛珠泪被盗走了！”
　　“是方才那阵古怪的邪风。”
　　“大家都中了魔女的蛊术！”
　　哗然的人潮开始议论纷纷。
　　“究竟是谁！老朽定要将她挫骨扬灰！”
　　最惨的还是方才上缴一万灵石老朽道人，灵石与鲛珠泪在短短的黑暗中竟都被盗走，可谓损失惨重！此刻怒气惊呼！气的鼻子两边的呼吸绷直翘起，祭出灵器势要将财宝入数夺回。
　　在无人发现的那角落茶间里，早已人去楼空......
　　深夜的莹月云端之下，远处两道峻拔的身影在山谷前停下脚步。
　　月黎浅笑，双手掐诀，祭出的符纸随着咒术嗖的燃起一道紫火，待袅袅烧近后，符灰化成一束指引光轨。
　　——是追踪符！
　　虽能千里追人踪迹，但需首尾两符同时发动，缺一不可！月黎能如此顺理成章的驱使符术找寻痕迹......
　　鹤山越发惊讶“你早就得知有人来盗鲛珠泪？”
　　月黎点点头，表示默认。
　　“机缘巧合。”
　　“为何不当场阻止，还要多此一举？”
　　月黎从怀里摸出一块方糕自然而然的吃了起来，不忘推了推旁边的挚友顺势给他分了一块。
　　“你也知晓，我向来不喜生人，此物追捧之人众多，如此情况行动起来属实不便。不如找准时机再直接出手岂不轻快简单？！再说方才也吃了不少香茶糕点，借此遛遛食，赏赏月色也是好的。”
　　鹤山指了指荒无人烟的山谷。
　　“眼下便是你的好时机？”
　　“不然呢？”月黎眼眸的笑意仿佛溢出来似的。
　　天知道，他，月黎，月族仙首，孤僻，不喜生人，在外风光霁月，在内出了名的窝里横。
　　鹤山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想拔剑，但不行。
　　光轨的终点在一臭气熏天的山谷消逝。
　　山谷中布满泥泞的沼泽地正泛起咕噜咕噜恶臭的水泡，乌青的障气萦绕在地形复杂的山谷中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泞潭中。
　　鹤山浑身抗拒的看着早已被脏水泥泞染脏的衣摆与长靴。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月黎想到鹤山的洁癖之症越发心虚。
　　愧疚道：“你别看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妖女居然会在这么脏的地方藏身，待会你只顾旁观看戏便好，半根手指都别抬。”
　　鹤山懒得理他，忙着掐净身咒。
　　“以后这种事不必唤我。”
　　“一人办事多无聊啊，此情此境，那点不比你待在草药堆强？！”
　　从小泡在药堆里的鹤山在次陷入沉默并得出结论..............
　　“怜儿说对。”
　　“嗯？”
　　“你确实招人烦。”
　　月黎没脸没皮的笑了一 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