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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往常馆 ...


  •   二十两,能住多久来着?
      不清楚了。
      管如跟着掌柜。途中,有花,有木,有水,有山。
      难怪这么贵。
      管如东瞥一眼,西瞥一眼,掌柜在一旁看着笑了又笑。
      管如发觉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连忙解释:“那个,掌柜,贵姓啊,这馆真不错,这美的,你都笑得停不下来了。”
      掌柜又再笑:“小…肖,叫我肖掌柜吧。”笑没了,接着又回答:“不错不错,小姑娘好眼光!”
      管如一直在回味刚刚自己的行为。
      尴尬!!!
      管如随意回了句。
      不久,到了。
      “小姑娘,请。”掌柜道。
      一推门,没等管如反应过来,一只狗猛地扑过来,在管如脚前大力地摇尾巴。
      “啊!”管如连忙躲在肖掌柜身后,可狗如同管如的影子,她到哪,这狗跟到哪。
      肖掌管见到眼前小姑娘的反应,有点懵。
      这姑娘怕狗?!
      肖掌柜立马抱起这只狗,对这怕狗的小姑娘笑着赔罪:“小姑娘,它温顺的很,它这样,不会咬你,反而是太喜欢你嘞!但还是得道句歉,吓到姑娘了。”
      管如见此人如此恭敬,倒没在心里抱怨。“这屋子,是我的吗?”管如看着这只狗又看了看肖掌柜。
      “是、是的,姑娘莫见怪,这狗是我送给小姑娘的礼物。”
      神色紧张,暴露了他的言辞真假,但语气肯定,倒让人摸不透。
      管如又问:“到这来的,你们都会送狗给我们这些人?”
      肖掌柜连忙点头。
      “哦。”但,这礼物太突然了点。管如心想着。
      “这礼物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只是来着留宿一段时间,带着狗多有不便。”管如看着眼前的人后,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狗,“所以……?”
      “明白!”掌柜立马带着狗走,“姑娘现可入住了!”
      管如应了声,目送掌柜离开,意味深长。
      这掌柜识得我?
      等掌柜走后,管如进了去。
      五脏俱全,很好。
      第一时间把背篓放在床边,一一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在地面上。
      药方、药材,衣服。
      正当把衣服摊开时,就摸到衣服内侧裹着硬硬的东西。管如愣了下,这是什么。伴随着疑惑,缓缓拿出来,定睛一看,是块玉佩,玉佩上夹着纸张,不细看还看不出有它的存在。
      取出并翻开纸条,看到的是一串串字:
      管如,你叫无咎,谅你爹娘,走的早。
      遇到危险,要智取。到万不得已,自己无法解决时,便可拿出此玉佩,它能保你周全。
      一路不是你贵人,就是你敌人。不要轻信任何人,包括你爹娘。
      一切只能靠自己,除自己之外无人能依能靠。

      字很小,但又不失秀气。这是管如的母亲写的。
      管如掉了眼泪的同时又很是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这没属时间。但这纸似是在这夹了很久的样子。如果是,那么他们怎么料到他们自己走的比我早?
      管如又仔细地回想起用草席裹着父母时的样子:虽被嘛虫咬的坑坑洼洼,但脸依旧辨识得出是他们的脸,形态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管如大声臭骂了一句。
      随后把这纸条卷好,放置在自己自小戴在脖子上的琥珀的内侧夹着。
      待收拾好后,天色早已被泼了墨,挂上了明月。
      “好累,不洗了。”管如脱了鞋,脱了外衣,便上了床,睡觉了。
      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管如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过后,便起了床。
      刚起来没多久,就被敲了门。
      “姑娘,肖掌柜有事叫你。”
      管如随口应了声。
      穿上外衣,又去摸了摸书桌上药方后,开了房门。
      一开门便被吓了一跳。
      “你咋还在这?”管如带着疑惑。
      见管如疑惑,这人便答道:“你刚来,定是不识路,带你去见肖掌柜要妥点。”
      管如看了看眼前人,点了点头:“谢了,走吧。”
      一路只有鸟语、风声。
      至于狗叫……快到肖掌柜那时才听到。
      “肖掌柜?”管如看了眼掌柜,“这狗挺折腾你的。”
      肖掌柜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回过头,但不凑巧伤到了神经。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管如看在眼里,在屋里原地徘徊走了几遭,见肖掌柜喊了声自己后,才走到掌柜跟前。
      “小姑娘你登记下,昨天见你疲惫便没让你登记。”
      “登记有多麻烦?”管如看着掌柜说。
      肖掌柜指了指桌上的纸回复:“你照我说的做便是了。”
      这玩意要登记我的名?有没有搞错?
