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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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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岚你少给我找事。”
赵文心转身去招待客人时,吴蒙一把抓住了宋观岚的胳膊。
他一贯展示在赵文心面前的温和荡然无存,此刻彻底暴露出了他暴躁奸诈的真面目。
宋观岚大力甩开他:“什么叫我找事,你骚扰赵老板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吴蒙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赶紧走。”
“我——“
宋观岚话还没说出口,赵文心就回来了。
“你看我一着急,就忘了正事,这位是宋姑娘,这位是吴公子。”
赵文心分别向二人介绍完对方,又开口问宋观岚:“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她来之前,宋观岚和吴蒙已经不约而同调整好了表情,所以赵文心一时发现不了。
“我……”
宋观岚看见赵文心面向吴蒙时温柔的表情却迟疑了。
如果吴蒙对赵老板真的很好,自己这时候跳出来指责,会不会对赵老板是一种伤害。
“我想看看有没有化瘀消肿的药。”宋观岚转了话头。
她这么一说,赵文心才看见她头发遮盖下有些淤青的颧骨。
“有有有。”赵文心一边说,一边从柜台里拿出来一盒药膏。
“我这药比不上宫里厉害的御医,你先试试。”
赵文心把药盒塞进赵文心手里。
“哦……好。”宋观岚后知后觉地准备掏钱。
“这是我送你的,哪用你给钱。”赵文心把宋观岚的手推了回去,一边送她到店门口。
“时候不早,宋姑娘路上注意安全。”赵文心道。
宋观岚想了想,回头一看,吴蒙离她们远远的,也没有看向这边。
她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赵老板,你和吴公子……关系不错的样子。”
向来豪爽的赵文心的脸上,此时竟也呈现少女情愫般的脸红。
“吴公子他是个好人,我和他也来往很久了。”
“那你知道他家中情况吗?”
宋观岚追问。
“吴公子家世显赫,日后承袭光禄勋,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今日而语。”
赵文心说着说着,自己先低头笑了笑。
宋观岚一看,心里咯噔一声直喊完了。
她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赵老板,我之前有一段时间与吴蒙同在崔家府学念书,他为人我不便多做评价,赵老板心思机敏,平日得多留些心思。”
赵文心欣慰一笑:“宋姑娘也成大姑娘了,我知道了。”
宋观岚原本也没寄希望于赵老板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毕竟自己在她面前只是小妹妹的年纪,自己说的话,在她听来,或许也只是童言戏语。
宋观岚心里装着事,第二天去学堂也状态不佳。
柏里见状,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宋观岚撑着脑袋,考虑了又考虑,思考这事要不要和柏里聊。
“冬天都要来了,我想哪天去赵老板那看看,有没有取暖的宝贝。”
宋观岚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
赵老板店里常卖的,就是西域胡人的东西。
柏里一听,便热心介绍道:“我们的毡帽与狐白裘保暖最好,穿上之后在雪地里骑马都不觉得冷。”
“是吗?那我有机会可要试一试。”宋观岚高兴道。
一旁崔嘉宜落座,听见二人聊天,有些惆怅地说了一句:“这么长一段时间没去赵老板店里,也不知道现在店里怎么样了。”
宋观岚闻言,下意识想瞒着赵老板和吴蒙的事。
于是她赶紧道:“赵老板那现在一切都好,她还说等到好日子,要送你一份厚礼呢。”
崔嘉宜一听,有些脸红地低头一笑,也不再提去珍宝馆的事。
宋观岚见瞒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转念一想,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只希望到时候赵老板能亲眼发现吴蒙的真面目,也省得坏了自己和赵老板之间的情谊。
出门后,秋风一吹,冷气从领口进去贴身打了个转,冻得宋观岚一哆嗦。
玲琅赶紧给宋观岚披上斗篷,出宫时就派人赶回去熬姜汤,刚迈进府门,热乎乎的姜汤就端了上来。
即便如此,当晚宋观岚连打几个喷嚏后,还是着凉了。
“小姐,再喝碗姜汤吧,闷在被子里睡一晚上,出出汗就好了。”
玲琅听着窗外骤起的寒风声,忍不住给宋观岚又掖了掖被子。
宋观岚感觉有点迷糊,她一口气喝完热乎的姜汤,倒头就缩进被子里睡觉去了。
现在太晚,府里灯笼都灭了,玲琅不便去打扰将军与夫人,便想着第二天看看小姐的情况,再向二位禀明。
但没想到第二天玲琅放轻声音去叫宋观岚起床时,一拉下被子,宋观岚通红的脸就漏了出来。
“小姐!”玲琅一看,心想大事不妙。再一摸脸,果然额头滚烫。
“快请大夫过来!”玲琅赶紧把被子拉下来一些,让宋观岚呼吸通畅,一边转头朝外大喊。
外头洒扫的侍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请大夫,但听见玲琅焦急的语气,还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去请了。
不出半刻钟,宋观岚着凉发热的事就让宋极与温露知道了。
“怎么样大夫。”
温露把宋观岚的胳膊放回被子里,一边皱着眉摸了摸她的脸颊。
宋极扭头担忧地问大夫。
“回将军,宋姑娘之前可染过风寒?”
大夫收起药箱。
宋极想了想:“半年前曾因伤口感染发烧过一回。”
大夫又问了一些问题,才一边写方子一边道:“宋姑娘身子薄弱,又逢寒邪,这才染病,日后多加调理锻炼,小姐的体质也会越来越好的。”
大夫把药方交给旁边的侍从,宋极亲自送人出府。
屋子里安静下来后,玲琅拿着方子出门熬药去了。
温露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宋观岚,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人了,醒来吧。”
片刻后,宋观岚悄然无声地微微睁开一只眼睛。
温露气恼地在她被子上拍了一下:“听见大夫说的了?”
