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凝烟》刘媚娘

24、柔然旧址

　　紫凝烟与卡西老爹他们会合时已是凌晨，洛卡兹族一行风尘仆仆，族人们满脸风沙。当紫凝烟将怀里的小人抱给卡西老爹时，叶佳尔、叶佳琪的阿妈痛哭一声晕倒在地，尤是卡西老爹布满皱纹看不清表情的脸也不禁让人动人。他将叶佳琪搂在怀里，向紫凝烟拱了拱手“今日之恩我洛卡兹族必当永记，我族愿追随恩人。”紫凝烟颔了颔首道：“可惜在下未能救出佳尔，卡西老爹，你们现在准备如何？”
　　“好在夜里整顿的快，我们损失颇少，不过我族毕竟人少力薄，之前就有打算与我亲家会和，不知恩公是否有指示？”
　　“还烦请卡西老爹与相识的部族商谈我与您知会的事，在下还另有要是，此去向西20里有人接应，老爹只需将此物交予来人就是，他们自会护送你们到达”，说罢紫凝烟从怀里掏出一把梅花小刀交给卡西老爹。
　　别离了洛卡兹一族，紫凝烟与易轻尘向大漠深处进发。
　　烈烈的日头晒得发晕，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又让人烦躁与失望。虽然从洛卡兹族得到补给，但水还是尤为宝贵。易轻尘稳稳跟在紫凝烟身后，却自动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看上去倒是紧紧挨在一起。紫凝烟停下马仔细观察周遭环境，大漠风沙变化不停，她虽是在大漠中摸打滚爬长大，但每次出行还必须小心翼翼。“呼哧”一声，易轻尘的马打了个响鼻，紫凝烟转身回看，他们一路无话，要不是身后一直有马蹄音，紫凝烟倒真觉得身后不曾有人。只见易轻尘满脸通红，身上、头发上也都布满了沙土，好一个翩翩贵公子，才几天就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易轻尘见紫凝烟望过来，也不回避，只是微微舔了下干涸的嘴唇。
　　干粮和水都由紫凝烟保管，看来他是一路隐忍，紫凝烟视而不见，心里想看他能忍到几时。
　　“易公子，路上辛苦，你要是撑不住别憋着不说啊。”
　　“无妨，继续走就是了。”
　　紫凝烟冷哼一声，策马奔腾起来。易轻尘的三河马如何比得过踏雪，况且一路奔波早已精疲力竭，好在沙漠空旷，紫凝烟虽丢下他，但在沙漠中远远的黑影还是清晰可见，易轻尘便也不疾不徐追了上去。
　　待易轻尘追上紫凝烟时，她正盘着腿坐在一块残壁下小憩。易轻尘翻下马来，默默坐到一边，刚坐下，便见一团东西抛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怀里，定睛一看原是水壶。易轻尘只喝了一口便将水壶放下，他知道在大漠中水尤为珍贵。
　　“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了。”紫凝烟说完缩了缩身子。
　　趁着傍晚最后的点点微光，易轻尘打量了下四周。周围依旧是漫漫无边的沙土，只有这一处，断壁残垣，几块巨石不规则的矗立着。易轻尘手攀上巨石，石壁上花纹繁复，不难看出当初建造之人的奢华。“柔然？”易轻尘轻声低语。
　　“你知道柔然？”紫凝烟睁开双眼。
　　“在书中读到过，被称为沙漠之都，不过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知晓的人少之又少。据说这柔然是四国往来要道，商贸流通频繁，繁荣不可言喻，不想为争夺争夺皇位，几位皇子内斗不断，国库空虚，不得不加重了赋税，引起四国商贸不满，逐渐也断了往来，内斗结束后，柔然一蹶不振，不少依靠贸易往来的大家出走，繁盛的柔然就这么败落下去了。”
　　“你何以断定这是柔然旧址？”紫凝烟问道。
　　“书中说柔然以鹰为图腾，我看着石壁上皆是鹰纹由此猜想。”
　　“书上东西可真多，不过有一件事这书里肯定没写。”
　　“什么事？”
　　“我们现在所在之处便是柔然皇宫旧址，柔然国力转衰，倒也不至于落个灭国的下场。”
　　“那是什么原因？”易轻尘颇有兴趣。
　　紫凝烟沉吟道“你只知柔然起了内乱，却不知内乱真正原因并非只为了皇位，而是为了一个女人。大漠中女人虽宝贵，地位却很低下，常被作为货物辗转买卖。当时的柔然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大皇子早就被封为太子，二皇子醉心玩乐，公主赐予柔然大将，兄妹三人感情颇好。柔然歌舞称为一绝，二皇子精通此道，家中也培育了一批舞女，不过其中最得他心的只有一位，相传此女绝色无双，舞技更是一等一的，二皇子将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在外露脸。但在自己心爱的小妹寿宴上，二皇子还是让这名舞姬献舞作为贺礼，那一舞便乱了两个人的心思，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公主的驸马爷。这之后的恩恩怨怨不得而知，那舞姬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知道二皇子开始夺嫡之争，就在二皇子初登皇位后，却下令处死了驸马，驸马死后公主搬回皇宫，但在一天夜里，公主放了一把火，那火足足烧了三天，皇宫内死伤无数，公主也葬身火海，皇上虽无碍却也元气大伤，至此柔然一蹶不振。”
　　“原来还有这等秘史，倘若真为私人恩怨而置国家于不义，这些人也枉为皇子了。”易轻尘抚过那断壁说道。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易公子一样明辨黑白，深明大义。”
　　易轻尘听紫凝烟语气不善，也不再与她言语，自顾拿了火石，找了几根废树枝想生火。
　　“易公子想找死麻烦别拉上我。”紫凝烟说
　　“此话怎讲？”
　　“大漠中，除了部族，单独客旅是没有谁敢生火的。”
　　“不是应该用火取暖趋避豺狼吗？”易轻尘不解。
　　“大漠的狼可跟中原的狼不一样，大漠的狼是不怕火的，有火的地方才有肉吃。就算我武功高强，但也不想累了一天还要与狼群战斗，倘若一个不小心忽略了易公子，让你被狼吃了，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紫凝烟说完一个扫腿，扬起的沙瞬间熄灭了火堆。
　　“在下鲁莽”。易轻尘倒也不恼，看天黑了，就寻了一块拱形巨石，和衣躺下。
　　黑夜中，一个人影疾驰而来，在远处翻身下马，徒步向紫凝烟走来。
　　“来了？”紫凝烟起身。
　　“教主”。来人向紫凝烟行了礼。
　　“事情怎么样。”
　　来人看了一眼睡在不远处的易轻尘，上前与紫凝烟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你去吧。”紫凝烟听完说。
　　“是，教主。”
　　“且慢”。来人刚要走，被紫凝烟叫住。
　　“把你身上的披风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