      管如看了眼掌柜,见掌柜看到了自己,又立马瞥眼看着桌前的纸。
      斟酌片刻,提起笔写下了名“离人衰”,搁笔后,看向掌柜。
      “然后呢。”
      掌柜看了看那名,又看了看眼前的姑娘。
      管如以为是嫌她字丑,便立马开口:“我碰笔的次数不多,难看正常,能看的,你就将就下。”
      肖掌柜第一时间惊的不是这字,而是这名啊!
      “这位小姑娘,你真叫这们啊?”掌柜不敢置信,指着纸上的名,对着管如问到。
      “昂。”管如随意应了声,“不信拉倒,下一个咋填。”
      肖掌柜叹了口气,对管如说:“这是药名,小姑娘是药草吗?”
      管如听了感觉很是不对味,但自己又不能说出是哪不对。但此地主人不是她,况且自己必须得有歇息的地,不好挑嘴皮子撸袖子。
      管如:“我,十岁,自小没了爹娘。被好人捡,养在药铺。但就前一阵,药铺没了,养我的人也没了,我彻底成了孤儿……”管如越说越伤心,但此刻她不能哭,一哭就没人会信她的话。
      掌柜越听越难受,见眼前小姑娘表情平静,完全像是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的人。
      管如接着说:“因为我是捡来的女娃,所以他们觉得我是我生父母丢掉的,而‘离人衰’恰恰与他们认为的我的遭遇贴切,故得此名。”
      肖掌柜沉默了会儿。摸了摸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狗:“你继续按照我说的填。”
      完美的一段话!管如内心肯定得很。
      接着,又一枚火药投到管如跟前——住宿缘由。
      管如蘸了点墨,边刮边说:“掌柜,这缘由不明摆着吗,没地住才来啊。”
      当管如要下笔之时,掌柜立马拦住了管如要写的动作:“不是住这的缘由,是干嘛的缘由。”掌柜揪了揪自己的大腿。
      管如停顿了下,看了眼掌柜的眼睛后,方才搁了笔。“我在这住的缘由自是我无地可容。”
      掌柜:“你住这,定是要记录下你们的行踪的,不然不好保证你们的安危。”
      这样、就没了?我想多了?管如皱了皱眉。
      管如写下“求贵人”。
      掌柜微微地闭上了眼。这姑娘想干什么。果然这孩子随她爹娘俩。
      “好了,没了。姑娘可以去外赏赏花。”掌柜立马收走了纸。
      “哦。没事我走了。”
      就写几个字,有多麻烦?管如吐槽了下。
      管如直接回了自个屋子里,坐在桌前写了几个字:有人投毒。
      歪七扭八的字,大小不一。管如把这纸烧了,又开了一张,这次,管如写的格外仔细:被投毒,死了人,请明察!
      一排三字,一共三排。算不上好看,但比前一张还是要好看点。
      管如搁笔,将纸对折了几下,塞进了自己胸前的袋子。
      走前,大概辰时不到。
      街头甚是热闹。
      但管如没时间留意他们在热闹什么,因为她必须赶在打更前回去。
      管如在不远处看到了马车,但管如怕又来了个啥,只好自己走过去。
      刚路过那些马车没几步,管如就听到了很是耳熟的声音:“扎俩啾啾的小姑娘,去哪那么赶,要不要载你一程?”
