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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连根藕、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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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小心点，里面的是重犯，中途若然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大人，一般人都不会往死牢里钻吧，这里不会出事的。”
“你们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里面的是……”驻守兵凑到下属的耳朵边上悄悄地说上了几句，顿时驻守兵一阵惊讶。“不想脑袋搬家，就要好好看紧牢里面的人。”
看守死牢的士兵轻轻一颤，喉咙那颗突起上下滚动了一下，死牢又恢复了平静。
微弱的灯火照不亮十丈的前厅，周围漆黑一遍，死囚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磨来当当的响声，驻守兵开始紧张起来。
清月透过铁牢射在潮湿寒冷的牢狱中，寒气从那人口中嘘出形成了一团白雾。
“将军，什么声音？”
“嘘。”被称为将军的男子向驻守兵背影抛了一眼。
突然，死牢外一阵强风，立刻漆黑一遍。驻守兵感觉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便拉出大刀等候刺客来访。可一刻钟过去了，开访者没露一脸。户外马厩开始响起了惨烈的马叫声，驻守兵顿时觉悟：“我们的马匹！”
原来此次的袭击的对象不是这里的死囚，而是牢外的马匹。
“将军，他们走远了。”广阔的空间只剩下两人，一颗石粒从黑暗处射向驻守兵，尸体倒在地上。
“绪方将军。”
黑衣人身纷纷落在地牢潮湿的地面上，一人扯下面罩，只见少年那双冰封的墨瞳下泛起了一丝微笑，他拔剑一伸绪方身上的铁锁被砍得破碎。
“小亮，辛苦你了。”绪方如此说道。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其他人去就救牢中的兄弟，我与绪方将军先行离去。”绪方三万精兵目前只剩下五千，但五千兵马却完成了阻挡永安国三十万大军的进攻，此次大战令绪方亮的名号远播四海，也令各国国君刮目相看。
西漠山下住着一户人家，小小的和尚拖着笨重的木桶往厨房里攥。木屋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青烟，四下无一物，只有单薄苍山与傲雪的松树。
“青儿，明天一早你便要下山采购食粮，今夜早点去休息。”
“师傅，我还没颂完经。”
“今夜就到此为止吧，你早点休息去。”小和尚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老和尚只剩下窗前的一点淡然的青灯陪伴着。寒风从窗户溜入一丝寒气，和尚按着手中的佛珠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
突然青灯在密室的空中晃了一下，一把长剑压在和尚的脖颈上。
“老衲早已不问世间事，施主又为何虽苦苦相逼。”
“老国师，你还记得我吗？”绪方扯下面罩。
“塔失丞相入室弟子。”
“你还记得。”绪方说的是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
老和尚放眼望去，那是一年灿烂的阳春三月，先帝平八与塔失丞相微服出游，身边带着年纪幼尚小的绪方。突然寒潭泛起一阵巨浪，乌云直压苍穹，船家赶紧把船靠岸停泊。
“这位大爷，这座位是我家师傅的。”年幼的小和尚看见窄小的休息庭内，莫名来了数十名大汉，顿时不满。
