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凝烟》刘媚娘

23、私心

　　紫凝烟紧贴着踏雪，在黑夜里如鬼魅般在沙漠上飞驰，脚下的沙土随风飞扬。踏雪被紫凝烟的情绪感染了，四蹄飞快，紫凝烟拍拍它的脖子“乖，知道你憋了很久。”

　　远处人影憧憧，刚才还一片宁静的土体此刻狼藉一片。几个彪猛大汉下手颇重，好几个帐篷都被掀翻，看得出来他们对洛卡兹族的逃跑很是恼怒。为首一个沙匪眯眼细听了空气中的声音，沉声道“他们还没跑远，留下6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其他人给我追！”身后的大汉情绪又立马高涨起来，挥着鞭子口中“哟——喽喽——”地喊着，直震得地上的火苗都不停扭动起来。

　　紫凝烟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这根用极地花蟒皮做得鞭子坚韧无比，长约20尺，因施展起来不方便，平时也少用，但在这广阔的沙漠上，又是一对多的情况，却是最好不过的武器了。“去吧”她握紧了踏雪的缰绳，一人一马箭一般向前冲去。

　　“什么东西？”那些疾奔的沙匪只见一团如黑雾般的东西由远及近，直到一个瘦弱的人形慢慢在黑夜中凸显。一个沙匪长大了嘴巴刚想大呵“来者何人”，只觉头上突然一凉，一团黑发伴着血团子掉在自己的马边，再一摸，头上的天灵盖已被还在远处的那人给掀了去。其余沙匪无不深吸一口气，但也是久在这沙漠上舐着刀口过日子的爷们儿，很快便镇静下来，50来个人齐齐亮出大刀停在原地做好准备。

　　紫凝烟在快接近他们的时候深提一口气，从踏雪上弹起，手中鞭子如狂蛇一样扫向那帮大汉，只瞬间，紫凝烟便远远落在他们身后，而最前排的十几个沙匪，手中的刀连同握刀的手全都掉落在地上。一时间，哀嚎连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沙匪也怯了步，没人再敢上前，这些个沙漠强盗何时受过这种侮辱，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竟有如此大的力量，简直就是妖魔。紫凝烟负手而立，摇曳的火光照着她的眼睛闪动着诡异的光芒，就是她，刚才轻而易举就夺了十几个大汉的兵器和手臂，身上居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紫凝烟抬眼扫过狼藉的四周，卡西老爹的帐篷在最中间，还未被翻动的样子，两个孩子应该还没有出事。紫凝烟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识趣儿的，现在就给我滚！本公子，今儿不想大开杀戒。”

　　沙匪们齐齐向为首的大汉望去，那贼头子虽横行惯了，但也知道眼前这少年并非是他们几十个人就能摆平的，现在这人开了口放他们一马是最好不过了，他恨恨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弟兄们，重重在半空中空甩了下马鞭，“我们走！”

　　话音刚落，却听到微风中细细碎碎传来哭声，那些沙匪又停住了马，紫凝烟微微蹙眉暗道不好，那反应快的，离帐篷近的一个沙匪已经大步向卡西老爹的帐篷奔去，紫凝烟立将长鞭甩过去，可那帐篷里突然颤巍巍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叶佳尔，紫凝烟怕鞭子伤着她，只得匆匆将鞭子收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佳尔已被那沙匪夺在了手里。

　　“你就是为了这孩子来的吧？”那头子见孩子在自己人手里，突然有了底气，眼角噙着猖狂的笑意。叶佳尔被人勒在怀里，哭得更凶了，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看见站在中间的紫凝烟，伸着小手喊“哥哥，哥哥……”沙匪们笑得更欢了，“想救人，就扔下你的兵器，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几个头，兴许老子高兴就放了你们。”

　　“威胁我？看来，今天还是要杀人了。”紫凝烟叹了口气，语气淡淡，似有些无可奈何。

　　“你不怕我杀了她？”一双手扣在了叶佳尔的脖子上。

　　“怕，但我更讨厌人威胁我!”紫凝烟猛然发作，袖子里的五角梅花小刀转瞬间就插在那人的喉头，叶佳尔惊叫着被他扔在了地上。紫凝烟长鞭挥过，准备去捞叶佳尔，中途却遇了挫，原来身后的沙匪突然发了难，一人居然用手强行扯过鞭子，紫凝烟用力抽回，鞭子在那人手里深深划过一道见骨的血痕，就这么一拦，叶佳尔又被旁人拉过竟抛给了沙匪头子。

　　“放我们走，孩子等我们安全了会放下。”

　　紫凝烟看着已经吓傻了忘记哭喊的叶佳尔，转口说道 “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沙匪们惊骇地面面相觑，刚反应过来要转身跑，却只觉得喉头一凉，那头子见紫凝烟手中长鞭翩飞，不一会儿身边的人都倒了下去，手不觉将叶佳尔挡在自己的前面，他喘着粗气大喊“你别过来，再来我杀了她！”

　　紫凝烟却不为所动，收了鞭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别过来！”许是惊吓过度，他竟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可手还是紧紧掐住了叶佳尔的脖子，叶佳尔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一张脸憋得通红，紫凝烟却不去看她，而是闭上了双眼，梅花小刀轻轻夹在指间把玩着，只有那没有握暗器的左手微微颤抖着。当叶佳尔的小手垂地的那一霎那，紫凝烟手中的梅花小刀同时飞了出去，正中眉心。

　　晚间沙漠的风特别大，紫凝烟的衣袍被吹得鼓鼓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沙子。她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踏雪不安地甩了甩头。她缓缓伸出手，将那人怀里的小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才这么一会儿，叶佳尔浑身就已经凉透了，就在不久的刚才，怀里的这小人还抱着自己的腿喊“姐姐”，现在，居然就因为自己的私心，在这荒凉的大漠里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对不起……”紫凝烟缓缓说道。接着讲踏雪唤了过来，将怀里的叶佳尔放在了马背上，自己转身又进了卡西老爹的帐篷。

　　“叶佳琪？”她轻声唤着，“哥哥来找你了，不要怕，哥哥带你去见爷爷。”

　　叶佳琪躲在桌子下，抱着桌腿瑟瑟发抖，“来，到哥哥这里来。”紫凝烟蹲在地上向她伸出了手，叶佳琪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呆愣了会儿，终是将手放在了紫凝烟的手心里，紫凝烟心里一暖，将她揽在了怀里。

　　“好了，没事了，哥哥会护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