      管如没转头,也没停,当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加快了原有的步伐。
      越走越快,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见鬼了?管如心里明显的不安。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自己的肩。
      管如忍不了了。扣着那人的手腕,立马转身,处置一侧,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管如顺势狠狠地踩着刚刚搭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你阴魂不散啊?”
      这人就是前不久想拐了管如做自己儿媳妇的老师傅。老师傅见到此人正是那日的小姑娘,立马来火:“就你个小贱种,害我失了那么多文钱!”
      “大伙都着啊!这人,想卖了我,可我与他素不相识,这不明显的拐卖小孩吗?大伙都来评评理啊!”
      这一声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议论纷纷。
      这人更是让管如没料到,竟能如此没面皮!
      “儿媳妇啊,你闹矛盾咋能这么说你爹呢!”
      这句话直接一个反转?!
      管如耐住火气:“我十岁,哪来的相公?我爹娘已故,哪来的你这个爹?”
      这时,围观人群的看法形成了多面。
      “丫头啊,你就听你爹的吧,乖乖听话。”
      “这空口无凭,很难辨别真假啊!”
      “这小姑娘才十岁,爹娘又没了,多可怜的一娃。”
      ……
      管如要的就是这效果。
      “你是泉州的,安庆人,咋跑来这啊?”管如大声逼问。
      这下围观的有议了:“小姑娘,你咋知道他是哪里人啊?”
      “就因为我知道他是哪的人,就更能说明他这车夫想拐了我做他那儿子的媳妇!”
      管如话一说完,瞬间,一群人蜂拥而至,纷纷去踩躺在地上的那人。
      管如则被挤出外头。管如边走边回头看了眼那群人。走一段距离还能听见骂声。
      管如臭骂了几句:“真是有病,耽搁我时间,真没脑子!”

      午时过了。
      离官府还一大段距离。
      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但一想到报了案,就能保更多人的安全,管如叹了口气:“干了。”

      酉时,到了官府门前,但门卫一看管如是个乳臭未干的姑娘,立马拦住。
      管如见状,立马掏出备好的纸张:“这,我去报案!拦我你们得死!”
      “个子不大,口气挺大?”门卫本就想逗逗这小姑娘,谁知道被误会了,还想让他们死。
      见这架势,门卫立马让通风报信的去喊知府。
      见他跑过来点点头,门卫才让她进去。
      管如被刚刚跑来跑去的人带着去知府那。
      管如:“你跑得劲呢?你跑去知府那,我在后头跟着。”
      那人开口:“不好吧这,这是官府。”
      “这不够意思了,你刚刚跑那么带劲。”
      说不过这小姑娘,只好照做。
      很快,就到了知府跟前。

      天空渐渐褪去一层光晕,披上了黯淡的大衣。
      “民女请求知府明察恶人!”
      知府问道:“是什么案子让小姑娘如此心切?”
      “有人蹭调查人口大量投毒至我家乡无一人生还的惨象!”管如哽咽了下。
      知府通达,又问了写管如一些细节。
      更快,知府脸上写满了愤怒,立马写了奏折,让差使上报朝廷。
      知府对管如笑了笑:“好孩子,聪明,多谢你的细心,发现这死的蹊跷。天色不早,早些回去便好啊。”
      管如应了声后,走出了官府。
      此时,响起了一更。
      管如心里咯噔了下。遭了。
      管如立马抬起腿脚就是跑。
      可没到反程的一半,一股杀意弥漫着整条街。
      管如边跑边想,难怪这个时候街上人少的可怜。
      没跑一会儿,眼前突然跳下一个人,这可把管如吓的一惊。
      这是干啥?
      “兄弟,有话好好说。”管如看着眼前离自己不到一丈的黑衣人说着。
      “少废话!上!”
      又冒出来一个人。
      管如懵了,这是想要我的命?