宋观岚扬了扬下巴,把脸露出来:“听到了。”
她沙哑的嗓音堵住了温露接下来要说的话。
“学堂那边我会给你请假,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见温露没有责怪自己,宋观岚顿时喜出往外就要说话。
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变成咳嗽,吓得温露刚起身就立马伸手给她拍背。
药熬好后马上端了过来,宋观岚看着那一碗又黑又散发着苦味的药汁,就愁得皱紧眉心。
但在温露的威逼利诱下,宋观岚最后只能捏紧鼻子,拿过碗仰头一干而尽。
玲琅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塞进去一块糖。
温露见宋观岚把药喝了下去,也不打扰她休息,很快离开了。
宋观岚顿时往后倒在床上,扯着嘶哑的嗓子喊:“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小姐。”玲琅给她盖好被子,“你还是好好养病吧,幸好这些天公子不在府里,不然您的日子得不好过了。”
宋观岚一想到宋观崖到时候会说些什么,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凭什么管我。”宋观岚破罐子破摔似的往被子里一钻,“我娘都没骂我呢!”
玲琅无奈笑着摇摇头,然后轻声推门出去,让宋观岚安静休息。
不过宫里的二位似乎比温露与宋极更担心宋观岚的病况。
玲琅刚把午饭端进屋子里,外面侍从就进来传报,说宫里的御医来了。
玲琅赶紧放下东西过去迎接,只见院外一名胡子半白的老御医领着乌泱泱十几人。
御医一进门后,先向宋观岚行了道礼,然后才让徒弟拿药箱开始问诊。
宋观岚看见他后面跟着的一群抱箱子的宫人,吓了一跳:“大夫,我只是小感冒而已,不用劳烦您跑一趟。”
御医道:“宋姑娘,陛下和皇后娘娘命老臣来照顾姑娘,姑娘不必客气。”
陛下和皇后娘娘?
宋观岚讶异地一挑眉,这二位怎么知道的?还特意派御医过来。
与此同时,御医身后的宫人打开了抱着的盒子,里面齐刷刷摆着珍贵药材与丹药。
宫里赏下来的东西,宋观岚不敢不接。
御医很快收好药箱,看完宋观岚服的药方后,提笔重新写了一副新药方。
“宋姑娘病愈后,可按这份药方调理身体,健全体质。”
御医将药方交给玲琅。
宋观岚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她看不懂,于是她抬眼看向御医。
“这药苦吗?”
玲琅没忍住,笑了一声。
御医被她突然一问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宋姑娘放心,药里特意加了甘草,不苦。”
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玲琅看着满院宝贝有些犯难:“得等夫人回来了,才能收进库房。”
宋观岚看着这堆东西,也不禁疑惑:“陛下和皇后娘娘为什么会送这些东西来?”
“圣意不可揣摩,小姐,您还是赶紧躺回床上吧。”
玲琅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拉地把宋观岚带回房间里。
傍晚温露宋极与宋观崖回来后,对宫里赏赐没说什么,
这病不重,但病去如抽丝,再加上后头又冷了几日,于是过了半个多月,宋观岚才被允许出府去学堂。
中间几天,好几次崔嘉宜碍于不便出宫,好几次派人来送东西,玲琅每次也及时让宫人捎信,说明宋观岚的病情。
饶是如此,那天宋观岚穿着厚厚的绒衣走进学堂时,崔嘉宜还是吓了一跳。
“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握住宋观岚都能摸到骨头的手,担忧不已道。
“过几天我就吃回来了。”宋观岚笑着安慰她,不过没笑几声,就猛地咳了起来。
“我父亲寄来了今年新产的毡帽和狐裘,前些日子不敢打扰,只好等你来了再给你。”
柏里的身影在此刻出现在门外,他怀里抱着毛绒绒的衣帽,倒让宋观岚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天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然被柏里记在了心里。
说是等自己来了再给,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想必是一直都准备着,所以才能在自己到学堂的第一时间就送到手上。
宋观岚仰起头朝他笑了笑,一边感谢一边接过来东西,很快穿在身上。
“真暖和啊。”衣服刚上身,宋观岚就感觉像是躺在羊群里一样,温暖又舒服。
柏里见她开心地笑了,也不禁弯唇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诶对了,堂溪衡呢?”
落座时,宋观岚余光瞥见那头空着的座位。
不止堂溪衡,连堂溪朗也不在。
柏里在听见她开口问堂溪衡的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也就没有立马回答她。
还是崔嘉宜向她解释:“太子和九皇子明年就要上朝参议政事,每天要学的东西多,学堂也就来的少了。”
明年就不用起早贪黑地赶来学堂念书了。
这本是宋观岚一心想要的,但眼看这一天真的快要到来,她却蓦地失落起来。
但她掩饰地很好,再加上她本就病恹恹的脸色,所以连玲琅也没发现她的情绪不对。
宋观岚本以为今天一如往常寻常普通,但没想到下学后在宫门外,她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观崖身着一身劲装,背着手站在台阶下。
听见身后动静,他慢慢转过头,然后对着台阶上的宋观岚无声一笑。
这一刻宋观岚觉得比那碗又黑又苦的药汁还可怕。
“赶紧回家吧。”宋观崖难得笑眯眯的,“爹和娘都在家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
宋观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宋观崖依旧笑得和蔼可亲:“家里的刀枪剑戟是该磨一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