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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交心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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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交心知己
少年一直追到一方竹林，空气带动逆流的风，竹叶声声作响，似乎在呼吸、在言语。尘土渐起、风声呼夙，栖息的小鸟几欲振翅高飞。少年绿色瞳光一闪，身子忽然向前一倾便在半空中倏忽往来。
眼看目标便要消失，光心头一紧，也使尽平生所学，踏着竹子凌空而去，竹子被压低了头，缺乏韧度的一段发出脆响，破裂、折断！
“啊——！”
一声惊叫光误落其中。绿发少年冷眼看着怀中人，孰不知为何会救他？光揉揉被竹划伤的手臂，雪白的手腕上竟然留下了一道三寸红痕。
绿发少年咬咬薄唇：“轻功不好便不要勉强。”
“那都怪你走得太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竹叶飘零，光扯上少年的衣襟乞道：“我这么山长水远追过来，还甩掉了明儿，你就告诉我嘛，不然我这身劳累可亏大了。”
金灿灿的发丝在竹影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子，绿发少年脸上攀上了一丝难得的绯红。他追了他数里路竟然只为了要他的名字，真是天下第一笨蛋。
“亮，在下绪方亮！”
时间仿佛减缓了流淌的速度，他脸上突然烫得吓人，他竟然不知不觉间也跟着这个傻瓜认真了起来。“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恩，绪方亮！好，好名字，光亮光亮，有光就有亮！”
树影投下了几栋神光，隐约间绿发少年薄唇弯起了一丝浅短的弧线，他转身离开，瞬间消失在光的眼前。
“笨蛋！”那家伙竟然为得他的姓名而高兴得手舞足蹈。
清脆可泌人心的笑声回响林间，迴荡在彼此的心中。东风吹送，竹叶飞舞不息。林间精灵似乎从此被惊醒，命运的邂逅开始了彼此齿轮间的转动……
※萌芽※
夜如漆似胶地在空中扩散，一点一滴吞噬一切。皎洁的月色透过竹林淡淡地洒在屋子上。窗前一道黯淡的影子寂静地坐着，遥望远方一点微弱的亮光。孤月独挂，高处不胜寒，他讨厌夜，特别是如此一个满月之夜。
手掌在月光中褪去了原有的颜色，蒙上了一层灰白，就如他的世界……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一瓣花透过月色轻灵地落在院前的水池上。花很美，缓缓一碰，一圈圈涟漪弄碎了水中圆月。灯火熄灭，苍凉婉转的音色萦绕于水之湄。他需要阳光来温暖他那被冻坏的心，于是他想起了那点光亮，光亮光亮，有光就有亮，他淡淡地笑了，碧绿的瞳孔里载满的叫迷惘！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此事？”
“恩。”少年回答得倒十分洒脱。
“你浪费了我一天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你不喜欢？”少年理所当然。
“我，你白痴！”
绿发少年轻抿薄唇，狭长的凤眼，幽滟的瞳光如同飞雪，教人寒冷入骨。少年心中一怔，凝神看去，方知对方一双深瞳总是掩映于浓密的幽睫下，看不到底，摸不到边。小舟轻轻摇晃，眼波流转间竟令人心也莫名摇晃了起来。
“我，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少年词穷，一阵慌乱给对方倒上一杯清酒。
波江水岸，是此皇城最热闹的烟花之地，而晚上的波江，又成了皇城内富家公子晚间游戏的重地。绿发少年见他魂魄未定也不好再说他什么，静静欣赏波江日落美景，浅尝微醉时的味道。
“其实我也不是责怪于你，只不过以后你要说清楚。”
“哦。”温柔的声线如同一阵凉风从少年身边擦过，波河江水拍打着船身，少年嘴角渐弯：“我就知道亮不会生气的，如此江淮景致，就缺声竹之音。”光饶有意味朝他一笑。
绿发少年心中默叹。
鸣玉笛，清歌渐起，呜呜之音，声色悠远。
光笑得更甚了。他趴在案上，侧耳倾听，琥珀水眸，绝色倾城，一双眸子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绿发少年迷惑间干脆闭目凝神。
音色萦绕，东风吹送，天籁般的韵律冉冉飘来，迎面带来一片湿润的晚风，船家在船头挂上了一盏青灯，江面上升起了点点淡青色的灯火。
星月皎洁，明月在空，群星映在江水中，四无人声，神乐却在那人间。声乐起伏，水天朦胧……
“亮，你说斯水之神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少年如此说道，绿发少年停下了手中动作。他顺着对方目光投向江面，一时间沉默不语。
“或许是那样子的。”望着对方迷惑眼眸飘忽不定，绿发少年喃喃道。“啊？什…什么样子的？”光一惊拍案而起，绿发少年无言中移开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样子吗？”
“你听错了。”
“我绝对没有听错。”
“你有！”
“没有！”
亮轻轻叹息着。
江水拍打船身，繁华至极的波江两岸，一面是繁华的官家富商府邸，一面只是蚁民之邱，顺流而下，不久他们便到了岸边。
船家在船头呼唤：“两位公子已经到了码头，要靠岸吗？”