      管如见状,立即闪到一边,将一旁的杂物扔像眼前不远的两个黑衣人后,理解向小巷跑去。
      很快,他们追来。
      管如掏出药粉后,突然停住,转身撒了他们一脸。随即,踩墙后翻,立即朝着原来路线跑去。
      大路,安全些。
      管如跑的腿冒青烟了。两边街坊灯都没点?没人?
      后面,脚步声,传来。
      管如突然拐进个狭小的暗缝里,走了进去。
      刚走一半的她,就见那两人从这一旁跑去。
      管如这时还是吊着胆,不敢松懈,继续往旁边走,可快走到外头时,脚那突然有什么东西抵着了。
      管如迅速低头一看。
      天!人?!
      刚刚怎么没发现?
      管如试着踢了踢脚边的人。
      没动。
      管如又重重地踢了踢。
      这时这人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管如立马蹲下看了看眼前的人,把了把脉。
      气息不稳,倒是中了毒?
      管如立马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这人的年,刚一碰,就收了回来。
      这么烫?
      发烧了?
      这不得烧死啊?
      管如正当要掏出药瓶时,突然被眼前人抵住。
      管如没好气,推了那人,继续掏药瓶。刚拿出来,管如又被抵住了,管如没管那么多,连忙把瓶子打开,把药抹在了这人两边太阳穴的位置。
      刚涂好,管如眼前的人把头埋进了管如的颈窝一侧。
      管如身子抖了下,想立马起来,但压根起不来!
      管如吃奶的力气推开这人也推不动。
      这时,脚步声又来了。
      在哪边?
      管如要疯了。真想起来听听,可这人压着根本动不了!而且在我颈部呼吸那么重,扰乱我的听力!
      这时,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姑娘,抱歉,冒昧了……”
      管如低头瞥了眼,翻了个白眼。
      正当这人缓缓从管如身上起来时,管如在离旁边口子看到了那双鞋子的鞋尖。心想,大事不妙。
      本能的转身想往反方向跑。结果忘了旁边一个人。
      此时,那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这缝里有两个人。手持刀对着暗缝里的人:“你们是何人!”
      管如哆嗦了下,心想,这是死期吗?
      这时,刚刚管如救的人一把抱住了她,对那持刀的两人,指示出自己的玉佩。
      瞬间,那两人立马道了歉:“小的不长眼,不打扰二位了,小的告辞……”
      管如没敢动,只能听声音听他们有没有走远。
      待到没声了才缓缓站起身来,管如看了眼这人:“谢了。”
      刚要走时。
      二更响了。
      管如瞬间闭上了眼,小声来了句:“见鬼了。”
      管如刚起来又坐了下去。
      管如见旁边这人不动声色,就好奇往旁边瞧了眼,没光,压根看不清。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出管如的脑子里——死了?
      立马,管如凭着摸索,对此人进行把脉。
      气息依旧紊乱,随后又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脸……管如要炸了,咋更烫了?
      这中了啥毒啊!

      秋意渐深,风灌进这暗缝中。
      管如本打算等天亮在走的。但这情况……
      说罢,管如立马起来后,把这人搭起来,慢慢地走出了这条暗缝里。
      一路上,管如被这人绊倒多次,累了就在一旁歇息再前进。
      就这样,在丑时,到了红往常馆。
      管如累得不行:“扛个人这么沉?”边说边敲门。
      刚敲完,门就被打开。
      是肖掌柜。
      掌柜一见到管如,就气打不出来,让管如赶紧进来时,管如指了指在离门不远的台阶上的人。
      “他救了我,恰巧他有伤,就带回来了。”管如边看掌柜扛人边疑惑,“只是我本以为就是发烧,抹了药反而发的更烫,邪乎了。”
      听闻,掌柜摸了摸对方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并对管如说:“这人留我那,那安心休息。”
      “这么重?那我在一旁打打助手。”管如道。
      “无需。请小姑娘好好休息,如此就好。”
      见肖掌柜这般,便不好再说,恰好自个累了。
      刚躺床上的管如,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此刻,风穿树洞,秋意渐渐加深,月亮被云托着,大地上的,是一片落叶与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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