“此地方不是老衲的，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遮风挡雨。”和尚淡然的语气，仿佛淡薄世间一切。先帝与塔失丞相惊讶于老者的淡然与气质，纷纷上前拜访。老和尚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说话，但是绪方记得很清楚，他手中拿出的六枚铜钱从此引起的风腥血雨。
“老国师还记得在下，那么请你再看看此人，老国师是否还有印象。”绪方推小亮上前一步，只见老和尚抖动抖动了嘴角，便寂静下来。
那也是一年兵荒马乱的年代，先帝平八为取粮库之地，派百万雄师踏平瑶池。那一年，先帝诞下一嫡孙，塔失丞相诞下一子。
“想不到我制造烧寺现象，只能逃过一时却不能躲过一世。”老和尚无奈说道。
“老国师，天意如此，你又何须隐藏？”
“老衲不知道何为天意。”
“国师并不是你说不知道便不知道。永安国永乐大帝已经呼唤了神兽，即使今日太平盛世，但此等盛世又能撑到何时?老国师你为何不为天下苍生想想。”
“天下苍生早有定数，为何须听老衲一席话。”
“老国师，我只想问你为何先帝要屠杀我族。”话毕，塔矢亮一剑架在老和尚脖子上。寒剑流落着白光，和尚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黑暗中的塔矢亮，他低下眼睑：“施主可否想过一统天下？”
“不曾。”
“那施主为何苦苦相逼？”
“留我孤身一人在世，若我不报灭族之仇，他日如何去面对泉下亡魂？”
“少主，可曾想过放下仇恨？”
“撕心之痛，放下谈何容易？”
“少主，你可曾看过连根藕与并蒂莲。”塔矢亮丝毫未动，老和尚继续说道：“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连根藕，上有并蒂莲。世人只看到并蒂莲之美，却看不到青青绿水下深埋污泥的连根藕，泛舟采莲拔了其中一朵，谁知道绿水下的藕根被伤其气，最终只得暗中枯萎。两者连根，生生相惜，残其身，残己心。”
“少主，如此结局，你还非报仇不可？”塔矢亮手中宝剑一紧，他咬紧嘴唇默不作声，他似乎隐隐约约知道些什么似的。
“老国师，你还没告诉我们当中的秘密。”
老和尚撇了一眼绪方：“若要天机，杀了我便可知道。”话未说完，只见塔矢亮狠狠抽剑一划，老和尚的脑袋死不瞑目地滚在地上，一滩鲜血溅在苍白的墙上，写着‘麒龙’二字。
塔矢亮顿时变得嗜血的眼神，“谁敢挡在我前方，谁就应得此下场。”绪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先帝耗费如此大的气力，不怕执政生涯留下污点屠杀塔矢一家，他担心的无非只有他那动弹皇权的命运。
前线传来最新捷报，进藤光率领的皇家军大挫曾氏，将曾氏老贼围困在西山关上，十万雄师被逼投降。这是漠西战役以来最大的胜利，也奠定了日后长明皇朝取得内战胜利的基础。
绪方如此说道“小亮，你惊醒的是一只雄狮。君王从来都不需要感情，他要的是审时度势的理智。进藤光是理智的，他冷静下来选择了对他最有利方式，笼络军心、残杀判敌，进藤光离帝皇之路不远了。但你呢？为何为了一个灭族仇人落得如此下场？”
塔矢亮心口紧紧一疼，他站在高山上傲视眼下苍苍亡魂。进藤光不知不觉用自己的感染力去拉拢了伊丞相、桑下漠西军、漠西萧家，他正在用他的方式巩固自己的势力。
“师兄，为何我是塔矢亮，他是进藤光？”
绪方把厚重手按在亮的肩膀上“小亮，你还年少方不知何为情爱，只要时日一过便可忘记。”
只要忘记便好。
“你与进藤光是注定的敌对命运啊，杀了他，在此杀了他吧。”绪方狠狠说道。或许只须一句话便能让他彻底崩溃，塔矢亮隐蔽于苍凉的山头上，四周的寂静让他能冷静地面现实的一切。
杀了他，在此杀了他？
进藤光，他爱上了进藤光，这将是天下间最冷的笑话。他能杀他吗？苍穹压着乌黑的重云，寒风直逼山上松树簌簌菁菁。英雄能见英雄泪！塔矢亮一伸手，脸上早已泪痕满脸。进藤光，他爱上了灭族世家进藤光。
天降奇像落凡间，九龙出海扶摇上。一身龙袍金缕带，不成帝后必封皇！
麒龙重世，王者再临，九龙让道而行。即使他是皇权的未来领导者，即使他一出生便在帝皇家，但是亮，你才是麒龙选中的人，只有你才能振兴长明皇朝，改朝换代、两龙相争，这便是你俩降临于世的命运啊。