“回去了么？”光的声音像敲碎了夜的宁寂，那一双犹如千尺深潭的绿瞳盯在他的身上。难得好兴致，这就让他回去难免扫兴，“不如让我想想城内还有哪个地方比较有趣？”
亮环视眼前这座皇城，心中一片空白。光低头在他耳际低语数句，少年有些诧异转而却紧紧地跟在光的后面。光刚想再说些什么，亮已一道素影落在数丈远之外，光带着几分调皮迎风而跑追了过去。
“以你的身手不怕被擒？”绿发少年波澜不兴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喜，低沉冷静的声音如越过千尺寒潭。
光轻蹙眉心不紧不慢说道：“有你在便不怕。”少年又似想起一事，突然捉紧对方的手臂：“你不会出卖我吧？”
“当然……不会。”塔矢一时半刻也说不清，他有些悴不及防，只见那少年还没等他说完身影忽然一展便消失在眼前的黑暗中跑在了前方。
繁华至极的长明皇城，漆黑的街道纵横交错，长桥卧空而立。放浪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舞者脚上清脆的银铃像勾人魂魄的秘药。两暗嫣花绯滟点点，一颦一笑，暗送幽香。遥望两岸灯花迎风招展，江上千百艘灯火通明的游船顿足不前，为的只是博红颜一笑。
沿着白石铺就的大道而行，繁华喧闹越来越远，隐隐约约只听见罗更的响声。远远望去，只见灰白色的青松迎立晚风，两盏明亮的灯火摇晃半空。慢慢走近，台阶下搁着一对石狮，门匾上写了四个大字“富甲一方”。
一阵凉风从少年身边擦过，他微微一笑：“就挑这吧。”
“你确定你的功夫没有问题？”
光给亮一个灿烂的大笑脸。“要是被捕，你给我去劫法场。”
绿发少年饶有意味看了他一眼：“被捕了也用不着砍头，大不了被充军塞外。”话毕，少年笑得更甚了。
“你可曾想清楚？”
少年狡猾一笑。“你不来，我自己去。”语毕，光的身影像一只银鹰勾在苍穹中，此时塔矢才发现，他的武功不是不好，看样子还是出自明师之手。塔矢摇摇头，脚底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转眼间，他亦消失在黑夜里。
两位少年俯在屋顶上，暗淡的月色带来一片清华。屋内星火隐隐约约透着亮光，数位婢女提着灯笼过往于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我们往哪取宝物？”
绿发少年把手指轻轻按在对方的唇上，示意他低语。“这儿哪都有宝物，看你能带走多少。”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拿”
“再等等。”
少年迷人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掀开脚跟下的一块琉璃瓦，只见屋内微弱的烛光下一老头正在案上批阅。少年把头凑了过来，当他看见老人身后的书架时，一阵倒吸，好大一尊羊脂玉麒龙，还有那个青花龙纹梅瓶、钧窑玉壶春瓶、四方双环瓶、五彩龙凤纹高足碗都是现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少年看得两眼发光，亮赶紧把手中的瓦砾放回原处。
“今晚我们只取这里的宝物足矣。”
绿发少年一听，眼睫微微往上挑起：“今晚？”
光的眼瞳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笑弯的双眼让人迷惑万分：“其他的以后再取啊。”淡然的微笑浮在亮的脸上，他发现这位少年实在有趣，他竟然把这个‘取’字说得如此了然。
屋内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周围一片寂静，老人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少年眼眸中得逞的笑意更深了。两人相视一望，亮稍微点了一下头，两人身影随即消失在屋顶上。
少年推窗而入，借着依稀的月色，眼前的布置一目了然，想必是这户人家的书房。光来到案前细查一遍，发现老头所用的文房四宝亦不一般。他端起笔洗一看。“原来这个也是古董。”
“你如何得知这个也是古董？”亮好奇。
“这种花纹样式流行于洪德年间，在宣武中期便不再复用。再看它的材质，细腻而通透，花纹若隐若现，对了，拿到月光下照看应该可以看出什么。”
他拿着笔洗站在月光下一看，果然笔洗底部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印章。
光一副理所当然说道：“……洪德十八年官窑烧至，这个已经有五百年历史了。我们把这套也带走吧。”
少年疑惑：“你又如何得知它烧于洪德十八年？”
光指着月下印章道：“洪德十八年，波江一带大水，到处洪涝，皇帝避讳，那一年洪德二字的洪就必须刻少一点水。”
光仔细端详着，亮首次对他露出颇为欣赏的笑意。“看来你也学识非浅。”光瞥了他一眼，只哼了一声，便找来一方布铺在案上。
“不要浪费时间，赶紧看看还有哪些值钱东西，我要将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撵走？” 少年摇摇头，这家伙的胃口可真大，他这样的洗劫方式，想不出名都不行。不过他喜欢，他喜欢这家伙，想到这里，亮脸色立即转黑，不是，不是喜欢这家伙，而是喜欢这家伙的做事方式。
“在发什么呆啊！你拿着。”少年将包袱往塔矢怀中一塞，自己则只抱着那尊羊脂白玉。
“这些先放你那，以后有空我再找你取。”
“你，不……”他想拒绝，光的身影已消失在他身边。望着半开的窗户，亮只好摇摇头亦随他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